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迅速将身上的监控设备取下，塞进了附近的排水沟。他麻利地扒下昏迷搬运工的工装，套在自己身上，又用对方的身份芯片覆盖了自己的信息。做完这些，他扛起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步履蹒跚地朝仓库走去。
"磨蹭什么呢！"一个黑衣保镖不耐烦地吆喝着，手里的电棍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就等你一个了！"
洛离立刻佝偻着背，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刚才肚子疼，去方便了一下。"
"懒驴上磨屎尿多！"保镖骂骂咧咧地抬腿，结结实实踹在洛离屁股上。
洛离踉跄几步，正要往里走，突然被一个浑厚的声音喝住："站住！"
来人穿着迷彩野战服，肌肉将衣服撑得紧绷绷的。周围的保镖立刻挺直腰板，齐刷刷敬礼："组长好！"
组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洛离："面生啊，新来的？"
"是...是的。"洛离低着头，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叫什么名字？"
"李铁牛。"洛离报出刚才看到的工牌上的名字。
"出示你的身份信息！"
洛离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腕。组长用手机进行了验证，又拿出扫描仪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确认没有可疑设备后，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进去干活！下次再乱跑，小心你的狗腿！"
"是...是..."洛离点头哈腰地溜进了仓库，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搬运工作结束后，工人们三三两两瘫坐在地上。一个黑衣人拎着塑料袋走来，挨个分发香烟。洛离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些黑社会还挺"体恤"工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这些工人接烟时手指颤抖得厉害，打火时好几次都点不着火。一旦吸上第一口，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飘飘欲仙，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迷的笑容。这哪是普通香烟，分明是掺了毒品的特制烟！
"喏，你的。"黑衣人递来一支烟，狐疑地盯着迟迟不接的洛离，“怎么，不抽吗？”
洛离露出窘迫的笑容："大哥...忘带火了..."
"事儿真多！"黑衣人骂了一句，但还是掏出打火机凑了过来。
洛离假装贪婪地深吸一口，立刻夸张地眯起眼睛，做出陶醉的表情。实际上他巧妙地将烟雾含在口腔，一丝一毫都没吸入肺里。
"现在的年轻人啊..."黑衣人摇着头走开，嘴里还嘟囔着，"一个个都染上这玩意儿，社会要完蛋咯！"
洛离在心里冷笑：还不是你们这帮人渣害的！
"收工了收工了！"工头拍着手喊道，"都回宿舍休息！"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睡衣的靳部长急匆匆闯进来，拖鞋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批货要转移！"他急匆匆吼道，"刚出了卧底，老板命令全部搬到15号码头去！"
工头面露难色："靳部长，你看这帮人，全是痨死鬼，让他们再搬，恐怕……"
"每人再加三支！"靳部长不耐烦地一挥手，"能干就干，不干滚蛋！"
原本瘫软的工人们听到"三支烟"的承诺，顿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蹦起来，争先恐后地去扛蛇皮袋。
洛离也混在其中，故意表现出虚弱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搬起货物。
他瘦削的身材此刻成了最好的伪装，和其他被毒品摧残的工人一样，看起来弱不禁风，毫无威胁。
工人们扛着沉甸甸的蛇皮袋，步履蹒跚地来到几百米外的一片空地。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几个生锈的窨井盖嵌在地面上。
领头的黑衣人蹲下身，用力掀开其中一个窨井盖。金属与水泥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率先顺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梯子爬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跟着往下爬。洛离混在队伍中间，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下到井底后，眼前是一条宽敞的隧道，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他们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来到一扇厚重的密封门前。
黑衣人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咔哒"的机械声。随着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化学药品和腐败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工人们来回奔波了五六趟，终于将数百袋货物全部转移完毕。工头按下墙上的按钮，抽气泵开始工作，将仓库内的空气一点点抽干。确认密封无误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大功告成！"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靳部长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兑现承诺，给每个工人发了三支特制香烟。工头则得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他迫不及待地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工人们揣着"奖励"，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去。洛离故意放慢脚步，等其他人走远后，突然一个闪身拐进集装箱堆放的区域。他敏捷地跳上一个集装箱顶部，从怀里掏出今晚的收获：一小包白色粉末样品、三支可疑香烟，还有记满线索的便签。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高处的一个隐蔽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监控室里，值班保安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靳部长，"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有个工人溜了！"
