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四方城，潘氏集团总部大厦如钢铁巨兽般矗立在晨光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名身着汉服的女子已翩然而至。她内着素白交领襦裙，外罩淡蓝绣花褙子，水袖披帛随风轻扬，腰间环佩叮咚作响。乌黑的长发挽成惊鸿髻，一支白玉步摇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整个人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
门口的保安们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安检仪都忘了举起。他们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公司要拍古装宣传片吗？
女子步履轻盈，足尖点地如踏莲而行，在门卫室前盈盈一福："小女子怡歌，求见潘老先生。"她的声音如清泉击石，带着几分古韵。
保安队长慌忙抓起内线电话，片刻后放下听筒："潘老先生不在，执行董事潘广厦先生代为处理各项事务。"他的普通话不自觉地变得字正腔圆起来。
"那有劳通告了。"怡歌再次行礼，广袖翻飞间暗香浮动。她低眉顺目的模样让保安队长耳根发烫，心想这姑娘莫不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千金？这般气度，这般姿容，活脱脱就是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在玉女宫中，怡歌向来以礼仪典范著称。每逢重要外事接待，掌门必派她出面。正因常年压抑本性恪守礼数，她偶尔也需要找机会释放真我。
此刻平复心绪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知性的模样——这也是她总能圆满完成外交使命的秘诀。玉女宫虽隐居深山却能获得各方资助，怡歌功不可没。
保安队长亲自引路，穿过挑高十米的玻璃大堂时，沿途员工纷纷驻足。有人偷偷摸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这是新来的代言人吗？"
"会不会是古琴大师来表演？"
忽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走廊另一端，一位身着纯白中世纪长袍的金发女子款款而来。她碧眼如猫，肌肤胜雪，法袍勾勒出曼妙曲线，手中的橡木法杖随着步伐轻轻点地。
两人在走廊中央擦肩而过时，围观者屏住呼吸，期待着东西方美人的碰撞。
然而她们却视若无睹地交错而过，仿佛对方只是空气。怡歌久居深山，对世俗审美毫无概念，只当这般打扮是寻常。更何况那金发女子身上并无敌意，自然引不起她的注意。
来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前，怡歌轻叩房门。里面传来年轻男声："请进。"
推门瞬间，怡歌脸上恬淡的笑容骤然凝固。原本自然垂落的双手倏地握紧，瞳孔缩成点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站在办公桌旁的男人锁住。
那是个中亚面孔的壮年男子，古铜色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虽不算高大，但每一块肌肉都如精铁锻造。更可怕的是他周身萦绕的煞气，浓烈得几乎具现化成黑雾，普通人靠近怕是会当场晕厥。
端坐在座椅上的青年笑着打圆场："坎道夫，放轻松，别吓着人家姑娘。"
"小心。"坎道夫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她很强。"
"是吗？"青年挑眉，钢笔在指间停顿，"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评价，可真稀奇。"
坎道夫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住怡歌。他第一次遇到能在自己威压下依然泰然自若的人，对方嘴角甚至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怡歌款款上前，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小女子怡歌，奉花掌门之命前来。这位想必是潘公子？"她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没错，我是潘广厦。"青年靠向椅背，眼底闪过惊艳，"想不到玉女宫藏龙卧虎啊。你是花掌门什么人？"
怡歌广袖轻拂："小女子不才，花掌门乃鄙人师祖。"
"什么？"潘广厦身体前倾，"你再说一遍。"
"花掌门乃我师祖。"怡歌耐心重复。
潘广厦与坎道夫交换了个眼神："能解释下'师祖'的含义吗？"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就是我师父的师父。"怡歌的指尖轻轻划过袖口绣着的梅花纹样。
"啊......"潘广厦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他原以为对方是掌门嫡传弟子，没想到辈分这么低！又不死心地追问："也就是说，你是玉女宫新入门的弟子？"
怡歌掩唇轻笑："也不算吧。我下面还有漪字辈与水字辈两代弟子，上面则有玫字辈、倩字辈的长辈们。"她眼波流转，"所以小女子在宫中，实在算不得什么重要角色。"
潘广厦深深吸了口气。他们先前确实低估了这个神秘门派。
"恕我冒昧，"他斟酌着用词，"怡歌小姐贵庚了？"
怡歌水袖半遮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四十有三了。"
办公室内响起两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坎道夫古铜色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潘广厦则直接站了起来。这哪是驻颜有术？根本就是逆生长！
"那......令掌门呢？"潘广厦的声音有些发颤。
"掌门人她老人家，"怡歌的眼中浮现敬畏，"已经年过百岁了。"
潘广厦跌坐回椅子上，想起视频会议时听到的那个清脆如少女的声音，顿时头皮发麻——那居然是位百岁老人？按年纪都能当他太奶奶了！
"怡歌前辈先去休息吧。"他按下通话键吩咐秘书，"我给您安排了客房，稍后会派人通知赴宴。"
"那小女子就不叨扰了。"怡歌倒退着走到门前，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直到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的两个男人才长舒一口气。
"坎道夫先生，"潘广厦侧目问道，"对付她，你有几成把握？"
