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呜、呜、呜……”
王府内的庭院空地，悲恸的哭泣声不断响起。
在那空地上，只见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正跪在一个由白布所包裹着的尸体旁不断地落泪。
而她的身边，正站着一个老男人。
“……孩子，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在这哭了一个时辰了……”王承业弯下腰，拍了拍女人的后背，满脸心疼道。
“父、父亲……”
王怀玉不断地擦着眼泪，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唉……”王承业看女儿如此伤心，也是心情复杂，闭眼直摇头。
随后，他挥手叫来了一旁的佣人，压低声音道：“外头的捕快们查得怎么样了？”
“报告大人，那些衙府的人此时正在查，暂时还是不知道有什么结果。”
“这可真是！唉……”
挥退手下，王承业又把目光落在了此时女儿身旁的那具尸体上。
白日清晨时分，他突然就被下人从睡梦中给惊醒了过来。
“老、老爷不好了！”
“吴少爷、吴少爷他……他死了！”
“小姐得知情况直接就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
王承业看着女儿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的心里其实很不待见这个少年的。
可他的父亲对自己来说又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
所以当初面对女儿强硬要求说要收养他时，王承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些年来，他亲眼看着他从一个胆小的孩子长成飞扬跋扈的少年。
曾经的他背地里咬着牙，厌恶着这个觊觎王家的外姓人。可如今生命消逝，过去的回忆也渐渐开始染上了一层哀伤的色彩。
王承业闭上眼，胸口堵得慌。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愧疚，又或者，只是对一条年轻生命突然消逝的叹息。
“老爷。”一个衙役匆匆走进院子，拱手行礼道。
王承业睁开眼，转过头来不看向那边。
“请问，这查得怎么样了？可是有什么线索？”
“回王老爷，现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凶手手脚很干净，连足印都没留下。”
“但从现场看的话，凶杀现场并不是在你们王府的门口处。”
“那犯人应该是抛尸，把尸体放在你们大门那的。”
王承业眉头紧皱。
“不过……”衙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被折得皱巴巴的纸，“我们在少爷的衣兜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王承业接过，展开一看——
上面赫然是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模样俊秀，剑眉星目的青年。而底下写着两个大字。
刘尧。
“这……”
王承业皱眉，不得其解。
“这是何意？”
“王老爷，这张通缉令是从贵府少爷身上搜出的。”
“所以我们有理由一致怀疑，杀害少爷的凶手，恐怕就是那个……近日正被朝廷通缉的反贼刘尧。”
“兴许少爷是无意间撞破了这刘尧的真身，被其给杀人灭口了。”
“刘尧……”
王承业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收紧，将纸条攥成一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这所谓的凶手就这么简单地摆在了明面上。
有人想栽赃嫁祸？亦或是，有人想借这把刀，往王家身上捅？
可思来想去，所有的疑惑都得不到解答。
王承业索性不去想了。
“……看来还是要麻烦你们了。”王承业声音低沉地回道。
而那衙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告退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哭泣声。
…………
“……这搞什么呢？整个府上都这么沉重的。”
晌午时分，正是太阳高照之时。
但兴许是周围环境所致，走在王府院中的刘瑶完全感觉不到多少炎热的气息。
她看了看周围正低头忙活着的佣人们，只感觉到一股莫名低压的氛围充斥着整个王府。
刘瑶拍了拍前头丫鬟的肩膀，不禁问道：
“姑娘，在下想问一下，贵府这是出了什么情况吗？”
“……公子去到书房那便知道了。”
前头负责接待少女的丫鬟不再是往日经常见到的那个小花姑娘了。
反而是另一个着装造型都差不多的小姑娘。
“行吧……”
少女挠了挠后颈，略微尴尬道。
待得她们两人穿过回廊，刘瑶远远地就看见小花站在书房门口，踮着脚往里张望，一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模样。
“小花。”她喊了一声。
小花猛地回过头，看见刘瑶，她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陆公子，您可算来了。小姐她……”
“怎么了？”刘瑶的心里直感觉到一阵的不对劲。
“您进去就知道了。”小花吸了吸鼻子，带着她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老爷，陆公子到了。”
门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请进。”
刘瑶一愣。不是王怀玉的声音。
小花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自己却没有跟进来，而是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的窗户大开，外头的阳光如同激光一般折射在地面上。
王怀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帕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她……哭过？而且看起来哭了很久的样子。
刘瑶皱了皱眉，目光移向书案后面。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头发半白，面容清瘦，眉眼间与王承乐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想必阁下就是陆公子了吧？”王承业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正是。王老爷，久仰。”刘瑶拱了拱手。
“请坐吧。”王承业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叹了口气，“此前多亏公子照料我王家，王某在这谢过了。”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刘瑶拱了拱手。
“客气了王老爷，在下其实也收了不少贵府的好处。王家和我之间，说不上什么谁帮谁。”
刘瑶也拱手回道。
客套了礼节结束，双方都知道，此时即将进入正题。
“今日请公子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刘瑶看了一眼王怀玉，见她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想必公子一路走来也看到了，现在整个王家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王承业揉了揉眉心，“因为我们王家的那个吴留杉……被人害了。”
听罢，刘瑶的心猛地一沉。
“捕快查了一上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王承业从桌上拿起一张叠好的纸，摊开，推到刘瑶面前，“只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刘瑶低头一看，可不看还好，此时一看后，少女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因为这上面正画着“青年”时期的她。
刘尧。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