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铃声照常响起，但教室里弥漫着诡异的躁动。学生们交头接耳，课本下藏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刚才冲突的视频。
洛离的名字像野火般蔓延。街头混混提到他时会不自觉地压低帽檐；便利店老板偷偷在收银台旁供了他的照片。能逼退潘氏集团的狠角色，这些年还是头一个。
校长办公室里，陶瓷杯砸在墙上碎成瓷片。"
饭桶！"校长油光发亮的脑门沁出汗珠，"三个体育老师打不过一个学生？"他扯松领带，"明天开始都给我滚去当保安！"
体育老师们沉默地收拾储物柜。转行当保安？说不定真是条出路。
…………
红极速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白可飞拖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
网管从泡面碗里抬起脸："哟，外卖小妹改行当网瘾少女了？"
"开台机子。"白可飞把硬币拍在柜台。
网管捻着硬币转了转："行啊，但你成年了吗？"
她变魔术般推过去一罐红牛，“行个方便吧，大哥。”
网管拇指一挑拉开拉环："15号机，那边不需要身份验证，网费加一块。"
屏幕亮起，《宿命大陆》的登录界面泛着蓝光。
她并没有使用大号“白髪魔女”，而是新建了小号——精灵弓箭手"棠喵"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新手村。
她聊天框里迅速打出一行广告：「代练上分：王者以下10元/星，王者+1元/星，掉星包赔」。
发完她就靠在椅背上等单，当年她就是从野生代练起步的。
可惜顶着个一级小号，半小时过去了，连问价的都没有。
突然，屏幕右下角终于跳出私聊提示。点开一看：「便宜点吧，一颗星5元。」
白可飞撇撇嘴，回复道：「便宜没好货啊，你想掉段吗？」
对方很快回复：「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她冷笑一声，操纵角色做了个后空翻：「看看我的装备吧。」
对方点开她的角色信息，聊天框突然沉默了几秒。只见这个1级小号身上，弓箭泛着+12强化特有的猩红光效，护腕镶嵌着顶级暴击宝石，就连靴子都是全服限量版的"风之轻语"。
「卧槽...你大号是谁？」对方终于憋出一句话。
「专业代练，接不接？」白可飞懒得解释。这些装备都是当年"白发魔女"仓库里的存货，武装个小号绰绰有余。
「我现在是王者渡劫，已经输了好几次了，只要帮我上王者就行。」对方显然被镇住了。
「可以，号发给我吧。」她活动了下手指关节。
《宿命大陆》的装备绑定机制很完善，代练完全不用担心盗号风险。登录客户账号后，她忍不住皱眉，这是个83级的人族剑客，身上穿着副本掉落的蓝装，武器强化等级只有+5。就这配置还想上王者？
但职业代练的素养让她把吐槽咽了回去，客户给什么号就用什么号。
点击排位匹配，系统立刻弹出提示：「王者晋级赛：当前胜点99/100」。果然是最难啃的骨头。
匹配成功的音效响起，对战信息显示对手是个王者9星的影魔刺客，ID"夜之魇"，胜率高达99%。白可飞眯起眼睛，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着节奏。
…………
EGE战队俱乐部的训练室内，宋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作为副队长，他必须在赛季结束前完成俱乐部规定的王者50星指标。今天已经连续打了十二个小时，从青铜一路杀到王者9星，49连胜的战绩让他疲惫中带着兴奋。
"最后一局了......"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系统匹配的对手信息弹出时，他差点笑出声。只见一个83级的钻石段位人族剑客，装备烂得像是刚出新手村。
"福利局啊。"宋波放松地靠在电竞椅上，甚至单手操作起了键盘。影魔刺客"夜之魇"开局就进入潜行状态，他打算绕到对方背后来个漂亮的背刺，完美收官这场连胜。
可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屏幕上的剑客突然一个诡异的侧身。宋波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风就迎面劈来。
"我靠......"他的惊呼声引来了训练室里其他人的注意。
影魔刺客被挑飞到半空，接下来就是令人绝望的浮空连击。由于对方装备太差，伤害保护机制迟迟不触发，宋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像个沙包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
"怎么了？"队长沐风放下手中的能量饮料走了过来。
"没什么，失误了一下。"宋波涨红了脸，"被个菜鸟抓到了机会。"
沐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剑客的走位方式，那个精准到毫秒的连招节奏......他猛地推开宋波："让一下！"
宋波踉跄着退开，还没反应过来，沐风已经接管了键盘。此时伤害保护终于触发，影魔刺客落地进入短暂的无敌状态。
"是她！"沐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就是她回来了！"
"谁？"宋波一脸茫然。
"白髪魔女！"沐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账号可以换，但操作习惯骗不了人！"
训练室里其他队员都围了过来。沐风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影魔刺客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走位。
作为职业选手，宋波能看出队长的每一个微操都精准到可怕，可那个剑客只是静静地拄剑而立，就像在等待什么。
"机会！"沐风突然暴起发难。
"噗呲——"
利刃穿透肉体的音效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看清剑客是怎么出手的，影魔刺客的心脏位置已经插着一把剑。
"替身术！"沐风大喊一声。屏幕上的刺客突然化作烟雾消失——这是影魔的保命技能，真身此时已经重新进入潜行。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沐风同时操控着显形的替身和隐形的真身，这种一心二用的操作让围观的队员们都看呆了。
可下一秒，剑客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精准地刺中了背后偷袭的真身。直到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剑客居然一直藏着第二把武器。
接下来的连招行云流水，沐风的血条像雪崩一样下滑。当"败北"两个大字弹出时，整个训练室一片死寂。
"输了......"沐风松开键盘，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我以为我在钓鱼，没想到自己才是那条鱼......"
宋波张大了嘴巴，看看屏幕上那个简陋的角色，又看看队长凝重的表情。这个用着破烂装备、等级都没满的剑客，竟然能碾压职业战队的队长？
那个传说中的白髪魔女，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
白可飞盯着屏幕上WIN的红色字体，完全没有在意刚才的比赛。
她马上给金主发消息：「好了，帮你晋级了，还要继续吗？今天争取能到50星。」可消息旁边那个红色的未发送标志格外扎眼，原来她被拉黑了。
"我日！"她一拳砸在键盘上，吓得隔壁座的小胖子差点把泡面打翻，"还说我是骗子呢！"
她瘫在破旧的电脑椅上，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疲惫的脸。代练这行果然不好做，有这功夫送外卖都能赚好几单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全是拉尔夫的医药费账单。
走出网吧，傍晚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白可飞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欧阳杏子上次的邀请。
"去碰碰运气吧。"她自言自语道，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兜，朝着欧阳家的方向走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瘦弱的黑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