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够攻克尼西亚城,就一定能够攻下这座城市!”下洛林公爵有着非凡的自信。
这种自信是诺伦给他的,但归根溯源是耶稣基督赐予他的——
诺伦是耶稣基督派来领导十字军的,即是耶稣基督在间接的领导十字军。
诸位十字军指挥官、众多十字军战士刚开始还处于被安条克震惊中的沉默,但听到下洛林公爵的这番话,他们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脸上展露出自信的微笑。
“当然,天主会保佑我们!”
“没错,耶路撒冷就在前方!”
“这只是一块小小的绊脚石!”
十字军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他们在城外扎营,封锁了奥龙特斯河通往地中海的港口圣西米恩港,打通了去往塞浦路斯和奇里乞亚平原的海上路线。
他们又封锁住安条克城的西、北、南三个方向,尽可能防守住城市的每一个门,以图断绝城中的补给,从而打击守军的士气。
“这么一座庞大的城市,每天需要消耗的补给一定是数量惊人的。”
一开始,诺伦是想着直接强攻拿下这座城市,但是十字军的组成十分复杂——不仅有各路贵族,还有佣兵、民兵——只是一个“十字军战士”的身份将他们团结在一起。
当十字军占据上风的时候,他们便懈怠了下来,为最后在黎凡特地区搏得一处安身之所、为能够获得一份封地,尽可能的保留实力。
于是,诺伦顺水推舟应允了这个“封锁、断绝补给”的围城战术,在她看来,十字军有三个月的补给,之后还能通过海上路线从最近的塞浦路斯、奇里乞亚平原和远方的爱琴海群岛获得支援,这般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城市,自然再好不过了。
“孙子有言,五倍攻之,十倍围之。”
……
时间很快来到12月。
天空中下起小雪,城外的十字军营地上空飘荡着寥寥无几的数道炊烟,反观安条克城,城内居民看见雪景会心一笑,孩童们叫着喊着“下雪了下雪了”。
安条克的城墙上,一层薄雪覆盖在守军的头盔上,冰冷感透过金属、布料内衬、头发,然后精准的传达到头皮表层,他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然后仰起头看向天空,伸出手接住雪花。
“下雪了?”
守军的身边,一个突厥人守军打了个喷嚏,然后来回搓了搓胳膊,骂道:“这些异教徒还真能熬,这鬼天气,再让我守外边儿我是受不了了!”
守军拍了拍同伴的胳膊,宽慰道:“再坚持一段时间吧,亚吉大人说了,宰相大人将会在冬天结束之后率军前来,到时候这该死的日子就结束了。”
“唰——”
“什么动静?!”
忽然,两人突然听见一阵剧烈滑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城墙嗖的一下滑下去了。
俩人心中一惊,先是往墙内看了看——
很好,没有同伴摔下去。
他们又蹑手蹑脚的扶着垛口向城外的城墙下看——
除了奥龙特斯河,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嘿呀!”一个无聊的家伙突然从塔楼中钻出来在两人背后叫了一嗓子,吓得俩人抖了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城墙上掉下去。
“有病。”其中一人翻了个白眼儿,另一人则是乓乓给了恶作剧的家伙几拳。
“轻点儿轻点儿。”无聊的家伙抱头鼠窜躲进了塔楼,另一人扬着拳头追着乓乓打,唯独最开始感叹“下雪了”的那个守军仍然矗立在原地不动。
“喂,”嬉闹的二人突然从塔楼的门内齐刷刷探出脑袋,叫嚷道,“别悲春伤秋了,进来烤火吧!”
守军愣了一秒,回头看了眼安条克城外的十字军军营,又转头看了看向自己发出邀请的二人,沉默片刻后,忽地一笑,摇了摇头,似乎还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两个偷奸耍滑的……”
也跟着进了塔楼。
……
“见鬼!”诺伦直接将手套摔在地上,急了,“安条克城内有一条通向西尔皮乌斯山的小道,城内居民能够源源不断从山的另一边获得补给!”
她对着手套发泄脾气:“我就不该听那些蠢家伙的,浪费了我两个月!由于十字军围住了安条克,即使城中的基督徒想要传递出情报也无法做到!围城,围城……这究竟是怎样一个蠢主意!”
