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潘老板的睁开双目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挤满了人影。他看见儿子潘广厦那张熟悉的脸正凑在最近处，眉头拧成了疙瘩。
"父亲，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潘广厦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棉花传过来。
潘老板的嘴唇干裂得像是龟裂的河床，他费力地翕动着："我现在……没力气，你给我……自己掌嘴。"
潘广厦的腮帮子抽动了两下，右手已经高高扬起。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响，一下接着一下，他的脸颊很快肿得像发酵的馒头。打到第十二下时，潘老板虚弱地抬了抬手指。
"够了……把情况……说一下。"
潘广厦的嘴角渗出血丝，他用袖口随意抹了抹："回父亲，凶手身份查到了，是北岛的杀手，名字叫高雷，擅长下毒，号称完美犯罪者。"
"幕后呢？"
潘广厦把脸凑得更近，"幕后……幕后怀疑和扶桑枢密院有关，应该和欧阳重工还有点联系。"
潘老板的目光变得深邃，"原来是这群家伙。看来……你们最近要小心啊，敌人不止陈氏父子他们。"
"孩儿明白。"
"救我的是谁？"
"哦，那是玉女宫的人，名叫怡歌。"
"玉女宫？"潘老板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曲线跟着剧烈波动，"她们也开始活动了吗？正好，现在她人呢？"
"好像回去了。"
"是吗？"潘老板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下次有机会，把她请过来……记住，一定要把人留住，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必须的。"潘广厦的脑海里闪过监控画面，那个叫怡歌的女人，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两名全副武装的「斑鬣狗」佣兵。他至今记得那两人被抬出来时，关节全部呈现出诡异的反折角度。
离开病房后，潘广厦推开办公室的门，对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说道："邀请我们的盟友，下周一起来参加宴会，顺便……去请赵书记一块儿出席。"
"是。"
等秘书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潘广厦猛地扯松领，烦躁地将皮靴搁在办公桌上。
牛掌门遇袭的新闻还在热搜上，现在又添上父亲遭刺杀的案件，看来是有人在针对我们行动啊，到底是什么势力？难道……
他抓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
星光公园的长椅上，张志强提前来到这边赴约。他远远就看见那个古怪的身影，圆边帽压得低低的，墨镜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从民国谍战片里走出来的角色。
"这次行动很危险，你带武器了吗？"张志强直入主题。
洛离从风衣内袋掏出那把80式冲锋手枪。枪身的烤蓝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牛逼！"张志强的眉毛差点飞出发际线，这家伙居然升级到这种火力配置！他摇摇头，心想特权阶级果然能为所欲为。
洛离的墨镜转向他："撸管王，把你的家伙掏出来看看。"
"靠，我叫撸串王！"张志强的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是吗？"洛离的声音透着困惑，"我一直看成了撸管王。"
张志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从后腰摸出那把保养得当的54式。枪柄上的五角星徽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哇，大黑星！"洛离的口罩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张志强飞快地把枪塞回枪套，干笑两声："哪有你校霸的家伙厉害。大家说好了，我们只是临时合作，事后互不相干，我不调查你，你也别调查我。"
洛离轻轻点头："一言为定。"
他们正要离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车划破夜色，稳稳停在众人面前。骑手利落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是你......"洛离刚张开嘴，话头就被对方截断。
女骑士招呼道："你们好啊，我是雀皇，抱歉来晚了。"
张志强皱起眉头，摸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他确信自己没有通知过这位不速之客。
原来白可飞是通过手机定位发现异常，深夜时分洛离的坐标竟然在快速移动。她当即跨上战神2000追了过来。此刻看到两人全副武装的打扮，立刻猜到了他们的行动计划。
"好吧，那就一块儿出发吧。"张志强叹了口气，"雀皇，待会儿你负责把风就行了。"
"明白，一切听从群主指示！"白可飞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
洛离凑近摩托车，压低声音问道："小......雀皇，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嘛吗？"
"是不是偷袭牛掌门？"白可飞猜测。
"没错！"洛离兴奋地跺了跺脚，"这次要彻底干倒他！"
"好啊。"白可飞充满期待，"上次没看到你的表现，这次可得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嘿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洛离拍了拍腰间的枪托。
他突然又想到她下午与鹿霖在一起，忍不住问道："你们......放学后去了哪里？"
"哦，我去了一趟工地。"白可飞漫不经心回答，"新的建筑材料到货了，我得去验收。"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对了，是鹿霖开车送我的。"
洛离的嘴角不自觉地下撇："下次你还是找我吧。这个叫鹿霖的......总感觉不是好人。"
白可飞噗嗤一笑："别瞎操心啦。"她伸手弹了下洛离的额头，"大家好歹是一个战队的，这点信任还是得有的。"
"好吧。"洛离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咕哝道："随你高兴呗。"
............
