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董事长室时，洛离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黑金卡，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质感，这不再是借来的施舍，而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财富。
"原来...我真的是个土豪啊。"他对着玻璃窗中的倒影喃喃自语。镜中的少年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光彩。那些因为贫穷而生的自卑，此刻如同晨雾般消散殆尽。
但紧接着，一阵茫然袭上心头。600万...不，是20亿...这么多钱该怎么花？过去连泡面都要算计的日子突然变得遥远，就像一场褪色的旧梦。
"得和妈妈商量..."他轻声说着，却在转角处猛地刹住脚步。不，现在更重要的是——
推开社团活动室的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来。洛离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黑卡，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郑重地放在白可飞掌心。
"现在，我任命唐霏为社团财政部长。"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阳光从她指缝间漏下，在黑卡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斑。"这钱由她全权掌管，任何开支找她报销。"
空气凝固了三秒，随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卫盘发的嘴长大合不拢，鹿霖手中的设计稿散落一地。
没人想到这个愣头青会直接把天文数字交出来。
"团...团长！"卫盘发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得语无伦次，"600万足够运作一家初创企业了！我们可以办摄影展、出周边、接商单..."
洛离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卫盘发！"他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得像是要穿透天花板。
"去做份企划书。我要看具体方案。"
"明白！"卫盘发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笔记本从包里飞出来都顾不上捡。这个常年被经费扼杀创意的策划狂，终于等到了大展拳脚的时刻。
角落里传来小声嘀咕："既然有钱了...还参加那个寒酸的摄影大赛干嘛？"
洛离闻言陷入沉思。的确，他对摄影本就没有热情。忽然灵光一闪："不如搞电竞战队？"
提议立刻引发轩然大波。有人举双手赞成，更多人则面露难色，毕竟这里聚集的都是摄影爱好者。
"其实可以双线并行。"白可飞突然开口。她纤细的手指把玩着黑卡，"摄影组负责宣发造势，电竞组创造营收。"她唇角勾一丝黠笑，"毕竟...摄影可是很烧钱的。"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具体搞什么项目？"有人怯生生地问。
"当然是《宿命大陆》！"卫盘发猛地拍桌而起，这个资深玩家眼里燃起熊熊烈火，"现在最火的MMORPG电竞——"
“这个……会不会太难？”大伙都知道《宿命大陆》有多卷，毕竟是全民游戏，参赛队伍众多。
"试试又何妨？"洛离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白可飞身上。她正望着窗外出神。
前世她倒在电竞梦的路上，这一世——他要亲手为她铺就这条星光大道。
"先组建战队，唐霏做形象代言。"他收回视线，"从宣传海报开始，一步步来。"
"战队叫什么？"鹿霖不情不愿地问。
"喵喵战队。"白可飞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睛弯成月牙。
没人提出异议，毕竟财政大权在她手里，那声"喵喵"听起来就像金币落袋的脆响。
洛离望着她发光的侧脸，悄悄握紧了拳头。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
忙完摄影后，卸完妆的白可飞将假发仔细收进化妆箱，并换回校服。
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廊拐角处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潘氏集团的CEO是个Gay吔！"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白可飞本要径直离开，却在听到"许耘杉"三个字时猛地刹住脚步，耳尖微微动了动。
"真的假的？许耘杉是Gay？"另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
"今天都上讯美传媒头版了！"说话的女生激动得直跺脚，"有人偷拍到他跟男人接吻，就在公司停车场！"
"天呐...平时看着那么禁欲系..."
