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我,陆遥啊。”
“王大人你之前不是叫我,说有要事相商吗?”
少女一听门内王承乐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判断出了这家伙一定是又喝多了。
无奈之下,刘瑶只好又加了一句提醒道。
包厢里面的声音不再传出,但以刘瑶的听力,还是能听到一些“乒乒乓乓”,收拾东西的声音。
“搞什么啊这又是在……”刘瑶摇了摇头,嘀咕起来。
少女又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甚至都等的有些无聊,觉得刚刚声音根本就没有传达进去,想再敲一遍门时。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陆公子。刚刚实在是喝的有点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门打开后,只看见红透了脸的王承乐,正晃晃悠悠的用手肘撑在门边保持平衡,手里还提着不断滴下酒液的酒壶。
他的身后,红木圆桌上散乱不堪的桌盘像是在述说着刚刚这里是有着多少美味佳肴。
而在王承乐的身后,还有一个正端端正正坐在木桌旁,慢悠悠饮酒自沾的山羊胡男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瑶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发疼。
怎么一个喝得烂醉,一个跟没事人一样?!
这得是喝了多少啊……
少女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着淡定。
这老混蛋,大白天的就喝得烂醉如泥,还谈什么啊谈?
而且里面的这个山羊胡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眼神阴恻恻的……
刘瑶悄悄瞥了眼正抿着酒杯的山羊胡男人,心里直皱眉。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啊!”王承乐见她半天不动,大着舌头招呼道,还侧了侧身子,把门的空位给让开,“别、别客气,随便坐!”
“我等会再叫一桌好酒好菜来,少不了你!”
“王大人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饭菜什么的就不必了,在下不饿。”刘瑶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嫌弃压下去,换上了平时那副标准的微笑,“不过在下还是叨扰了。”
她摆了摆手,拒绝了王承乐的邀请。但刘瑶还是抬脚跨过门槛,侧身从王承乐身边挤过去,尽量不碰到他那身沾满酒气的衣服。
一进入包厢,少女的眉毛顿时紧皱起来。
她没想到的是,包厢里的场景比自己刚刚匆匆瞥的那一眼还要乱。
红木圆桌上,吃剩的骨头、打翻的酱碟、歪倒的酒壶,横七竖八地摊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酒气,混着油腻的肉香,闻着就让人犯恶心。
而且因为房间本就比较封闭的原因,房间里的臭味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啧,这可真是一团糟啊……
刘瑶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暗自运功闭气。随后,她双眼扫了一圈,挑了张离王承乐最远的椅子。
她走到椅子前,确认好没沾上什么明显黏糊糊的东西后,坐了上去。
但心里面却多多少少还是感觉有些膈应。
少女撇撇嘴,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功夫。
至于王承乐的话,就没有那么多闲心了。
只见他见刘瑶已经进来了,却还是撑着门框杵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想往回走,结果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王兄小心。”
一直坐在桌旁没动的山羊胡忽然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王承乐的胳膊。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王承乐的肘弯,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他的后背,掌心贴着衣料,轻轻按了按。
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一扶。
而王承乐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他先是一顿,后是一愣,最后在瞥了眼山羊胡以后又恢复了正常神色。
但刘瑶的眼睛却是微微眯了一下。
不因为其他,只因为——
就在刚刚,王承乐因为差点摔倒而有了些呕吐的迹象,那个山羊胡男人把手搭在了他背后没多久,王承乐脸色突然好了不少。
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发生得很快,但都已被刘瑶给尽收眼底。
这个家伙……也是个武林中人吧?
没想到这老混蛋的人脉里,居然还和这种人有联系吗……
刘瑶在心中腹诽着。
这时,王承乐对着山羊胡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多谢杨兄,接下来我自己走就好。”
“哪里话,不过既然王兄都这么说了,那就请自便了。”
山羊胡松开了手,又径直地坐回了原位,期间还对刘瑶笑了笑。
刘瑶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也算客气地回应了回去。
王承乐对此却浑然不觉,他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身子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的红晕淡了几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而这些表现,全都被少女看在了眼里。
这个山羊胡果然会武功!