要不是她昨天晚上被噩梦惊醒,鬼使神差的换上夜行衣潜入了安条克(徒手20米高城墙),恐怕等到十字军饿的皮包骨头的时候,安条克城内的突厥人守军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能指着十字军的鼻子嘲讽——
“我能守着这座城直到老死!”
盾女默不作声的听着,用毛巾轻轻擦拭诺伦脸上的水渍,又替后者换上一身干净、干燥的衣物。
诺伦深吸一口气,她明白怨天尤人毫无意义,必须即刻着手攻城:“召集所有十字军指挥官,准备攻城!”
“是,陛下!”盾女快步离开营帐,将诺伦的命令传达给几个站岗的亲卫,几个亲卫先去通知了波西米亚、摩拉维亚的十字军,再去通知其他的十字军……
……
安条克的城墙太高了,比君士坦丁堡的狄奥多西城墙还要高,狄奥多西城墙分为外墙和内墙,内墙更高,有40尺(12米),而安条克的城墙将近70尺(20米)。
云梯起不到作用了,只能搭建攻城塔。
好在十字军的非战斗人员足够多,能够在节省十字军战士的体力的同时,尽早的制造出能够运送战士们登上城墙的高塔。
不过这样一来,这些非战斗人员必须要到奥龙特斯河的对面去,也就是安条克的南、北两个方向,有一定可能性受到守军的骚扰。
……
守军确实如诺伦所料想的那番,试图骚扰正在搭建攻城塔、攻城锤的十字军,但是被十字军在夜晚偷偷挖出来的壕沟陷阱给坑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城袭扰。
大概在12月中旬,十余座攻城塔拔地而起,它们矗立外安条克的弓箭手的射程之外,而在奥龙特斯河的对岸,一座攻城锤也在待命,只要诺伦一声令下,它们便会同时发起进攻。
“嘟——”
号角的闷声传的极远,仿佛在整个世界中回荡。
十字军战士们面容冷峻,冰雪敲打在他们的面庞上仿佛要将他们的表情冻结。
“上帝所愿!”
“耶路撒冷!”
“主与我同在!”
内容不一,却又离奇的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十字军的阵列中响起,这些声音包围了安条克的四面八方,城内的突厥人守军见此一幕那是脸色白了又白。
“嘎吱~嘎吱~”攻城塔开始缓慢推进,十字军躲在攻城锤的伞棚下铆足劲儿推动。
城墙内外,十字军与突厥人的射手你来我往,突厥人也有一种穆斯林弩,虽然杀伤力、穿透力比不上十字军弩,但也能威胁到一部分身披锁子甲的十字军。
……
安条克城的突厥人守军仅有5000余人,能战之兵远少于十字军,强攻一开始,十字军就在气势上压制住了安条克,仿佛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怎么回事?”诺伦的眼皮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跳,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这是直觉在给她预警,“难道说……”
忽然,她似乎听到了重物落下又被抛上天空的声音,等她仰头一看,只见几个红色的小点在天穹上一闪一闪,仿佛星星正在坠落。
“嘭——”
“啪嚓——”
几个大火球直接穿透了攻城塔,没有命中目标的则是砸入了十字军的人群之中,不少人瞬间变成肉泥,即使被大火球“轻轻擦过”也是留下了一地残肢断骸。
“……”诺伦有些呆住了,她不是没见过东罗马帝国的扭力投石机、射石机,可是抛物线这么高、杀伤力这么大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很快,她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拿起望远镜看向几个进攻方向——
攻城锤完好、攻城塔还有半数存活。
“呼,还好……”松了一口气后,诺伦不由地吐槽:“欧洲的中世纪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东罗马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个老牌儿帝国,传承有序千年了。”
“但为什么穆斯林的军事科技也比你们高啊?人家发迹才多少年?”
“不到五百年!”
“可是欧洲诸国呢?”
“西罗马灭亡至今也有六百多年了吧?”
“你告诉我——你们这些封建主不仅继承了西罗马遗产,还比穆斯林早发展一百多年,但是军事科技比人家落后?”
说着说着,她忽然就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被气笑了,骂道:
“去他妈的中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