白可飞摸出手机，讯美直播APP的开屏广告赫然是许耘杉的新闻。她眯起眼睛，拇指快速滑动屏幕——十几家自媒体用几乎相同的句式报道，连配图都分毫不差。
那张所谓的"接吻照"被她放大细看。许耘杉侧脸线条紧绷，而那个模糊的男性背影...她突然冷笑一声。以现在的Deepfake技术，这种程度的合成连业余爱好者都能做到。
"看来是有人要搞他..."她轻声自语，将手机锁屏。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成功者的位置总是豺狼环伺，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
正出神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洛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指还保持着触碰的姿势悬在半空。
"唐霏同学，忙完了吗？"他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化妆包。
"嗯。"她将手机塞进口袋，"回教室吧。"
"等等。"洛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职工楼天台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九月的"家"空荡荡的，只剩几件希望的衣服在随风飘荡。
"小白！"洛离突然转身，眼中充满热切，"我们有二十亿了！真正的二十亿！"
白可飞靠在生锈的栏杆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捏住一束秀发，编起麻花又放开。
"你妈妈知道这笔钱吗？"她突然问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借高利贷？"
洛离高涨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外套拉链，金属齿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我..."拉链突然卡住，他烦躁地扯了扯，"不确定。"
"小心点好。"白可飞目光锐利如刀，"别到时候...陈圣豪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那你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魔掌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洛离头上。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的话："陈家...不可信..."当时他以为只是个人的偏执，现在却像诅咒般在耳边回响。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白可飞突然话锋一转，"你早上把钱都转给高利贷了？"
"嗯。"洛离点点头。
"转账记录呢？"她伸出右手，"给我看看。"
洛离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发你了。"他接着问道："看这个有什么用？"
"数字货币是可以追溯去向的。"白可飞的双指在屏幕上放大某个细节，"我要看看这些钱最终流向哪里。说不定能帮你追回来。"
"不用了吧..."洛离有些担忧，"反正现在也不差这点钱...能息事宁人最好..."
"你错了。"白可飞猛地合上手机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在那些人眼里，你现在就是头待宰的肥羊。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还有，你妈妈作为借贷源头...很可能也中了圈套。"
"嗯..."洛离不由咬住嘴唇，有时候他真讨厌自己这根迟钝的神经，幸好...
他的思绪被白可飞突然的举动打断。只见她快速翻动着通讯录，拇指在某个名字上悬停了片刻，又烦躁地划走。
"奇怪..."她咬着下唇，"九月怎么联系不上..."
她的手指继续下滑，突然停在一个ID上——"骇神"。头像是个戴着墨镜的骷髅，简介写着"杜恶联盟首席技术官"。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就弹了出来：
「我的账号被太多眼睛盯着了」
「给你个安全平台」
「附近有VR设备吗？」
白可飞快速回复道："好的，稍等..."她的手指顿了顿，"能带个朋友吗？"
「可信就行」
"走，去机房。"她一把抓住洛离的手腕。
洛离有些迟疑，VR设备...那些差点让他变成植物人的恐怖回忆又涌了上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走廊。
机房的VR设备闪着幽蓝的光。洛离深吸一口气，戴上了头显。
虚拟空间加载完成的瞬间，两人进入了一个神秘幽暗的空间。
白可飞差点笑出声——眼前的洛离变成了一个肌肉夸张的古代将军，铠甲缝隙里鼓胀的肱二头肌几乎要爆出来。
"这...这是我小时候捏的模型..."虚拟形象的脸居然也能看出涨红，"别太在意..."
白可飞强忍笑意。多像啊...和游戏世界里那个光着膀子到处跑的小泰如出一辙。而她自己的虚拟形象则是个朴素的村姑，连发型都是系统默认的。
按照骇神给的坐标，他们传送到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空间。无数全息屏悬浮在空中，红蓝光效将整个空间染成霓虹色。
"你们来了。"
一个紫色长发的御姐从数据流中走出。她的虚拟形象穿着紧身皮衣，彩色护目镜反射着诡异的光。
"你就是骇神？"白可飞忍不住挑眉。
"怎么？"御姐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有问题？"
"不..."白可飞轻咳一声，"就是和想象中有点差距。"
"呵。"骇神冷笑一声，护目镜闪过一道红光，"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似的。"她突然凑近，虚拟形象的鼻尖几乎碰到白可飞，"说吧，什么事？"
"想请你追踪一笔数字货币的去向。"
"找对人了。"骇神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全息屏立刻变换成区块链图谱，"不过...我的服务可不免费。"
"开个价吧。"
"一个亿。"
