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黑发如瀑,衬着两支头上的犄角,虽然头发很乱,却显得狂野又不失清雅。就算是拖沓发发型也无法遮掩他的英姿。一双凌利又摄人心魄的惊鸿龙眸,即使在光亮的白色虚无中也能明显感到红光闪烁。剑眉含煞气的他,不禁控制就在自身周围形成了如王者般纵横的杀气。
没错,这吞噬了比日还亮的光照恶魔之影,正是史上最强的魔王——路因加德,也就是我。
“哈哈!吾是恶人,作恶多端,对盛开的花朵恶语相向!最喜欢的便是神灵的哀愁……”
我双手交叠于胸前。没错,孤正是因为犯下太多的过错,被关在这片浩瀚的虚无里,承受着名为【孤寂】的永罚……我爬上山巅,俯瞰着峰下的万物,八面临风却太多孤独……这是独属于强者的愁闷。
就算是面对人类中最强的贤者,在这延续了千年的决斗中,我也不曾败北。说起来真的累啊,教那个小鳖孙教了上千年我才敢放心撒手。
你知道吗?那家伙一开始真的就只是个只会武力的莽夫——哪有击败魔物之后不管当地的受难人民就立即赶往下个据点的?当时的他说是解放人民,实则就是空有幻想英雄主义的中二青年罢了 。不过也还好,送他投胎几次之后他就知道了。这么说,我也算的上是他的老师了吧?哈哈!
一阵大笑过后,我又重新坐回了只有三只脚的小木椅上……木椅的靠板还画了两个小眼睛,真可爱……跟贤者小时候一模一样,那眼睛啊……我看了一千年。
不过……为什么,就连拥有骨龙权能的我、无所不能的我、知晓一切的我,跟贤者持续了上千年的记忆也逐渐云散风流,唯与她最近一世的时光铭刻于我的心中……啊!烦死了,现在我跟骨龙联系不上,不知道原因,不去想了,想了脑袋疼。
总之,我在现世中是死了,然后就被关在这白色的虚无里,仅有一把小椅相伴。说起来,这是把……诅咒之椅!
当我坐上它后,白色的虚无变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蓝的影像:湛蓝的天空、透彻的海面,不过终究是影像,因为踩在海上的我只能泛起点点涟漪。不过,水反射蓝天造成的景象很壮观就是了。
而且,我还会看到人,不同的人。这些人的投影也正是我能勉强接受永恒的孤寂的原因。形形色色地换了许多人,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有三个场景。
一个是戴着张扬血盆大口图案的口罩的白发青年在那里独自垂泪,说着不想再吃了之类的句式。更重要的是,当时沉寂的海面贴图消失了,变成了由紫变红逐一盛开的彼岸花园。
另一个便是戴着眼镜、梳着中分的少年与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孩分别用钢琴和小提琴共绎华丽的协奏……金发女孩那张扬的姿势,真的很有贤者的感觉,只不过……男孩,在哭泣,最先消失的也是女孩:她化为星芒,围绕男孩渐渐旋升。
还有一个,便是现在我的眼前: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坐着跟我相同的椅子,由脚至头地慢慢石化……只不过在变成石像的刹那,他面前那扇铺满青苔的木门被打开 一个单马尾女生闯了进来,将他拉了出去。
真是个……好故事啊!勉强可以作为一次最后看的演出了……难怪人们,总会憧憬希望。
……啊,身体好累啊,明明休息都不需要的我此时却感到异常的疲惫……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老实说,我从第一次坐这把椅子开始就知晓结局了……神,还真是挺温柔的,选择这种让我心满意足的方式葬送我……难怪人们信仰神明。
身体越来越沉重了,如同石块般。
对啊,这时候,应该留下句千古名言吧!魔王的遗言想当然的是千古遗言了。
“被诅咒的椅子还有温度,被抛弃的废墟却只剩冰冷。人心的重量能让土地平静,失去了感受便会招来蚓厄……重要的工作赚不到钱,瑰力的风景遍布危险。”
太沉重了,再加一点,加一一点。
“你,封印要石,关上往门,从常世回到人间;你吹到微风看到涟漪,感受到非凡的热闹与爱。你要告诉无法从灾难释怀的自己,推开这扇门,走向这早已注定的未来……”
“抬起头继续前进吧!将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所期望的模样……鲜花,也别忘送了哦……”
等等,我还想再问一下,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知晓——
“你所要拯救的世界……也包括我,对吗?
我闭起了双眼,感觉我自己沉入到了一片深海中,我的四肢乃至全身酸痛无力直到——失去知觉。胸腔里残存的氧气随着我的下坠渐渐消失,海水的挤压逐渐加重,愈发难以呼吸……
聆听气泡的低语。水,在哭泣~
突然,我感觉我投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让我感到心安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间,放缓了我胸腔的压力。感受得到,纤细的手指如天使之手般,在抚摸我脸颊的同时也抚平了我的心境……这种生涩却又熟悉的姿势,跟我每次匿名化身人类去照顾婴儿贤者的抚姿很像很像。
聆听心跳的回响,感受如火的温度。在即使看不到也能知觉的爱意的鼓动下,我尝试睁开双眼。
我知道抚摸我的女性,一定有如她般的金发,像她般的碧眼,和她一样善良,跟她一样勇敢。或许……就是她吧!
伟大的造物主啊!至少,让我在这一刻知晓欺骗我自己的美好答案吧!
我撬动了酸涩的眼皮,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温暖的白色虚无。
模糊的视角逐渐清晰,一位令我感到熟悉的金发少女向我奔来,样子是那样地急切……原来,【死】是这么欢快的事啊!怪不得我的士兵们总能勇往直前啊!
但是,随着少女的跑动,温暖的白色虚无便会消散几分,就像我与她就是用这片白色虚无链接的,而取代虚无的便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少女紧紧地将我抱住,与我额头相贴,随机而来的黑暗将我俩融为一体,我感受得到我俩的身体正在分崩离析,化作梦碎的泡影随风消散。
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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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精灵,都怪你,都怪你!”
“诶!明明是卡拉酱的错!要是卡拉酱早一步或晚一步就不会这样了!”
“……”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传来细碎的女声,就像那种无规律却十分频繁的魔王城装修声!根据人类世界的俗语,一个女声顶的过五十只麻雀,那我身边起码有五百只麻雀!
啊!好吵啊!
我就只是想好好死掉而已啊!
而且,我的头非常不舒服,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前头似乎狠狠地扎进了个深槽中,脑袋两侧被重重的挤压着,虽然挺软也挺舒服的。但是,我的后脑勺被硬硬的东西摩擦着,就像洗衣板搓着一般。
“不行!不行!法纳斯酱是我的!”
“明明是我召唤出来的!贪心无脑精灵!”
我感受到我的身体正被进行着难以忍受的撕裂,经过一阵拉扯后,我终于得以重见光明,虽然后脑勺依然有洗衣板般搓拉的疼痛,但这些都不管。因为我的眼前有一个大大的精灵,各种意义上的大……而且,她的右肩上还有奴隶印记。
“你不是说好你要当弓箭手了吗?”
日!感觉后脑勺更痛了!
“那就让小法纳斯酱决定自己的主人是谁。”金发精灵一个踉跄逼近道。
那走路姿势真的天然呆啊!走这几步路都险些跌倒,冒失的样子真的很像小时候的贤者。
“不行!他是我的召唤兽!”
等等……召唤兽?哈?纳尼?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