张志强拉开一辆比亚迪的车门，这辆车是他从交警队借来的无主套牌车，最适合今晚的行动。三人陆续上车后，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目的地驶去。
"撸管......不，撸串王，"洛离突然扒着前排座椅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他注意到导航显示的路线并非通往茂源花苑。
"去牛不二的家，"张志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着后视镜，"在江北区。"
"他还有家？"洛离惊讶地直起身子。
"哼，"张志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之前你去的那套公寓，是他包养情妇的地方。现在要去的才是他的老巢。"
"狡兔三窟啊。"白可飞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倒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明明是作奸犯科！"洛离猛地拍了下车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养情妇、置豪宅，这种蛀虫就该被清算。"
"所以我们这不是去了吗？"张志强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中带着坚定。
车辆驶入高速公路，在通过跨区收费站时，三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冷汗瞬间浸透了洛离的后背，他不自觉地摸着枪托的位置，这种状况下被查到，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张志强迅速摘下头盔和口罩，从胸前的证件夹里掏出警官证递出窗外。
"同志你好，"他的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颤抖，"我带兄弟们执行特殊任务呢。"
特警用手电筒照着证件，又仔细比对了一下张志强的面容，又扫描了他的身份芯片。最终，他立正敬了个礼："今晚警备队动作挺大，"他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们小心点。"随即挥手放行。
洛离长舒一口气，瘫在后座上："撸管王，你能量很大啊。这都可以混过去？"
"说了我叫撸串王！"张志强的额头青筋暴起，"不该问的别问！"
"我懂。"洛离眼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看来机关队伍里也有看不惯腐败的正义人士啊。放心，我不会揭穿你身份的。"
车辆缓缓停在了距离别墅区两百米外的林荫道上。
"我们不能再往里开了，"张志强解开安全带，"这里是老干部的住宅区，安保非常全面，大家下车吧。"
他转身从副驾驶座的战术包里取出三个黑色微型设备，"这是最新款的骨传导耳机，有效距离500米，抗干扰频段。"他递给每人一个，"戴在颧骨位置，不用时可以塞进耳廓里。"
三人站在树影下，远处别墅区的灯光将独栋建筑的轮廓勾勒得金碧辉煌。
洛离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呸，真是穷奢极侈，怎么每一套房都那么豪华？"
张志强扳着手指头道：“据不完全统计，牛不二名下房产有11处，还有比这更高档的欧式宫殿呢。”
“我靠，简直禽兽不如！明明还有那么多人穷得连房都买不起。”
白可飞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没办法，当今社会就是这样，有钱任性，没钱认命，要不然人家凭啥横着走呢？"
“那他到底哪里来那么多钱？”洛离不解道，“开武馆真那么赚钱？”
张志强带着几分讥诮道："牛掌门表面上是武协的代表，私底下是搞房地产的，财大气粗不奇怪，这片别墅区以及茂源花苑都是他招标建造的。"
"给了有关部门不少回扣吧？"白可飞突然直起身子，眼前浮现出被强占的工地，以及那些龌龊手段。
张志强将夜视仪戴在头上，绿色的镜片反射着微光："知道就好，每年光花在打点上的钱就足够买几套别墅了，少说也要好几千万吧，这些钱老百姓十辈子也挣不到。"
"哼！"洛离猛地将甩棍甩开，金属伸缩的咔嗒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今天咱就来个劫富济贫！"
三人绕着围墙巡视了一圈。正门处有保安岗亭，显然不是理想的突破口。四周围墙高耸，顶部的电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电网是不能碰的。"张志强压低声音提醒道，"它的破坏力倒没什么，关键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办？"洛离的目光在围墙上来回扫视。
"电网和电网连接处的绝缘段可以通过，"张志强指着围墙转角处，"但最好先上去一个人。"
"我来。"洛离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选中一棵距离围墙约两米的梧桐树，后退几步后突然加速。双脚在墙面与树干上来回逾越，整个人如同展翅的大鹏般跃上了五六米高的围墙，稳稳落在绝缘段旁。
