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摞摞叠起的蒸锅被放在了马帮的厨房角落,剧烈的摔下使得溅起的水珠止不住地顺着锅壁滑落。
赵易安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忍不住叉着腰长长松了口气。
“哈呼——”
“可算是清洗干净了。”他解开系在腰间的围裙,随手丢到了砧板旁,然后伸了伸懒腰,“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累死人了!”
这段时间里,他白日要负责采购补给和处理菜样,夜一点的时候还要负责一起清洗餐具。
与以前马厩厨房卧房三点一线相比其实没什么多大的变化,但工作量上却是在体量上完全没有减少。
而像现在这样,那么晚才处理好手头的工作也算是有段时间了。
唉……年纪轻轻的就开始腰酸背痛了,以后怎么办才好啊……
赵易安边走在回卧房的路上,边不住地摇头想着。
要是我也会点手脚功夫就好咯!
不过说到这个,师父她最近又跑哪去了?
自从上次跑了以后就再没见过她来找我喝酒打闹,说实话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他走进院门,脑海里还在胡思乱想着,一副走路不看路的模样。
直到他走到小院的石桌旁——
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正放在上面。
“什么玩意儿这是?”看着这莫名出现在这的东西,赵易安有些疑惑。抱着好奇心,他慢慢地凑上前,捏起包裹的一角慢条斯理地掀开。
而当赵易安看清包裹里的是什么时,他不禁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里面包裹着的是套青灰色的衣物。料子不算多好,甚至有点粗,但上头整整齐齐的针脚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在这衣物上还有着一个与青灰相称的灰白布条,想来应该是束腰。
这两样物什虽看起来颜色朴素,但一眼就能感觉到购买这身衣裳的人的审美。
而在这套衣物的襟子处,还夹着一张纸条。
赵易安伸手拾起,借着月光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原谅我!好大徒!”
这字迹与那些书法大家没得比,但胜在笔锋舒展、清隽秀逸。
就是时不时在标点的位置会莫名多出来一部分被墨水浸染的部分,光看着也能让人察觉到书写它的人心中的犹豫。
噗……这什么啊这是?
赵易安略微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将那件衣裳叠好放回桌上,便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开口喊道。
“师父!屋顶上冷,你要不下来呢?”
院墙边的阴影里安静了一瞬。
“……那倒是不用,为师可不怕冷!”一道声音从赵易安身后的屋顶传来。
然后,随着身后“嘿咻”一声响起,赵易安刚好回过头来。
此时,一个身影刚好从墙根处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扯了一下手臂上的护腕,随后便滴溜溜地往这边看来。
此人正是刘瑶。
“嘿嘿……”刘瑶背着手,微微弯着腰,小步小步地凑到赵易安身前,嘴角还带着些笑,“怎么样好大徒?原谅为师了没?”
“为师看你平时总穿着同一套衣服,索性便搞了套新的送你。你看我多有诚意?!”
说着,刘瑶又溜到少年身侧,一把勾过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骄傲。
“而且再说了,以后穿为师送的这套衣服出去也有面儿不是?”
“到时候在外边别人问的时候,你扯着自个儿的衣领就指着对方说‘看好了!这可是我师父送我的,你有吗?!’”
“哈哈!想想就有意思!”
对此,赵易安则是嘴角带笑,一直看着少女的自言自语。
“那真是多谢师父体谅了。”赵易安揉了揉脸颊,怕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被少女给笑话了去。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赵易安直接抛下一旁的刘瑶,径直跑回到了卧房里。
当他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一个油布包。
而赵易安突然的行为此时还搞得刘瑶一脸蒙圈,见他提着个这玩意儿出来也是满脸的疑惑。
“这是个啥?”她问道。
“等会儿就知道了。”赵易安坐到石凳上,神秘兮兮地说道。
“切,不说就不说呗。我又不稀罕。”
刘瑶同样坐到石凳上,她单手撑着下巴,脸颊也因为其抿着的嘴唇显得有些鼓鼓的。
显然,她在表达赵易安不告诉自己这是什么的不满。
而少年看后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拆开麻绳,掀开油纸,原来里面是几块堆叠在一起的桂花糕。虽然此时早以凉透,但那股其特有的软糯香甜的气味一下子散开来。
原本对这还有些提不起兴趣的少女,此刻也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赵易安则只是瞥了一眼对面的师父,然后伸手拿起一块就咬了一口。
“好吃吗?”刘瑶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还行。”赵易安嚼着,含糊道,“要不要尝尝?我自己做的。”
“咕嗯……不用!我不喜欢吃甜的!”
刘瑶赌气般地转过头,决心不被少年引诱。
其实她自己说的也是实话,在以前她对甜食一类的糕点大多都是不感冒的。
可不知怎的,如今看到这软糯的桂花糕,她就开始变得有点嘴馋了。
一定是这副身子的问题!
可恶!我迟早要变回去!
就在少女独自胡思乱想之时,她突然感觉手臂的位置传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当她又转过头来的时候,只看到原本还放在赵易安面前的桂花糕,此刻被推到了自己这边。
“师父也吃。”赵易安微笑着看着自己。
“我不饿。”
“哦,那你看着我吃?”
“……烦死了。”刘瑶一把夺过其中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眼睛却弯了起来。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石桌旁,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喝酒,只有偶尔嚼糕点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刘瑶这才开口:“易安。”
“嗯?”
“……啊!烦死了,没什么!”
赵易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
“干嘛啊师父,莫名其妙。”
刘瑶别过脸去。
兴许是打闹影响了注意力,在两人都没察觉的时候,某人的耳朵竟变得有些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