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飞推开天台铁门，迎面而来的风扬起她的发丝。
她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穿着JK制服的少女正倚在栏杆上，黑色长发随风飘舞，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透亮的黑色丝袜中，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九月转过身，裙摆轻轻摆动，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白可飞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锐利如刀："你到底是谁？"
九月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和你一样，都是没有过去的人。"她抬起头，瞳孔中闪过一丝机械般的微光，"潘氏集团赋予了我人类的意识，却没有给我自由的人生，所以我跑了。"
"你才是那个叛逃的仿生人吧？"白可飞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你的真名是约塔（Lota），对吗？"
九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很聪明啊。"她轻轻摇晃着双腿，"我骗得过洛离，但骗不过你。"
白可飞皱起眉头："为什么诬陷我是仿生人？"
"这算我一点小小的任性。"九月的唇角微微上扬，"我不想让洛离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凑近几步，歪着头，露出俏皮的表情，"面对大是大非，他可以毫不犹豫袒护你，但对我……可能就要纠结很久了。"
"原来如此。"白可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眼神依然警惕，"我答应你，我暂时不会戳破这个谎言。但我想知道你接近他的动机。"
"当然是救我姐姐了。"九月的眼神突然变得忧郁，"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但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智慧生命。"
"好的，只要是与潘氏集团为敌，我都答应你。"白可飞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诚的微笑。
九月开心地拍手："爽快，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白可飞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困惑："既然我不是仿生人，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游戏里呗，"九月眨眨眼，"你不就是统一了三界的大魔王吗？"
白可飞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拥有游戏数据库里所有的信息。"九月骄傲地挺起胸膛。
白可飞急切地上前一步："真的吗？那...那我所在的服务器还在吗？"
"放心吧，好好的。"九月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里面还被困住了很多监察者的灵魂呢，集团正在想方设法搭救，暂时不会销毁服务器。"
"那就好了。"白可飞长舒一口气，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但你也别高兴太早。"九月突然板起脸，"集团的救援行动还是很顺利的，服务器被销毁也只是时间问题。"
白可飞立刻又紧张起来："那现在那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啊，"九月神秘地笑笑，"我可以随时窥探里面的场景。"
"真的吗？能...能告诉我吗？"白可飞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九月向她伸出手："可以啊，你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学校机房，冰冷的金属设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白可飞看着那些复杂的VR装具，心跳加速："这就是连通两个世界的仪器吗？"
"我帮你调整数据，你进去试试吧。"九月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头也不回地提醒道，"但里面的人和事都只是影像，并不是目前正在发生的，你可别太当真。"
"嗯，拜托了。"白可飞深吸一口气，踏入VR座舱。金属舱门关闭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准备好咯，我们开始！"九月按下启动键，装具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随着座舱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白可飞的视野突然扭曲旋转，强烈的眩晕感让她下意识抓紧了座椅扶手。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眼前已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勇者，欢迎来到宿命大陆，请选择您的职业。"
这声音带着某种机械化的甜美，让她想起游戏里的新手引导NPC。
紧接着，绚丽的游戏界面在她面前展开。白可飞眨了眨眼，确认这确实与PC版的《宿命大陆》界面相似，但画面精细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在两排职业图标间来回游移。指尖在"剑客"的选项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滑向了"弓箭手"。
虚拟形象生成的瞬间，白可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新耳朵——尖尖的精灵耳敏感地抖了抖。
低头看去，身上是一套做工精致的皮甲，腰间挂着箭袋。"这是...新世界？"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湛蓝的天空中飘着棉花糖般的云朵，翠绿的山峦起伏如波浪，清澈的溪流边，成群结队的精灵在嬉戏打闹。