刚才那一下运功,手法极其隐蔽,若不是我刚刚一直有在盯着的话,还真就难以发现。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怎么说内力也称得上比较浑厚了。
奇了怪了……这王承乐要认识这么个高手的话,还招我做这保镖做甚?
但看他刚刚那略显惊讶的反应,也不像是对这人的本事有预料的样子,当真是奇怪……
就在刘瑶在内心反复思考之际,王承乐终于是缓了过来。
“来来来,陆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王承乐坐稳后,大手一挥,指了指身旁的山羊胡,笑呵呵道,“这位是杨兄,杨娄,是咱们这向安镇衙门的押狱。”
“同时还是我的好友!”
当听到衙门二字的时候,刘瑶心中突的一紧,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面上的淡定。
而那杨娄放下酒杯,冲刘瑶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冷不热:
“久仰,陆公子。王兄之前也常提起过你,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好身手。”
“曾孤身一人便独战两位刺客,更何况还如此年轻,当可谓是英雄俊杰!后生可畏啊!”
“杨先生过誉了。在下初出茅庐,当不得‘俊杰’二字。”刘瑶也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好了好了!恭维的话还是到此为止吧!”王承乐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
他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刘瑶和杨娄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娄身上,冲他使了个眼色。
杨娄微微颔首,放下酒杯,正了正神色。
“陆公子,实不相瞒,今日请你过来,除了见一见你这位少年俊杰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来了!
刘瑶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道:“杨先生还请讲。”
杨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色。
“前些日子,王兄遇刺的事,我在衙门里听说了。当时我就想赶过来看看,可衙门里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开空。”他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后来听说王兄雇了你这位身手了得的保镖,我才放下心来。”
“有你这位热心肠的少侠,我大宋未来真是有望啊……”
刘瑶谦虚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见眼前的少年郎竟然比想象中的沉稳,面对杨娄的盛情夸赞都能够面不改色,毫无自得之色,他也是心下一沉。
随即,杨娄的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
“不过……”
“最近我手上有一桩麻烦事,想来想去,便也想请陆公子帮忙。”
不是……我是哪来的大佛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找我许愿来了?!
刘瑶的嘴角扯了扯,但还是做出了认真倾听的样子。
“但说无妨。”
“好!”
杨娄又用赞许的眼光看向刘瑶,他扫了扫四周,虽然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但还是刻意压低了点声音。
“陆公子,其实我想拜托你……劫囚!”
“噗!什么?!”听到杨娄的话,刘瑶刚刚含在嘴里的茶顿时喷了出来。
少女震惊的看向眼前的向安镇押狱,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为什么啊?你一个牢头叫我去劫囚?”
“这是什么新形的钓鱼手段吗?”
面对她的震惊,杨娄的反应倒是淡定许多,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别人听到这番话的心理准备。
“陆公子,有些囚犯是被冤枉的。”杨娄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淡淡道。
“冤枉?”
“对”杨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世道,冤假错案多了去了。有的是得罪了权贵被栽赃,有的是顶了别人的罪,还有的……根本就是被随手抓来凑数的。”
他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这批囚犯到了之后,我负责例行检查。”
“可一查后我才发现,有好几个囚犯的罪名有问题的,明显是被冤枉的。”
“我虽为押狱,手上却是没有赦免的权力,也根本做不了主。”
“但一想到这些可怜人因冤入狱,甚至惨遭流放,我就于心不忍。”
说着,杨娄还闭上了眼,一副不忍的模样。而一旁的王承乐也配合着他,低着个头一言不发。
“我原本都已经打算放弃了的。”他顿了顿,看向刘瑶,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但当我听说向安镇来了一个热心的少侠后,我顿时就觉得有救了!无辜的人们有救了!”
“陆少侠来了,这向安镇的青天可算是能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