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个王;他很温柔,也很善良。他,很爱笑,他的笑容明媚的如初春的阳光:暖,又亮。
从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个王国,人们生活的都很快乐。因为这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也因为这里,有个温柔的王。
让世界充满和平,没有战争。是王的愿望。
可人们却说啊:王,是个孩子;王,需要成长。
可王觉得,自己要更加笑容,更加善良。
王,带着微笑,进入梦乡。
………
可有一天,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来了另一个王。那王,带领着庞大的军队和巨像,嘲笑着温柔的王统领着没有蜂蜜的蜂箱。
士兵们,拿起武器,愤慨激昂;子民们,请求着王,守护家乡。人们都想向王,向这个国家,献出自己的心脏。
可温柔的王啊,却不想打仗,甘愿让出自己的王位,也不愿有人受伤。
………
这一天,鲜血染红了城墙。这一天,人们也不再信任这个,失败的王。
王,抱着沾满血泪的寒尸:原来温柔与善良,只能引来豺狼!
这个世界,或许不会再有温柔的王……
残暴的君王,全副武装,带着剩余的力量,奋起反抗;残暴的君王,冷若冰霜,压榨子民的鲜血,祭奠魔王。
哀嚎如满天的梵唱,这个王国只剩悲伤。
………
王啊,最终还是夺回了宝座。
王,斩尽充满血泪的荆棘,笑着登上城墙。王,视着踩过的尸体,高呼生命璀璨如歌。
可王也知道,王再也不是温柔的王了,王国也不再是曾经的蜂箱了。
所有人都在叛乱,所有人都在反抗,反抗这个,残暴的王。
独自行走在路上,恶魔扑打着残旧的翅膀。
所有人都在嘲笑着,嘲笑着那——
孤独的王。
………
曾经那温柔的王啊,也只不过是个寂寞的王。
现在,王啊,依旧希望没有人受伤。
王,脱下了衣袍,摘下了罪恶的王冠;独自面对了,所有人的悲伤。
子民们刺瞎了王的双眼,将其流浪到了荒芜人烟的地方。
………
很多年以后,人们渐渐忘记了,
忘记了,这里曾经有一个——
温柔的王。】
半轮的坠日放射出刺眼的光芒,随着浮沉的浪潮漂移荡漾。晚霞的红光也射到了海中,闪耀着金红色的光芒。
说起来,还残有余温的沙滩也沾满了艳红呢!
习习的海风拂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海腥味。她那齐腰散开的金色长发,因风的缘故漫天飞舞,还有几缕发丝搭在了你的鼻梁上。
头靠在她洁白修长、匀称有致的大腿上的你,默默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白皙的少女脸蛋上有着一双凛的冰蓝双眸,那俊俏的金色柳眉似乎习惯了紧蹙,冰蓝双目似乎习惯了含煞,哪怕此时她的眼眶里半蓄着泪水,眼睛依旧隐隐闪烁着透着杀气的凌厉眸光。她紧抿着自己的樱唇,王者纵横般的杀气和英雄骑士般的凛然仅仅共存于这个少女的娇面。
看着海浪茫茫的,嗅着海风甜甜的,聆听心跳的回响,哪怕圣剑穿透胸膛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你的意识愈发溃散。你居然却觉得还不错。
阳光迷离,倾在她身上,幻化出一片迷离的光彩。茜色的云幕反复演绎着跃动在你心底的旋律。
“就要……结束了哦!”你的内心一片释然,“这场持续了上千年的追逐……贤者,你赢了。”
“为什么!”她猛地凑近,“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就因为我这辈子是……女性?”
感受着眼前的跳跃,你不禁移开了目光。
“你这家伙!”她强硬地把你的头掰了过来,逼你跟她四目相对,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喘息,“这种轻蔑的态度,我早就在千年前就已经忍受并持续至今了!”
“我只是……有些累罢了。”你的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双眸。
“尊敬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全力以赴地将其击溃,而你!你用如此的方式让我轻松获胜,是对我的蔑视,是在践踏我的骑士精神!”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决战,又紧接着跟史上最强的贤者战斗,体力不支被轻易刺伤也在所难免吧!”
“你又再诡辩!如果你真的体力不支,那么你欺骗了我!我决斗前都提出过了,如果感觉不行,就等日后以全盛姿态决战。”
“所以,你就这么希望我活下去?”你尝试地发问。
“不,我要亲手了解你。以最光明的姿态葬送黑暗。”
“尊敬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当作人看待。真正的人,就是生而为人。”你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她唇碰右手食指,低头若有所思。
“这个……需要你日后积累才会知道的。”你帮她整理了下衣领。
“这样啊……不对!那我以后也不能向你确定答案了……所以,你说出这句话,证明你绝对不会死,肯定不会死!我就知道!”
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你笑道:“非常抱歉,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圣剑的创伤,我只有死路一条。”
“……”她咬紧了牙关。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你的目光略过她的胸前,抬头望着愈发深沉的天空。
“其实……我想要的是人魔两族共存的世界。”
“没错啊!接下来凭借杀死史上最强魔王的威望,你足以重构世界了。”
“不一样!我,我……这个中心的位置还是你来当!”她呐喊道。
“那这不就本末倒置了吗?那你这千年来的努力算什么啊?”你摸了摸她的头,“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叫一山不容二虎。要多读书啊!人善智而不善力,妖善力而不善智。人所不善智,早就灭种了,哪轮得到我啊……只会武力,撑死是个莽夫,将军也至少文武双全……”
“说到底,你就只是个逃避问题的胆小鬼!”她突然拍开了你的手。
“我,已经努力了一千年了。”你平静的语气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只能是人,控制这一切,这是我跨越千年的经验。”
“以前的你还不够格,但现在……我觉得你完全有能力胜任了……杀死我,向世界宣告你的实力,为我们共同的理想铺路。”你看着脸色愈发阴沉的她转调道,“诶……我记得,这千年来,你一直想得到我认可来着……不高兴吗?”