中亚壮汉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沉默在室内蔓延，直到窗外的云雀掠过玻璃幕墙，投下一闪而逝的阴影。
"不到六成。"坎道夫最终开口。
听到这个回答让潘广厦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这个反应实在出乎意料。
他们曾反复观看过牛掌门遇袭的现场视频。画面里那个号称"大君王"的特战队员，坎道夫当时只是嗤之以鼻："和平战士，去了西洲活不了一个月。对付他，只需一招。"
而当镜头切换到戴着奥特曼面具的蒙面侠客时，坎道夫的评价更为刻薄："花拳绣腿，功夫底子薄得像张纸。"同样是一招解决的评价。
至于那个被称为"无敌校霸"的年轻人，坎道夫好歹给出了些许肯定："力量过得去，技巧一般。"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巴掌，"五招之内。"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还播放过无数高手对决的影像资料，但坎道夫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地别过脸去，连评价都懒得给予。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来自西洲那片弱肉强食的荒漠，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来到天海这样的和平都市，简直就像猛虎闯入羊群。
但此刻，面对怡歌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古典美人，这个钢筋铁骨的战士竟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迟疑。他眼神中闪烁着罕见的警惕，而对怡歌的全部评价，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很强！"
潘广厦心想，这是坎道夫的直觉出现了偏差，还是那个襦裙女子当真深藏不露？更令人不安的是，怡歌在玉女宫仅仅是个中层弟子，在她之上还有整整两代人。那些人的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夜幕降临，四方城最顶层的宴会厅灯火通明。侍者们端着香槟在宾客间穿梭，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会者皆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武术协会各派代表身着传统服饰，企业家们西装革履，政府官员们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矜持。海外贵宾们的异域面孔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潘广厦一袭银色燕尾服出现在旋转楼梯顶端，修身剪裁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吴诗雨，吴氏企业掌门人吴茂森的掌上明珠。她身上的高定礼服缀满碎钻，随着步伐流转出星河般的光芒。
潘氏集团虽是天海商界的翘楚，但与根基深厚的吴氏企业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传闻吴氏背后有央企撑腰，也正是他们最早向潘氏注入了巨额资金。
"各位来宾，"潘广厦举起水晶杯，"很荣幸邀请到诸位共襄盛举。"他的声音经过隐藏式麦克风的放大，在宴会厅每个角落清晰可闻。"今天是我与内子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希望大家尽兴而归，不醉不归！"
宾客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吴诗雨微微颔首，耳垂上的钻石耳坠划出璀璨的轨迹。
潘广厦等掌声稍歇，继续道："今晚还有一位特别的贵宾莅临。"他侧身做出邀请手势，"让我们欢迎天海市市委书记，赵先哲先生！"
全场顿时沸腾。能请动市委一把手出席私人宴会，潘氏集团的人脉之广令人咋舌。
赵书记虽已年过古稀，却精神矍铄，健步如飞地登上舞台，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不止。
"今天是潘先生与吴小姐的良辰吉日，"赵书记接过话筒，声音洪亮如钟，"我就不喧宾夺主了，只说两点。"他伸出两根手指，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首先，"他看向新婚夫妇，眼角堆起慈祥的皱纹，"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祝愿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掌声如雷，闪光灯此起彼伏。
"其次，"赵书记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希望通过这次聚会，能让我们天海的商界同仁更加团结。"现在有一小撮人，妄图与时代为敌，与人民为敌！"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连侍者都停下了脚步。
"这些人绝不会有好下场！"赵书记的拳头重重砸在讲台上，震得话筒发出刺耳的嗡鸣，"害群之马，终究要被历史的车轮碾碎！"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陡然转柔，"请大家放心，市委永远与勤劳善良的人民站在一起。"
他举起酒杯，灯光在镜片上反射出锐利的光芒："公平永存，正义不灭！"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赵书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扫过全场，食指轻叩桌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好奇害死猫，大家一定千万不要去打听什么政坛内部的新动向，现在到了天海政界最敏感的时候，谁做出头鸟，就算神仙也救不了。好了，大家有什么要提问的吗？”
一名商人问道：“赵书记，您的意思是，政界将有大地震？”
赵书记笑了笑，“这我不敢妄言，但就我而言，最多到年底，也就是党代会召开，我就会退休。”
另一人忙问：“您退休后，我们以谁马首是瞻呢？”
“这个还言之过早，我相信大家都有判断力，毕竟都合作那么多年了，默契也应该产生了。”
大伙没什么要问的了，在场都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应对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