这与她记忆中的游戏世界完全吻合，分为人类居住的旧世界和精灵聚居的新世界。
"喂，新来的！"几个精灵突然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她。其中一个金发精灵歪着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美。"白可飞随口编了个假名。
"哎呀，你怎么还用这么差的武器？"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精灵商人突然挤进人群，哗啦一声在地上铺开各式各样的高科技武器："这是法尔考射线枪，这是压缩粒子枪，这是电浆速射枪..."每介绍一件，他都要夸张地挥舞双手。
白可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在一堆武器上方来回指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要！"
商人立刻变魔术般掏出一张账单："好，200晶石。"他的嘴角挂着精明的微笑。
"切，还要钱啊。"白可飞撇撇嘴，把箭袋往身后一甩。
"废话，你以为我做慈善呢？"商人收起笑容，开始麻利地收拾武器。
"滚吧，我才不稀罕！"白可飞转身就走，心里暗想：我又不是来玩游戏的，得赶紧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她拉住一个路过的精灵："话说人界现在还好吗？"
这句话像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精灵都转头盯着她，眼神中充满警惕。
"怎么了？人界有什么问题吗？"白可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精灵拄着拐杖走上前："小姑娘，现在的人界已经改名为魔界，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说这话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敌人？这是为什么？"白可飞的心跳突然加速。
"因为魔王向我们宣战了，"老精灵的胡子气得直翘，"她觊觎我们精灵界丰富的矿产！"
"魔王？是谁？"白可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还能有谁？"旁边一个年轻精灵插嘴道，拳头攥得紧紧的，"当然是万恶之源童谣了！"
童谣！这个名字像闪电般劈中白可飞。那是她在游戏世界里最亲密的战友，离别前将整个世界的未来都托付给了她。可现在...和平的局面竟然被打破了？
"我想见见你们的女王斯诺。"白可飞直截了当地说。
出乎意料的是，老精灵爽快地点头："好，这边请，女王陛下恭候多时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却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白可飞又惊又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终于能见到那个总爱恶作剧的银发小萝莉了吗？记忆中童谣狡黠的笑容浮现在眼前，让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但见到女王的那一刻，白可飞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只见那是一个高挑的银发精灵，端庄地坐在水晶王座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权杖。虽然眉宇间还依稀能看到当年那个小萝莉的影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斯诺，是你吗？"白可飞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脚步向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大胆！"旁边的侍卫立刻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白可飞的咽喉，"竟敢直呼女王名讳！"
"没事，你退下吧。"斯诺轻轻摆手。
等警卫退到殿外，她才微微颔首："异世界的勇者，欢迎来到精灵王国，我是精灵女王斯诺。"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可飞皱了皱眉头，这个对话也太套路了吧？她的手指在弓弦上无意识地拨弄着。不过想到这里只是游戏世界的投影，便释然了。
"你好，请问我要做什么？"她故意用恭敬的语气问道，眼睛却一直打量着斯诺的表情变化。
"当然是打败魔界之王了！"斯诺突然站起身，权杖重重砸向地面，激起一圈魔法光晕。
"为什么呢？明明过去我们是盟友啊。"白可飞假装困惑地歪着头。
"是啊。"斯诺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她缓步走下王座，长袍拖曳在地面发出沙沙声，"过去我们的确联手击败了冥神，世界也和平了一段时间。"她的声音突然转冷，"但童谣却撕毁盟约，对我们大举进兵，现在我们需要你们异世界的力量！"
白可飞的心沉了下去。心中暗忖，童谣果然死性不改吗？自己将世界托付给她，她却又整幺蛾子。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正想继续询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响起，冲击波将彩色玻璃窗震得粉碎。碎片如雨般洒落，白可飞本能地抬手护住面部。
"快跑！"斯诺一把抓住白可飞的手腕，拽着她冲向侧门。她们刚跑出几步，身后的宫殿就在一连串爆炸中轰然倒塌，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强烈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白可飞只能眯着眼睛看到地平线上接连升起的蘑菇云。她的耳膜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
而天空中更是降下了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它们像蝗虫般遮天蔽日，朝着地面倾泻着火雨。白可飞的喉咙因吸入烟尘而发紧，剧烈地咳嗽起来。
"精灵族的勇士们，战斗的时刻到来了！"斯诺高举权杖，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她的银发在热风中狂舞，"大家拿起武器，反击侵略者！"