“……有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你的智商水平看起来很勉强,却总能挫败我和人类联军精心准备的计划……但现在,你的智商水平,我大约可以让你到无法反驳我的地步。”她眯起眼道。
“是吧……因为,马上就可以放下责任了。”你伸了下懒腰,“指导你很累的。”
“你根本就没事吧?心脏被贯穿了都还能伸腰。”
你摇了摇头:早在一千年前,我就该死了,只不过名为【不死】的诅咒。”
“不死?”
“谢谢你,愿为人类背负一切罪名的贤者。”
“答非所问,你还没回答我!”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圣剑破除了我的诅咒……带着我们的理想……去吧!”你笑了笑,“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能麻烦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在我到达终点前,能为我……献上一曲吗?亲爱的贤者大人?那天的你很……耀眼。”
“也很美丽。”她站起了身,或许是出于赌气心理,让你的头直接磕到沙滩上。
她带着一个盒子,攀到了大石头上。打开一看,是把小提琴——你送给不同的他/她中的独一无二、别出心裁的礼物。
“悼亡者之曲。”她转过身,背对着你,被簇拥在海天交汇处,“肖邦的……”
随着马尾弓拉动,音弦炸起,步步高升。浪潮越卷越烈,似乎是被音符催起的。
褪下铁衣的长裙随臂摇曳,长发飞扬,拉起了呼啸的大风。点点摄人心魄的灵音冲击着你的灵魂。音调和音律你很熟悉,是肖邦的曲。但与其相反的是,她演奏的完全不是纸面上所固有的意境。要说肖邦的是残阳西落、迎接静夜的幽曲,那她的便是欢送红日,迎接烈焰的曦章……
一曲舞毕,原本浮沉的海面趋于平静,唯有呼啸的海风依旧悲鸣。
“你不会死,对吧?”她转过头,你一定……”
沙滩上,完全没有了你的痕迹。就连你的鲜血,也被随即而来的黑夜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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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宽敞明亮,红色的帷幕,铺着红色地毯发亮的嵌花地板,数盏金碧辉煌的吊灯从高耸的天花板上垂下而大放光明,更有装饰华丽的壁灯闪耀瞩目。
贤者静静地摇着玻璃的酒杯,听着在场每个人都豪言壮志。
“我们人族……终于能重见光明啦!” “下一步就是把魔族的残种全歼!” “将魔族一一消灭!”
“虽然那边还有实力超群的四大家族,但在杀死魔王的贤者大人面前,不值得一提!” “那群孽障还想着言和,怎么可能!哈哈!”
片刻,贤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鲜血不是甘露,用它灌溉的土地不会有好的收成……战争,真是恐怖啊!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一话落下,更是将宴席拉到了最高潮。
主教接着发言道:“何为战争?那是炮火轰鸣,硝烟弥漫,乌云蔽日,鲜血染地,哀鸿遍野的表现。那是【可怜万国关山道,年年战骨多秋草。】的悲叹,是【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的感伤,更是【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痛心!战争啊!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有了主教的开头,众人纷纷发言。
“一旦战争打响,受伤的终究是人民,乃至万物。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士兵们被迫放弃自我,化身为杀戮的机器,使得每个士兵都成为了受害者和加害者。人性的尊严遭到践踏,人性的光辉遭到掩埋。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鲜血与火焰交奏,让人心碎的旋律在世间回荡。这样的交响曲,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战争的最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牺牲品和工具都是鲜活的生命。还是尽快结束为好!”
“……”
“所以——从今天开始,人族与魔族准备休战。和平共存。”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充满了藏在剑鞘下的刃的锋利,面对后续如死般的沉寂,解释也不多说。
“…既然是贤者大人的意愿,我们自然,照办。”人族元帅率先开口道。
她点了点头:“劳烦你了,元帅,明日就去谈判吧……或者今晚开完宴就去吧!不然太晚了。”
“啊!贤者大人真是高明啊!直接要把剩余的残种变成奴隶,就像百年前魔族对我们一样。”主教笑道。
她默默接下主教倒的酒,一饮而尽:“当今社会是奴隶社会,有堂正的资本让魔族成为奴隶,当然是坦荡的……但,这是基于两族和平原则之上。”
…………
“贤者,我再尽您一杯!”
面对众人的攻势,她纤手持着高脚杯,浅歁慢饮,双腮绯红,双眸一泓醉意。
“哇!贤者真是好酒量啊!” “那是!”
总算把所有高层对对付完了……除了那个一直藏在角落里从未露面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倾斜着身子躺在椅子上,唇边挂着醺醉的笑容。纯红齿白的她,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如花藏水。往常那锋利的眼睛也迷离飘渺起来,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那白皙的娇容在灯光的衬托下惊艳至极,无暇的肌肤也染上些许红晕。
众人都有些痴了,或许,他们这才记起,这世的贤者是女性。
她把倒完酒的酒瓶举起,摔在了地上,玻璃碎片溅到了每个人脸上,笑着开口:“人……是不是会轻易抛弃已经没用的东西?空空的酒瓶、垂暮的猎犬、卑微的亲人……他啊……已经彻底消失了,不曾留下任何痕迹…他真狡猾,就连那埋藏于心底中的千年记忆他也要给我收回……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路因加德,没有魔王了!所以,这个世界对于人族而言,也再也——”
“不需要贤者了。”
她缓缓站起了身,眼中倒映的是那个可靠而高大的黑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