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和刘瑶跟在马嫂的后面,再次穿梭在马帮的院落里。
“嘿咻!”
小花手里一直提着篮子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的,时不时还会扯几下刘瑶的衣摆,免得自己不会被两人给落下。
被她的小动作给吸引的少女不解地扭头看向小花,一脸疑惑地问道:
“小花,你怎么也跟着我走了?我还以为你交代完事情就回去了呢。”
“而且……你怎么还拿着这个篮子啊?!”
小花不服气地叉着腰,嘟着个小脸,语气有些不满道:
“公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王家的一份子,我关心关心小姐委托的进展怎么啦?”
“至于这个篮子……”小花缩着个脑袋,瞧了瞧前头正哼歌前进的马嫂,确认对方没有回头的动作后,压低声音道,“刚刚马夫人没接过手,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就放下然后走人啊。”
“要是被小姐知道了,我又要打扫一个月的院子了!”
小花平日里就是负责在书房外头给主人家们待命,像这种打扫一类的脏活累活平常一般都由杂役来处理。
虽然像小花这一类的佣人们普遍有着和杂役们不同的工作内容,但他们到底还是王家的下人。
所以像小花这样的丫头还是会做一些像处理杂物这样的活计。
但主动和被动总归是不同的,毕竟谁都想忙里偷闲,就算是小花也是一样的。
刘瑶听得连连点头,肯定了小花的话。
“你说的对,就你们小姐那脾气,可能还会叫你连茅房也一起扫了。”
经过上次的短暂会面,少女觉得王怀玉这个家伙完完全全符合自己对大小姐的刻板印象。
蛮横、不讲理、不耐烦……这些所有骄纵世子的毛病都能从王怀玉的身上找到。
可其实刘瑶也并没有很讨厌王怀玉这个人,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个王小姐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那种能骂醒的那种人,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
王家的人出手还真不是一般的阔绰啊……
一出手就是三十两银子,要想想,这可是比王承乐那个老色鬼多了足足三倍啊!
十两银子就是三十贯铜钱,三十两就是……
呵呵……没想到我闯荡江湖这么久,终于是要时来运转了吗?
一想到不过是些找人和保镖的小任务,就能拿到这么一大笔钱……
嘿嘿嘿……
看着眼前的少侠不知怎的就从两人的谈天中陷入了沉思,然后又突然痴笑起来,小花只觉得心里的那副滤镜顿时碎了一地。
唔哇……原来陆公子还是这种人设吗?
这可真是长见识了……
果然小姐说的对,人,是不可貌相的。
小花人凑到此时正边幻想美好未来边走路的刘瑶身边,垫着个脚,压低声音问道:
“那公子呢?你之前还和小花说是来找熟人的,怎么刚才又不提了?”
被小花的话给唤回神智的少女抖了个激灵,她干咳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顺便,顺便。再说了,找熟人的事又不急,先办正事要紧。”
“哦——”小花拖长了调子,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正常行走的动作,没有再追问下去。
刘瑶一看小花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明显是不信自己这套敷衍的说辞。
可恶!师父你当初要是教会我撒谎就好了!
少女在心里埋怨起了那远在他乡的师父。
“你们后面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马嫂回过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没事……”
“对、对!没事……”
小花和刘瑶两人摆了摆手,虽嘴上说着没事,可她们这副模样任谁来都能看出两人的心虚。
“嗯……”马嫂微微皱眉,满脸写着莫名其妙的表情,但最后还是转过头去,摆手示意后面跟紧,“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处理吧……”
“你们跟好,可别走丢咯?”
说着,就一个拐弯不见了人影。
而剩下的一大一小两人就只得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连忙迈步跟了上前。
…………
笼中,侧躺着的牛兴发正抠着肚皮上的污垢,双眼无神地望向外面晴朗明亮的天空发着呆。
他把抠过肚皮的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却是毫无反应,最后也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叹了一下世事无常。
牛兴发也不想像现在这样百无聊赖,当个抠脚大汉。
毕竟一个人再无聊也不可能像他一样,莫名其妙地跑来当个什么囚犯。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可是,昨天晚上自家大哥的一句话倒是给他那躁动不安的心狠狠的来上了一脚——
“你白痴啊?!你都忍这么多天了,再忍一忍能咋的?”
“要是上头安排的任务搞砸了,老大那大巴掌可就落到你我的头上了!”
“而且我算了算,以尤大人他们马车的行进速度,大概这两天就到了。”
“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在这呆着,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蚂蚱,别天天的就搁我耳边嚷,听到没?!”
……
大哥训斥的声音回荡在牛兴发的脑中,也不过是勉强唤回了一点他的神智。
而他也就只是稍微地坐了起来,从右侧躺换成了左侧躺,继续这么赖着不动。
“感、感觉不如……”
“唔!唔!唔……”
牛兴发的身后,一个上身赤裸的青年正躺倒在地板上,死命地蠕动着。
他的嘴巴被塞满了东西,手和脚也分别被撕扯的布料给牢牢绑住。
如果离远一点看的话,还以为是哪里爬出来的一条蛆呢。
“唔你大爷!”
在青年的身后,牛兴旺狠狠地给眼前的这家伙来上了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妈的,没看见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呆着吗!”
“就你有活力、就你吃得多!我踹死你!”
牛兴旺又踹了那青年几脚,见他不再乱动,这才收了脚,朝地上啐了一口。
被踹了的青年可算是安静了下来,也得益于这几脚,囚笼里的动静同样渐渐小了下来。
至于牛兴发,就还是保持着那副济公同款侧躺的姿势,发着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马帮弟子跑动的那种急促的“哒哒”声,而是很稳、很慢,还夹杂着说话声。
“就是这儿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小,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前几日衙门送来的那批人,都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