只见无数机甲从地下基地升起，五颜六色的能量束交织成死亡之网。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喷泉，水柱冲天而起又化作暴雨落下。
而白可飞却愣在原地，喉咙发干。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景象太过超现实。
"勇者，你还在犹豫什么？"斯诺转身喝道，她的额头上有一道血痕，"赶紧反击侵略者呀！"
"哦……"白可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初级木弓，又抬头望向漫天飞舞的战斗机，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把粗糙的武器在满天的科技兵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硬着头皮弯弓搭箭，弓弦勒得手指生疼。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还没飞到一半就无力地坠落。
这一发非但没有奏效，反而引来了敌人的注意。一架飞行器调转炮口，等离子炮开始充能，刺眼的蓝光越来越亮。
"糟——"白可飞只来得及抬起手臂，刺目的光芒就吞噬了她的视野。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机械化的欢快语调]
"叮！游戏结束~本轮战绩统计中..."
"存活时间：32分37秒"
"击杀数：0"
"DPS：0"
"死亡方式：等离子炮轰杀(一击必杀)"
"综合评分：E-(菜鸟中的菜鸟)"
"特别成就解锁：「移动靶子」-成功吸引敌方全部火力"
"战斗评价：您用木弓对抗星际舰队的英姿将载入史册！"
"温馨提示：建议下次选择'新手保护区'开始游戏"
"正在退出游戏...3...2...1..."
…………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白可飞的意识被强行抽离虚拟世界。她猛地扯下VR装具，金属部件在地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她的手指烦躁地抓乱了头发，"哪有刚开始就进入大决战的？"
九月倚在控制台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本来就只是一个场景片段，可不是让你通关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可飞突然逼近一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童谣为什么要撕毁和平协议？"
"具体她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啊。"九月耸耸肩，目光飘向别处，"再说知道了也没用，"她漫不经心回答，"你现在干涉不了游戏世界，除非获得原始服务器的登陆权限。"
"你能帮我吗？"白可飞一把抓住九月的手腕，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偷出原始服务器，脱离潘氏集团的魔手。"
"暂时不能。"九月轻轻抽回手，转身调试着设备参数，"潘氏集团的安保系统太先进了，我无法破解。"
接着，她转过身来，眼神突然变得柔和："放心吧，这也是我努力的目标，毕竟我所有的数据都来自那边，我的诞生承载着太多的灵魂......"
"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可飞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很难解释，"九月突然别过脸去，长发垂落遮住了表情，"总之请你明白一点，我的诞生绝非偶然，"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我的诞生呢？是人为的吗？"白可飞迫切问道。
九月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知道，但你绝非仿生人，"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微光，"我的数据库无法对你的诞生做出解释。"
"是吗？"白可飞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难怪，我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哎......"
"你相信造物主吗？"九月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哎？造物主？那不是游戏里的......"白可飞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是啊，游戏里的造物主就是潘氏集团，"九月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现实中的呢？"
"这个......我没想过。"白可飞感到细思极恐。
"你去想想吧，"九月突然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不管在哪里都别停止思考，"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想明白了，或许就能解释你的诞生了。"
白可飞突然怔住，瞳孔微微扩大。某种难以名状的明悟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但当她试图抓住时，又像沙子般从指缝溜走。
今天获得的信息量太大，她的心中突突直跳。与游戏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可能性，这本该是令人振奋的突破。但她的目光扫过九月含笑的嘴角时，心底却涌起一丝警惕。
这个自称九月的少女真的可信吗？游戏世界里的尔虞我诈早已让她学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没人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除非你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白可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没关系，九月身上同样有她需要的情报。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反而让她觉得更加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