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什么情况这是?!
刘瑶死死地盯着那张写有她大名的通缉令,只感到一阵恍惚。令她感到恍惚的却不是那张眼熟的面孔,而是这张通缉令本身。
为什么这通缉令会在这?又为什么会这玩意儿出现在那个少爷的尸身上?
种种迷惑萦绕在少女的脑海里,整得她大脑有些宕机。
“这张通缉令正是从那吴留杉身上搜刮出来的。”
“衙府那给出的回应是,他们认定这通缉令上的人就是那个杀害我王家人的凶手。”
“可我对此却是难以相信。”
王承业放在书桌上的手紧了紧,目光看向一旁正红着眼,痴痴看着通缉令的王怀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把视线移到了此刻还是有些许懵圈的刘瑶身上。
“所以,我想听听陆公子这位外乡人,是否有什么线索。”
“亦或是换种说法,公子,以你的推断来看,这场凶杀,是否存在一些外在因素?”
王承业认真地看着刘瑶。
而少女呢?
此时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刘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王老爷,实不相瞒,在下初来向安镇不久,对这刘尧也只是听说过名字,从未谋面。”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心虚,“但我同样认为,那杀害贵府少爷的,一定另有其人!”
“哦?愿闻其详。”
“首先,这纸上的人虽说是被朝廷所通缉。但据我所知,此人是那武林中的江郎才俊,出身名门正派,一身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不见得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
“其次,老爷您也觉得奇怪吧?”刘瑶眉头微皱,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那衙役们有没有查过,吴少爷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密切?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查过了,没有头绪。吴留杉那孩子虽然平日跋扈了些,但不至于结下能要他命的仇家。”王承业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
刘瑶垂下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凶手跟吴少爷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他?如果不是仇杀……”她顿了顿,“那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冲着王家来的。”
听罢,王承业也没有怎么惊讶,只是微微低眉,沉思着。
沉默半晌,王承业这才抬起头,再次看向刘瑶。
“公子说得有道理。”王承业沉默了片刻,“那依公子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不瞒王老爷……其实在下也有怀疑的人选。”
可王承业还没开口,一旁始终低着头的王怀玉忽然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往后翻倒。
“陆公子!”她踉跄着走到刘瑶面前,膝盖一弯,竟是直直跪了下去,“求你……求你帮留杉报仇!”
“玉儿!”王承业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扶她。
王怀玉甩开父亲的手,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知道公子不是普通人。你之前帮过我,也答应过查弘方的事……我求你,这次也帮帮我。留杉他……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父亲,也请你原谅我,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王承业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儿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他慢慢收回手,扶着桌沿,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深深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
“……陆公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老夫也求你了。留杉那孩子虽然不是王家的血脉,但也是我看着他长大的。”
“更何况,他父亲其实还是我们王家的恩人。”
“如今他惨死,凶手逍遥法外……老夫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对着刘瑶,缓缓低下了头。
刘瑶看着跪在面前的王怀玉,又看了看低头恳求的王承业,沉默了片刻。
尤彭魄,倒卖人口、杀人栽赃你倒是全干了。
罪无可恕都无法形容你的恶行,你就应该千刀万剐!
等着吧,这笔账老天不跟你算,我跟你算!
“起来吧。”她弯下腰,扶起王怀玉,声音不大,却笃定,“王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的。”
王怀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刘瑶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给我几天时间。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对此一幕,王怀玉又是悲从心头涌,开始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公子大义,老夫佩服。”王承业站起身,郑重地拱了拱手。
刘瑶还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王怀玉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
与此同时,镇子上的的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尤彭魄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杯,听着手下人禀报。
他喝着茶叶,脸上挂着笑,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他心情有多好。
相反的,那些低着头的下人们只感觉一道寒气爬上脊背,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回大人,王家的那边已经算是人心惶惶了。”
“嗯。”
“只待过段时间,我们就能从内部接手王家了!”
“嗯。”
“……大、大人?”
这次,尤彭魄没有答话,只是抿了抿手中的茶水。
而底下的下属却是一点都不敢放松,只得低头看地,等待尤彭魄做出决策。
整个房间如同坠入冰窟一般,无人应声。
好一会儿,那坐在太师椅上的尤彭魄这才有了动作。
只见他“砰”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微眯着眼,俯看着底下的人。
“你……是不是忘了汇报什么?”
“没、没……不!不不不!小的确实还有一事未报。”
那下人被吓得惊出一头冷汗,连忙磕头。
“就、就是那个不知怎么的,王府上下开始流传,说、说什么最近咱们衙府通缉的反贼刘尧,此时正流荡在镇子上。”
“说什么如果不小心看到了他本人,就会被杀掉。”
“这个传言甚、甚至流传到了镇子上,现在已经开始传了,停都……啊!”
这人话还没说完,他的眼前顿时就是一黑。
滚烫的茶水溅入了他的眼睛,疼痛难耐的他只得不断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满地打滚。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低眉看着正疼得嗷嗷直叫的下属,尤彭魄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而此时的大厅内,除了惨叫外,无人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