"什么？"白可飞的声音陡然拔高，虚拟形象的头发都炸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啪"的一声，骇神吹破的泡泡糖粘在嘴角。她漫不经心地用舌尖卷回糖渣，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紫色数据流："知道我的客户都是什么人吗？"她的护目镜闪过一串加密符号，"贪污几十亿的政要，洗钱的黑帮教父...还有些人的名字说出来会消失。"
白可飞的虚拟形象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村姑装的衣角泛起数据涟漪："150万的追踪而已，就不能按金额比例收费？"
骇神突然闪现到两人面前，紫色长发无风自动："不管是追踪一毛钱还是几千亿..."她的指尖弹出一枚虚拟硬币，"我的算法消耗是一样的。"
"这钱我出！"洛离的武将形象猛地踏前一步，铠甲碰撞声在虚拟空间回荡。他豪迈地挥舞方天画戟："一个亿算什么？能为正义事业投资，值了！"
"你疯了吗？"白可飞的村姑形象突然数据扭曲，"这笔钱够雇一支黑客军队了！"
"呵..."骇神的冷笑带着电子杂音，"公安系统的量子计算机都破不了这种加密。你找的那些三流黑客...搞不好会暴露你。。"
白可飞咬咬牙，突然切换策略，"这位是陈圣豪的表弟。"手指优雅地指向洛离，"就不能通融？"
骇神的动作突然定格。她缓缓摘下护目镜，紫色的瞳孔如扫描仪般将洛离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有意思..."她的嘴角扯出机械化的微笑，"但既然有这层关系，为何不直接找陈少？"
“不要！”洛离当即否决，“有些事……不方便让他参合。”
他可以感觉到，妈妈与陈家的关系不好，自然也不希望被他们知道自己欠钱的事。骇神若有所思地绕着两人转圈，"好吧...陈少爷毕竟是我的金主，看在他的面子上...可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得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洛离期待地看着她。
整个空间突然扭曲成竞技场。骇神手中凝聚出一把等离子光剑："赛博决斗！"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混响，"武器任选，打败我就免费服务！"
白可飞迅速调出装备界面，两把脉冲手枪瞬间成型。
"有意思..."她的战斗服切换成暗杀者模式，"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的来历。"
“好极了，比赛开始！”骇神的长发化作紫色电弧，每次移动都带有电光。
白可飞则是一个战术翻滚，抬手一串精准点射，子弹划出蓝色轨迹。
骇神的光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每一发子弹都被精准格挡，溅射的火花在黑暗中如烟花绽放。
"新手村水平。"骇神突然闪现到白可飞背后，光剑轻轻划过她的脖颈。
白可飞的虚拟形象瞬间像素化崩解，面前出现被斩杀的提示。
"你从来不练级吗？"骇神失望地甩掉剑上的数据残渣，"这种账号连当我沙包都不配。"
白可飞的重生形象咬着嘴唇。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多玩会儿游戏...
"现在说结束还太早吧？"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数据地面颤动。洛离的武将形象拖着方天画戟走来，戟刃在虚空划出金色火星。
骇神的瞳孔突然放大成数据扫描模式："81级？力量系满配？"她歪着头分析战斗数据，"笨重的活靶子罢了..."
洛离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响："试试才知道！"
骇神的光剑瞬间超频成等离子态，紫色电浆如毒蛇吐信："那就让你死得明白！"她的攻击轨迹突然变成分形图案，每一剑都叠加了数据腐蚀效果。
本以为对方会像木桩一样站着不动与她硬拼伤害，谁知自己连续斩出的十几剑竟然全部落空，剑刃只划破了空气。
"什么？"骇神的虚拟形象突然僵住，"好快的速度！这根本不可能！"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略微失真，"你的属性明明是全力量加点，怎么敏捷也如此之高？"
洛离将方天画戟扛在肩上，咧开嘴露出一个痞笑："我确实只加力量，是你的剑路太容易被识破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出一记横扫，戟刃划出完美的金色弧线。强烈的劲风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整个虚拟空间的数据流。
白可飞呆立在原地，狂风吹乱了她的麻花辫。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她的瞳孔闪耀数据光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没错，当初自己还是个游戏小白的时候，小泰就是这样展示剑技的。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时隔多年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骇神的虚拟形象踉跄后退几步，护目镜上闪过一连串错误代码。她低头看着自己只剩下红色警告线的血条，电子合成的声线难得出现波动："好小子...你的枪法...是谁教的？"
"没人教我。"洛离的眼神突然变得深远，"完完全全是自己领悟的。"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我现在用的这个武将账号，已经五年没有登陆了。"
确实，他在游戏世界被困了整整五百个系统年。那些日日夜夜与剑为伴的岁月，让他的斩击技艺早已登峰造极。
骇神收起等离子光剑，紫色长发缓缓垂落。她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尽管虚拟形象并不需要呼吸。"好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们的测试合格了。我也玩得很尽兴。"
白可飞终于松了口气，她悄悄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还好小泰一如既往地靠谱，要不然这次可就真的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