"好身手！"白可飞忍不住轻声赞叹。
张志强也微微颔首，嘴角浮现出赞赏的弧度。
接着，他半蹲下身，双手交叉做成踏脚："来吧，雀皇。"
白可飞将皮靴踩在他的手掌上，借力向上攀爬。洛离趴在墙头，伸长手臂抓住了她的手腕，轻松将她拉了上来。
轮到张志强时，洛离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毫不费力地将这个成年男性拉上了墙头。张志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专注所取代。
三人用同样的方式跳下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小区，借着灌木丛的掩护避开监控探头，向牛掌门的别墅潜行。月光被云层遮挡，给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掩护。
转过一处喷泉，一辆涂装着"PLG"字样的警用装甲车突然出现在视野中。车顶的旋转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四周。
"看来我们到了。"张志强做了个手势，三人迅速隐入路旁的杜鹃花丛。
他开始低声部署："据情报得知，这次出动的警备队共七人，"他用石子代表人员位置，"一名狙击手，四名突击手，一名情报人员，一名特战人员。狙击手应该不在这里，"
他抬起头，手指点了点别墅对面的高楼，"在对面的制高点可能性很高。"
众人的目光扫过别墅周围林立的建筑群，每栋楼的窗口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但狙击手有其局限性，"张志强继续分析，"那就是视野有盲区，作为侦查工具并不好用，如果我们是楼内作战的话，那突击手的威胁性很大。"
白可飞拨开眼前的枝叶："那特战人员呢？"
"特战人员应该不会参与战斗。"张志强的眼神变得凝重："他的使命就是贴身保护目标人物，但毋庸置疑，他是最难缠的。"
"交给我！"洛离的眼中燃起战意。
张志强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别墅一楼是客厅，"他继续在地上勾画着平面图，"二楼有两间卧室，目标应该会在其中一间休息。"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们不急，一步步来，先控制一楼。"
“等等。”白可飞捻着一片杜鹃花瓣，提出疑惑，"你还没说情报人员的作用呢。"
"那是情报的中转站，"张志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负责联系各岗位信息传递，是团队的核心所在。"
"那把他干了，"白可飞捏碎了花瓣，红色的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是不是成功一半了？"
"不，不用，"张志强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战术裤上的草屑，"相信我，请无视这个岗位就行。"
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看到张志强坚毅的表情，最终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张志强突然按住两人的肩膀，他的掌心传来坚定的力量："这次可不是演习，而是实战。警备队装备齐全，你们也一定不忍心杀人吧？尽量避免驳火。"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白可飞苦笑着摇头："三对七，胜率不高啊。而且对方全副武装，我们火力严重不足。"
张志强深吸一口气，夜风带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干不干，"他的声音突然轻松起来，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你们还有机会选择。"
"干。"洛离的回答干脆利落，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干！"白可飞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张志强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出发！"
三人的身影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向着灯火通明的别墅潜行。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杜鹃花丛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一个戴着奥特曼面具的脑袋缓缓探出。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洛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热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