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局长办公室内，特警总队队长站得笔挺，正在作详细汇报。
汪局长听完后，眉头皱成了菊花状，手指不停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执行任务的不是你们的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会是哪个部门？"
队长咽了口唾沫，"我怀疑根本不是公安系统内的人，"他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可能是军方。"
"情况我知道了，"汪局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你先去休息吧。"
等办公室门关上后，汪局长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不自觉地转动着钢笔。他已经有了眉目，这些可能是陈圣豪的私人武装，为了保护洛离而特意安排的人手。
作为从警三十年的老公安，他隐隐感到不安。上次洛离卷入了毒贩的火拼，这次又是武装分子老巢，这个小子怎么变得那么激进？
要知道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啊...千万别再重蹈他父亲的覆辙了。
除了洛离的事，天海市的恶性犯罪也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特别是毒品交易，最近变得越发猖狂，简直像瘟疫一样蔓延。
仿生人的事件还没眉目，现在又多出这么多麻烦事。汪局长揉了揉眉心，感觉警力严重不足，就像用一杯水去救一场大火。
关于仿生人，国安部已经介入调查，军方不知道有没有出手...更可怕的是，还有很多连他这个局长都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潜伏。
他颤抖着手指点了支烟，面朝窗外吞云吐雾。灰白的烟雾在窗前缭绕，就像他理不清的思绪。看来接下去的天海市，将迎来多事之秋啊。
............
当以太领主再次出现在直播间的时候，整个天海市的网络瞬间爆炸了！弹幕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
"谢谢大家关心，谢谢！"他夸张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这次我真是九死一生啊！想不到邪恶的力量如此猖狂，正义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他伸出手指指向直播屏，"大家一定要踊跃投身到正义的事业中，I NEED YOU——！"
观众们疯狂刷着"支持"的弹幕，但真要让大家跟着他去拼命？那还是算了。
他接着声情并茂地说道："这次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无敌校霸！"他的手指向镜头外，"是他的出色表现才让我们获救！可惜他不肯露面，哎..."他夸张地摇着头，"他才是真正的英雄！大家就期待他在下次正义任务中的表现吧！"
关于事发时的情况，百万网民确实有目共睹。直播画面里那个戴着口罩的神秘人，开枪击毙歹徒的姿势干净利落，甚至还能倒挂金钩踢飞手榴弹，这身手比起电视剧里的燕双鹰也不遑多让了。
一时间，全网都在人肉搜索"无敌校霸"的真实身份。但以太领主却故作神秘地表示爱莫能助，其实他巴不得校霸永远别出现，这样自己才能独占风头。
樊倩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从回家开始就滴滴呱呱说个不停，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上官，你可能没看见，"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校霸太帅了，帅呆了！"她模仿着踢腿的动作，"居然把手雷都给踢飞了，还踢了两下！倒挂金钩啊！"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你能想象吗？"
"能，能。"上官媚雪有气无力地应着，眼皮直打架。她现在只想睡觉，连制服都懒得脱。
她努力回想着，在场哪个才是无敌校霸呢？场面太混乱，记忆已经模糊了。但那个大毒枭兼恐怖分子——洛离的样貌，却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就因为他，自己还差点被特警给误伤了呢！
于是她强打精神，打了个电话给张志强，想询问对洛离的审讯结果。
可令人失望的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家伙竟然又被释放了！
"张队，你怎么搞的？"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可是穷凶极恶的毒枭啊！"
张志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想你是误会了吧，"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我们也没证据不能乱说。再者，以太领主为他作担保，他是赵政委的儿子啊，"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无奈，"我可不敢得罪。"
"哎，"上官媚雪失望地摇头，"你总是这样，做事情瞻前顾后的。"
"先不说这个了，"张志强突然转换话题，"我现在被安排去分局刑侦支队上班，到时候可得好好请兄弟们搓一顿！"
"哦？"上官媚雪挑了挑眉，"你还升官了？那真是恭喜啊！"
"不说了，"张志强匆匆道别，"我今晚得加班，好好休息吧！"
挂上电话，上官媚雪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机重重扔在床上。没想到那个可恶的纨绔子弟还在逍遥法外！制裁邪恶真的那么困难重重吗？怎么所有人都在袒护这个人渣呢？
她攥紧拳头，下定决定了，下次再遇到洛离，就直接开枪爆头！就算自己会被处罚，也要拼着去为民除害。
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
洛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同伴来到医院，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检查后说道："没什么大碍了，"他一边写着病历一边补充，"回去多吃点红肉就能把血补回来。"
白可飞闻言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我想吃火锅。"她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但在看到墙上的时钟后失望地撇了撇嘴，"不过现在太晚了。"
"那就下次吧，"洛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约好了。"
在确保白可飞安全到家后，洛离顺便在她家里转了一圈。客厅里摆着几盆绿植，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书籍，墙上还挂着几幅风景画，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却又不失生活气息。