八字胡男刚换上真丝睡衣，正准备钻进被窝，床头的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什么？"他气得一把扯掉睡帽，"又他妈是卧底？！"
他立刻抄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所有人出动！生死不论，必须把人给我抓回来！"
他本想悄悄解决这件事，不料几分钟后，老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老靳啊，"潘广厦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又让老鼠混进去了？"
"潘老板放心，"靳部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就是个毒瘾犯了乱跑的工人，天亮前一定抓回来！"
"再出这种岔子，你就等着喂鱼吧！"电话被狠狠挂断。
潘广厦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对床上裹着真丝被的妻子抱怨道："真扫兴，又得重新培养情绪了。"
码头上，几十名黑衣人分乘轿车和摩托车呼啸而出。不到十分钟，对讲机里就传来发现目标的报告。引擎轰鸣声中，追兵们不断缩短距离，最近的已经掏出手枪开始射击。
"砰砰"的枪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子弹在洛离脚边溅起碎石，他慌忙转向，冲进一片布满巨石的沙滩。这里车辆无法通行，追兵们纷纷下车，呈扇形包抄过来。
洛离被逼到一处断崖边，脚下是汹涌的海浪，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追兵。他抬头看了看近乎垂直的崖壁，咬咬牙选择了攀爬。比起跳海，至少爬山还有一线生机。
崖壁上半段几乎与地面垂直，光滑的岩石表面几乎没有落脚点。洛离掏出随身匕首，狠狠插进岩缝，借着这一点支撑，奋力跃上崖顶。
"呼——"他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下总该甩掉......"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如鬼魅般跃上崖顶。那人动作比洛离还要敏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月光下，黑衣人缓缓直起身子，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洛离的心沉了下去，退路已断，唯有一战。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只有这一个追兵后，立刻摆出泰拳架势。他的双拳紧握，手肘内收，膝盖微微抬起，整个身体像绷紧的弓弦。
月光下，黑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那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五官轮廓莫名眼熟。对方也摆开了架势，双拳如游龙般在身前游走，脚步轻盈得像踩着棉花。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几乎同时出手！
"砰砰砰！"拳掌相交的闷响在寂静的崖顶炸开。洛离越打越心惊，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身体的柔韧性更是超乎想象。他能勉强支撑，全靠达摩术强化过的抗击打能力。
一记直拳轰出，却被对方四两拨千斤般化解。洛离正要收拳，却发现手臂像陷入泥沼，被一股黏稠的力量缠住。黑衣人借势一抖，将他整个人震退数步。
这种刚柔并济、收发自如的格斗技巧，让洛离瞪大了眼睛。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人的样貌和招式，简直和九月如出一辙！
同样的腿法凌厉，侧踢如鞭；同样的身法灵动，进退如风；就连那仿佛用不完的体力，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停！"洛离猛地后撤几步，拉开距离。出乎意料的是，黑衣人竟然真的停手了，虽然明显占据上风，却保持着武者风范。
"你认识九月吗？"洛离喘着粗气问道。
黑衣人的眼神毫无波动："不认识。"他的声音冷得像块铁，"可以继续了吗？"
"等等！"洛离抬手示意，"你这是什么功夫？"
"没名字。"黑衣人歪了歪头，"怎么顺手怎么打。"
"谁教你的？跟谁学的？"
"没人教，天生就会。"
洛离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来吧！"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洛离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却总被对方以柔克刚的手法黏住、化解。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上次九月姐姐演示的内家功，都是以气血运转来卸力化劲。
正思索间，洛离一时分神。黑衣人抓住破绽，一掌印在他腹部。
"砰！"
洛离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飞溅中，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遭遇，那些杀手，恐怕也精通这种内家功夫！
"混蛋！"洛离抹去嘴角的血丝，双眼充血通红，"再来！"
黑衣人明显怔了一下。他这一掌足以震碎常人的内脏，眼前这个少年居然还能站起来？
不过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黑衣人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突进，拳脚化作一片残影。就在攻势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突然硬生生刹住脚步——一根甩棍的尖端，正对着他的眼球，距离不到一厘米。
"别逼我动真格的。"洛离冷冷说道，"拳脚我认输，亮兵器吧。"
黑衣人后退半步，摊开双手："没带。"他的语气充满不屑，"不管你用什么，结果都一样。"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欺身而上。然而甩棍如毒蛇吐信，再次精准地指在他双目之间，这次距离近得能感受到金属的寒气。
"我要杀你，你早死了。"洛离的棍尖纹丝不动，"下次不会留情。"
黑衣人终于放下双手，长叹一声："我输了。下次带兵器再战。"
洛离收起甩棍："名字？"
"布谷。"
"布谷？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叫布谷。"黑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你呢？"
"无敌校霸。下次见面，再分高下。"
"好。"
布谷说完，转身跃下悬崖。几十米的高度，他竟不做任何缓冲，就这么直直坠落。"轰"的一声巨响，海面炸开巨大的水花。片刻后，他完好无损地从浅滩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方天际，朝阳正喷薄而出，将海面染成血色。洛离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今天的挫败让他警醒，而那个神秘的"布谷"，更是在他心中留下重重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