秦秀兰见洛离转身要走，心中一急，连忙跨前一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好吧好吧，我就当交你这个朋友好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无奈。她其实并不在乎那点钱，只是想试探这位"大少爷"的底线，却没想到他的吝啬程度远超想象——简直比铁公鸡还难拔毛。
"既然是免费的情报，那我能告诉你的也不会很多。"她双手抱胸，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可以确信的是，凶手不是来自国内，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是什么组织？"洛离立刻转身，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秦秀兰摊了摊手，语气略带遗憾："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钟书记办了那么多贪官污吏，想杀他的人多如牛毛，可疑对象太多了。"
洛离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那你还不等于白说？"
秦秀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急切又无可奈何的反应。她慢悠悠地继续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钟书记的身手也算高强，能杀他的人或组织真的不多。因此，我们将调查范围锁定在西洲。"
"那……那可有进展？"洛离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有。"秦秀兰微微颔首，"根据调查，一个叫「斑鬣狗」的组织有重大嫌疑。"
"「斑鬣狗」？没听说过。"洛离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既陌生又危险。
"西洲最有名的佣兵团伙之一，里面成员个个实力非凡，并且频繁往来华国。"秦秀兰却突然闭口不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狡黠一笑："情报到此为止，进一步的线索不能告知你了。"
洛离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不为难你。能告诉我那么多，已经很感谢你了。"
"你满意就行。"秦秀兰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做了亏本生意，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回去再吃回本。"
她转身欲走，却别叫住了，"等一下。"
秦秀兰脚步一顿，回头挑眉："嗯？"
"话说……我们好像是在相亲来着？"洛离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刚刚才想起这件事。
"对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秦秀兰眨了眨眼，故作惊讶，但实际上她怎么可能忘记？只是这位"大少爷"的吝啬让她大失所望，她原本打算找个借口溜走。
"那我得送你见面礼才行。"洛离说着，抬手解下腕间的百达翡丽机械表，"这个不是我买的，但我想应该值点钱。"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递出一件普通物件。毕竟，在他眼里，这块表撑死也就值个大几千，否则那个丁少也不会那么眼红了。
然而，秦秀兰却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块表上，瞳孔微微收缩——以她的眼力，怎么可能认不出它的价值？
"这个……太贵重了，我……我怎么好意思呢？"她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结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接又不敢接。
"拿着吧。"洛离不由分说，直接拉过她的手，将表戴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肌肤，秦秀兰的眼眶竟微微发热。她低头看着腕间精致的光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谁说这个纨绔子弟小气的？他明明大方得让人措手不及！
"土豪，今晚我是你的人了！"她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夸张的感动，甚至夸张地挽住洛离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洛离嘴角一抽，毫不客气地甩开她："好了，把话说下去，到底是谁在指使「斑鬣狗」？"
秦秀兰见好就收，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好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
烧烤摊上，樊倩抓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咬了一大口，油星子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钟书记是被「斑鬣狗」给暗杀的，而在幕后指使的，就是潘氏集团！"
张志强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潘氏集团涉黑严重，他们下的黑手也很正常。但想调查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帮可恶的家伙！"上官媚雪猛地拍桌而起，"竟然暗杀政府高官，简直丧心病狂！张所长，请马上立案调查！"
"上官同志。"张志强叹了口气，伸手示意她坐下，"我已经被停职了。"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就算没有，光靠我们一个临江派出所是动不了潘氏集团的，至少要总局下达指示才行。"
上官媚雪的肩膀微微垮下，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哎......"她长叹一声，"看来就算我当了刑警，也不是所有案子都能办的。"
"才知道呢。"张志强嗤笑一声，"所以，不趟我们这塘浑水，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上官媚雪转向樊倩，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小樊，你们情报倒是蛮及时的说。"
"那是！"樊倩骄傲地挺起胸膛，油乎乎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我们部门离市府更近，消息的渠道当然也多。"
"哦......"上官媚雪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我可以来吗？"
"可以啊。"樊倩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在讨论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哈？"上官媚雪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真的假的？不需要......什么手续，什么门路吗？"
樊倩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啥都不需要，你情我愿的事儿吗！"她豪迈地挥挥手，"如果你真的想来，那我这就打个电话。"
"行行，那拜托你了！"上官媚雪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引来邻桌食客好奇的目光。
张志强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直犯嘀咕。市府直属警备队是那么好进的吗？不需要政治背景审核吗？他暗自摇头，觉得这事儿八成没戏，干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只见樊倩随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订外卖。不到一分钟，她就挂断电话，冲上官媚雪眨眨眼："好了搞定，上官你明天去警备队报道，我在市府大楼门口等你。"
"噗——"张志强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樊倩，到底是什么来头？
…………
洛离听完秦秀兰的陈述，陷入长久的沉默。潘氏集团——这个熟悉的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没想到他们不但害了小白，也害了自己的父亲！
他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秦秀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上前一步："这一切还没有定论，都只是推测。我们正在深入调查。"
洛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月光下，他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只是眼底的寒意仍未消散："谢谢你的消息。如果有新进展，希望你能告知。"
"一定。"秦秀兰不自觉地抚摸着腕间的手表，"该说谢谢的是我。"
目送洛离离去的背影，秦秀兰欲言又止。她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对相亲毫无兴趣的年轻人，却因为一块手表让她印象深刻，明明连五万情报费都不愿付，却随手送出价值连城的名表。
回到宴会厅，洛离机械地取了些食物。刘秘书适时地出现，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洛先生，和秦小姐聊得如何？"
"还行。"洛离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热闹的宴会厅，却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刘秘书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就好。只要您满意，我就能向市长交差了。"
"替我谢谢市长的好意。"洛离礼貌地回应，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当管家送他离开时，洛离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陈家别墅。灯火通明的建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就像那个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名字——潘氏集团。
…………
凌晨的病房里，白可飞被拉尔夫急促的呼喊惊醒。惨白的灯光下，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涣散地喊着："克拉克，快跑，快跑呀！"
白可飞揉了揉发胀的眼皮，声音里透着疲惫："先顾好你自己吧。"
拉尔夫这才看清眼前的人，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衣袖："阿飞，救救克拉克...那些毒贩要杀了他..."
"我拿什么救？"白可飞扯回衣袖，声音低沉，"你觉得现在的我能做什么？"
拉尔夫的眼神渐渐黯淡，喃喃自语："是啊...你现在只是个小女生..."泪水顺着他青紫的脸颊滑落，在枕头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白可飞叹了口气："手机给我，得通知你家人。"
"不要！"拉尔夫猛地挣扎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别让他们看见我这样..."
"你个没出息的，看病不要钱啊？老子没钱养你！"
白可飞不顾他的反对，还是拨通了拉尔夫家人的电话，谎称他出了车祸需要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只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哦"，那语气就像在听说别人家的事。
拉尔夫苦笑着摇头："我十岁那年父母就离婚了。跟着妈妈改嫁后，她没两年就病死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病床被单，"继父很快娶了新老婆，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白可飞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她原以为自己从小被父亲苛待已经够惨，没想到眼前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竟藏着这样的人生。
她轻声道："至少还有我。医药费我来想办法。"
缴费窗口前，白可飞看着账单上八万的数字，银行卡余额瞬间清零。她攥着收据，盘算着接下来的出路：钱老板的欠款怕是收不回来了，洛离虽然有钱但没理由帮忙，干爹的积蓄恐怕也有限。
她做了一个违背原则的决定，或许只有重操旧业才能赚到钱吧？
正思索间，手机震动起来。胡建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唐小姐，方便协助调查吗？关于你朋友的案子..."
"好，我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