"天色很晚了，"白可飞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要不你留下吧？"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
听到要留在单身女孩子家里过夜，洛离的耳根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差点出鼻血："不行，我不回家的话，妈妈一定会发疯的。"
"好吧，"白可飞垂下眼帘，"那下周见。"
"嗯，下周见。"洛离点点头，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言为定哦，"白可飞伸出小拇指，"不许放鸽子。"
"呃..."洛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勾住了她的小指，"周一上午我去办点事，下午再来。"
"是去银行拿钱吗？"白可飞敏锐地问道，眼睛微微眯起。
"嗯，"洛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钱不还，我心里总感觉不顺畅。"
"哎，"白可飞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打着门框，"我觉得抢你钱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家贷款公司，"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下次我们组织杜恶联盟的伙伴一起去取缔他们！"
洛离也感到事情蹊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哪有不收现金的道理？
经过这次枪战的洗礼，他突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连持枪武装集团都能硬刚，这种高利贷算什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白可飞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如果你还有钱的话，大不了先给他们，"然后又比了个收网的动作，"放松他们警惕后，找机会把他们一锅端了！我们就来个黑吃黑！"
"嗯！"洛离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逼他们把不法收入都吐出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行动了，突然想到什么，"你有渠道的话给我也搞一把枪？"
"没问题！"白可飞比了个OK的手势，"等我消息吧！"
就这样，这对疯狂的好伙伴开始密谋他们的"黑吃黑"计划。
............
当洛离终于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在楼道里，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自己也受伤了，那么混乱的枪战场面，不受点伤那才叫奇怪。但讽刺的是，这伤不是歹徒造成的，而是来自"正义"的警方。
令他意外的是，家里一片漆黑。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未接来电。看来妈妈今天又要在公司过夜了。
他咬着牙脱下沾血的裤子，借着浴室的灯光检查伤口。64式手枪的子弹威力确实不大，伤口不算很深。但要命的是，这是颗铅弹头，在体内碎裂成了好几块，像恶作剧的孩子撒了一地的玻璃碴。
幸好家里备有急救包。他咬着毛巾，用手术刀划开伤口，镊子探进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碎铅被一块块取出，掉在瓷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用酒精喷洒，疼得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但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纯爷们就是纯爷们。处理完伤口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但心里已经暗暗记下了这笔账，有机会一定要还那个女警一枪！
…………
第二天清晨，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起重特大恐怖组织案占据。
新闻稿中详细列出了战果：共击毙恐怖分子13人，缴获枪支弹药若干。
恐怖组织的来历终于查清。这是一支由境外势力暗中支持的极端组织，代号"群狼团"，他们原本计划在天海市实施恐怖袭击，破坏国际峰会的召开。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谁也没想到在看似平静祥和的社会表面下，竟然潜伏着如此危险的组织。
不过万幸的是，警方雷霆出击，将这场灾难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虽然媒体将功劳全部归于特警总队，但内部表彰的却是江南分局。特别是张志强，直接从正科级晋升为副处级，担任分局刑侦支队队长。
当天下午，整个分局都为张志强举办了庆功宴。就连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赵政委也破天荒地出席了，还特意将他拉到角落私聊。
"小张啊，"赵政委拍着他的肩膀，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以前真是有些对不住啊。"他的笑容堆满皱纹，"你别往心里去。这次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儿子，我当然记在心里。将来有我的好处，总少不了你一份，不是吗？"
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既把升迁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又抛出了橄榄枝，想拉他入伙。
张志强打心眼里厌恶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管他背后有多大靠山，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回应："政委，这次上头把功劳算在我头上也是权宜之计。至少对内有个交代，要不然事情就太过诡异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莫名其妙出现的幽灵特警队，嘿嘿，您说奇怪不？"
"这你别管。"赵政委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你也该明白，这都是工作需要。咱们打工的，就顺其自然好了，管它对内对外呢，不是吗？"
张志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这个人啊，有多少能力办多少事儿。了，要求不高，活着就行。"说完又补了一句，"您儿子真不是我救的，我可没本事单枪匹马干掉十几个持枪歹徒。"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赵政委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我也鼓励儿子要有主见，很好。"虽然语气依然和蔼，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宴会结束后，张志强又被紧急召到市局汇报案件进展。
