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很快迎出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子，裸露的手臂上爬满青黑色的纹身。他堆着满脸笑容迎上前，"各位长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张志强直接亮出搜查令，纸张在晨风中微微抖动："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私藏违禁品，请配合检查。"
"没问题，配合警方是公民应尽的义务。"纹身男点头哈腰，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警方迅速分成两人一组，分散展开搜查。张志强走到洛离身边，语气轻松地提议："校霸，我们家的上官同志是你的小迷妹，要不你和她一组？"
"不用了，我喜欢独来独往。"洛离双手插兜，目光刻意避开不远处的上官媚雪，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我和她一组吧。"白可飞主动上前一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我们女孩子比较好沟通些。"
"也行吧。"上官媚雪微微颔首，对这位戴着放风头盔的"雀皇"印象不错。
两人并肩走在码头上，中间牵着一条毛色光亮的拉布拉多缉毒犬。白可飞忍不住蹲下身，手指轻轻梳理着犬只的毛发："这条狗好可爱啊。"
"它叫饕餮，已经十岁了。"上官媚雪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又夹杂着些许伤感。
"这么老啦？"白可飞惊讶地睁大眼睛，"它能闻到毒品的味道吗？"
"不一定。"上官媚雪叹了口气，看着老狗略显迟缓的动作，"它的嗅觉长期接触刺激品，加上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行不行。"她蹲下身抚摸饕餮的脑袋，声音轻柔下来，"它破获的藏毒案比任何一个警察都多，但最近几次都没有收获，可能到了退役的年龄了。"
白可飞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环保袋，小心翼翼地打开让缉毒犬嗅了嗅。饕餮的鼻子抽动几下，立刻低头开始搜寻起来。
"警察姐姐，"白可飞边走边问，"好像每次看到你都和警犬在一起，上次是条黑背，这次又是拉布拉多，你特别喜欢养狗吗？"
上官媚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些狗都是天海警犬基地的，我时常去那里玩，和狗狗们都熟悉了......"她摆摆手，"还有，叫我上官就行了，别那么拘谨。"
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洛离撇了撇嘴，心里直犯嘀咕：小白怎么和这个暴力女警相处得这么融洽？连找茬的借口都找不到。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饕餮搜寻了半天，最终只是茫然地抬起头，湿润的鼻头轻轻蹭着上官媚雪的手心，一副无功而返的委屈模样。
就在这时，另一条名叫混沌的缉毒犬突然兴奋起来，它拽着训导员冲进一个空荡荡的仓库。混沌在角落里转了几圈，突然坐定不动，尾巴急促地拍打着地面。
"有戏！"缉毒警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查看。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方天化厉声质问，手指着那些可疑的粉末。
负责人耸耸肩，表情轻松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可能是货物残留吧，对了，昨天这里堆放了一些出口的化工产品，大概不小心撒了一点。"
"带回去检验！"警察刚要取样，混沌突然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混沌！"警员们瞬间慌了神，围着倒下的警犬手足无措。
闻讯赶来的胡建军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检查犬只的颈动脉，又轻轻翻开它的眼皮："中毒了。"
"该死！"方天化的怒吼在仓库里炸开，他一把揪住负责人的衣领，将对方抵在墙上，"你们故意的吧？这白色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负责人被勒得脸色发青，却依然嘴硬："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是化工产品，都他么运出海了！"
胡建军蹲下身，指尖轻轻沾了点墙角的白色粉末，凑到鼻前嗅了嗅，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氰化钾。"
"难怪。"张志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但闻一闻就会中毒？"
"不至于。"胡建军摇摇头，手指在裤缝上擦了擦，"它应该是吸入了少许，对一条狗来说足够致命了。"
上官媚雪蹲在混沌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狗毛，眼眶微微发红："那......那还有救吗？它才两岁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这条警犬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每次去警犬基地都会偷偷带零食给它。
"你过来。"胡建军招招手，示意上官媚雪靠近，"我教你怎么给狗做心肺复苏。"
上官媚雪跪在混沌身旁，双手交叠按在狗胸口，动作生疏却认真："这样有用吗？"
"没用，拖延点时间。"胡建军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氰化钾会让血液凝固，供氧能力下降，因此现在只供血给脊髓和大脑，保住性命再说。"
"真的假的？"周围的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能治好吗？"
胡建军摇了摇头："当然治不好，过了1个小时，身体其它部位会缺血性坏死，必须解毒才行。"
"那如何解毒？"上官媚雪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去帮我取一些海水来。"