汪局长听完他的叙述，眉头紧锁："歹徒动机是不是太简单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破坏峰会？"
"歹徒首领已经死了。"张志强的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活着的那几个都是小喽啰，知道的内情有限。"
"继续审。"汪局长的手重重拍下，"最关键的一点查不出，就没办法给领导交代。后果你懂的。"
"明白了，"张志强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
他刚走到门口，汪局长突然又叫住他，冷不丁问道："小张，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张志强心头一凛，知道这是领导在考验他。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照搬教科书上的答案："正义指的是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你这话悟性有点低啊。"汪局长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张志强挠了挠头，"您说啥就是啥呗。"
汪局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道："正义就是量力而行，"他的手掌重重落在张志强肩上，"包括知难而退，珍惜生命。这并不可耻。"
"有道理。"张志强立刻送上马屁，"我也是这么跟手下说的，我不希望他们做蠢事。"
"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这身警服。"汪局长伸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愿正义与你同在。"
…………
当天下午，赵政委的调令就下来了。他火速收拾办公室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不适应，文件柜里的资料被胡乱塞进纸箱，连告别会都没来得及开。
讨厌的人一走，张志强顿时觉得整个分局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一边整理着新办公室的文件，一边随口问副手阿凯："姓赵的去哪儿了？"
"江北分局，"阿凯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档案，"听说那边的分局长要退休了，他这是去提前占位呢。"说完还撇了撇嘴。
"凭什么啊？"张志强的钢笔"啪"地拍在桌上，"他寸功未立却老是高升？"
"谁说的？"阿凯终于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白眼，"行动方面你虽然居功至伟，但侦破方面可都是他指挥得当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他指挥个毛了！"张志强气得把领带都扯松了，"审嫌犯还不是我们熬通宵干的？"
"但给市委的汇报是他去做的啊，"阿凯耸耸肩，"于是功劳自然都记在他头上了。"
"这个混蛋！强盗！"张志强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相框都歪了。
"你就别生气了，"阿凯慢悠悠地整理着文件，"赵书记就快退休了，他的嫡系人马肯定得提前安排。"抬头看了眼气得满脸通红的张志强，又补充道："再说，那么大功劳也不可能全算在你一个人头上。"
张志强正想再骂几句，突然看到马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好了，快来接电话。"马局长一脸凝重地招手，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市委找你。"
张志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接过话筒时手心都是汗。"您好，我是张志强。"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话筒里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你好，张队长，我是市委秘书处秘书长刘云鹤。"声音不紧不慢，"陈市长想见你一面，下午能否来市政府一趟？"
"好的，一定来！"张志强激动得差点把话筒摔了。挂掉电话后，他摸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想起自己能复职全靠刘秘书帮忙。现在市长亲自召见，看来是要飞黄腾达了！人的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时，张志强的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市长找他来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专门谈一个人——洛离。
原来那个小子竟然是钟书记的儿子！难怪每次被抓都能顺利脱身，也难怪市府会派出突击队营救。而市长特意交代他的任务，就是要暗中照顾好这对母子，因为听说洛离已经好几次被抓进局子了。
刘秘书亲自把他送到电梯口，客气地说道："张队长，江南分局可不简单啊，那边很多事情欺上瞒下，你上任后可得明察秋毫。"
"放心吧，"张志强挺直腰板，"我会把不良风气彻底整顿过来。"
"嗯，那就好。"刘秘书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一些地方上的钱权交易，"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希望你去查清楚。这就当做是我的私人委托，不要经官动府。"
"是吗？我明白了。"张志强表面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果然提拔我是有目的的，这个官真不好当啊。
回到分局后，他立刻把自己在临江派出所的心腹都调了过来。胡建军如愿当上了刑警，领到配枪时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小胡啊，"张志强靠在办公椅上，突然问道："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胡建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腰板挺得笔直："对我们执法者来说，法律即正义。"声音铿锵有力。
张志强点了点头，又问："如果哪天你发现正义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你会怎么办？"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超乎法律之外的，"胡建军毫不迟疑地回答，"哪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也只能是伪正义。"
"那你知道，"张志强突然前倾身体，"为什么我建立的群叫做'杜恶联盟'，而不是'正义联盟'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我不知道。"胡建军被看得有些发毛 。
"你去吧。"张志强突然靠回椅背，挥了挥手，"愿正义与你同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