这个离奇的要求让警察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能行吗？"
"我去！"洛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运动鞋在水泥地面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不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装满浑浊海水的矿泉水瓶。胡建军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一支封装好的针筒，动作娴熟地吸了几滴海水。
"别！"方天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阻拦，"海水不同于生物盐水，打了会死的！"
"死马当活马医。"胡建军的声音不容置疑，针头已经刺入混沌颈部动脉。他的手法异常精准，仿佛做过千百次这样的注射。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上官媚雪跪坐在混沌身旁，手指不停地抚摸着狗耳朵，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警员们围成一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突然，混沌的前爪轻微抽搐了一下，接着是后腿。它缓缓睁开眼睛，舌头无力地舔了舔鼻子。
"活了！"不知是谁先喊出声，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上官媚雪一把抱住胡建军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太棒了，你真是神医啊！"
张志强拍拍胡建军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小胡的专业就是法医，本以为你是个半吊子呢，没想到挺靠谱啊。"
"运气，运气！"胡建军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狗狗还很虚弱，我只做了应急处理，你们赶紧送兽医院吧。"
一名警员立刻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混沌抱起来，快步向外跑去。
方天化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感叹："原来海水那么神奇啊，有起死回生功效！"
"不是，海水可脏了。"胡建军提醒道，"里面含有亚硝酸盐，对人体危害很大，还有大量微生物，接触伤口极易感染。"
白可飞不解道："那为什么能治好混沌？"
"以毒攻毒呗。"胡建军看了她一眼，"氰化钾中毒不深的话，用亚硝酸盐可以解一解，只能用于应急处理。"
警员们交换着敬佩的眼神，有人小声嘀咕："幸亏有小胡在......话说他不是刑警吗？怎么成法医了？"
现场气氛刚轻松下来，一个严峻的问题又摆在眼前，靠谱的缉毒犬倒下了，接下来的搜查该如何继续？
方天化拉着张志强走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张队，刚才混沌有反应，说明地上这堆粉末里有料，毒贩子欲盖弥彰才混入氰化钾，就是想毒害我们的狗。"
"我懂。"张志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先取样，然后把负责人抓回去吧，慢慢审。"
"等不及了。"方天化急得直搓手，"大量毒品应该在附近，等过了两天连渣都不剩下了，还有李忠的尸体必须找到。"
"明白了。"他重重地点头，转身对警员们打了个手势，"那同步进行吧，我们继续搜索。"
张志强保持着职业性的扑克脸，问负责人道："还有没有仓库？带我们去查。"
"这边请，几位官爷。"负责人咧开嘴露出黄牙，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警队迅速分成两组。张志强带着半数警员跟随负责人，方天化则领着剩余人马直奔深水港区。码头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个穿黑衣的壮汉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警方去路。
"走开，别妨碍公务。"方天化右手按在枪套上，声音像淬了冰。
黑衣人们置若罔闻，继续在警方面前晃悠，每一步都精准地卡住搜查路线。他们看似漫不经心的走位，实则将警队分割得七零八落。
"你们聋了吗？"方天化的指节在枪柄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领头的老油条摊开双手，脸上堆着假笑："阿SIR，你叫我们走，我们不是在走吗？"他故意放慢脚步，像在表演慢动作。
方天化"唰"地抽出配枪，镀铬的M11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把缴获自毒枭的武器比制式警用枪更具威慑力。黑衣人们顿时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阿SIR，"老油条咽了口唾沫，"你们不是要搜查违禁货物吗？这里是海港，没有货物啊。"
"听说有人把违禁品扔到海里了，"方天化枪口微微下压，"麻烦你让我们看一下。"
黑衣人们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警员们挤在码头边缘，探身望向墨绿色的海水。浑浊的浪涛下，隐约可见扭曲的暗影，却辨不清具体形状。
"方队，要下去看看吗？"年轻警员卷起袖子，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
方天化摇头时，"这是深水泊位，有几十米深。"他掏出对讲机，金属按键发出清脆的"滴滴"声，"我已经呼叫蛙人搜救队，等他们来了再说。"
与此同时，张志强那组也空手而归。两队人马在码头中央汇合，皮鞋底蹭着地上的鱼鳞，发出细碎的声响。
"看来只能等蛙人来了，"张志强看了眼腕表，"大伙先去休息一下吧。"
负责人立刻殷勤地弓着腰："各位官爷，我为大家准备了休息间，这边请。"
两位队长交换了个眼神。方天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张志强则用拇指蹭了蹭鼻尖，这是他们多年搭档形成的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