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节:安条克战役

作者:蒙娜卫莎很担心你 更新时间:2026/5/6 23:39:57 字数:3792

前任塞尔柱皇帝在位时,凯尔波加还不是帝国宰相,等到老皇帝逝去,新皇帝来不及彻底掌权,他便摄取了大量权力,挤占了老皇帝遗留下来的权力真空。

这次平定异教徒之乱,表面上是为了驱逐来犯之敌,实际上却是新皇帝与宰相之间的又一场较量。

赢了,凯尔波加权势大涨,皇权将会进一步受到挑战。

输了,帝国将会丢失黎凡特地区的领土,并且还会被拦在伊朗高原,逊尼派穆斯林将会彻底失去在阿拉伯半岛的竞争力。

不管怎么说,塞尔柱皇帝都输麻了,或许这就是天意不可违吧……

……

“嘚儿嘚儿嘚儿……”马蹄扬起的尘埃覆盖了大片区域,数万匹战马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安条克北方的原野上,其势壮观的仿佛一场沙尘暴。

“我想起来了!”诺伦身边,一个前来运送物资、兵员的希腊将军突然喊了一嗓子,众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他,只听他说道:“五个半世纪前,罗马名将贝利撒留与波斯名将阿扎莱赛斯在卡利尼库斯展开了一场遭遇战,与如今的我们十分相似。

罗马步骑比例为3:1,波斯全骑兵。

这场战役导致了贝利撒留被免职,阿扎莱赛斯失宠于波斯皇帝,罗马帝国与波斯帝国缔结了一份长久的和平协议,结束了东线战争,不久之后,贝利撒留再次被查士丁尼重用,接连收复阿非利加、意大利等帝国故土……”

这段久远的历史吸引了诺伦的注意,不免得让她产生了一个滑稽的念头——

‘如果我帮助阿莱克修斯·科穆宁稳固了东部,未来他会向西扩张领土,与我争夺意大利吗?’

她暗暗揣摩,很快便抛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意大利脱离了东罗马统治太久了,东罗马的官方语言甚至变成了希腊语,主体民族是希腊人,与拉丁人为主体的意大利截然不同,而我所在的日耳曼罗马帝国的官方语言是拉丁语,意大利接受日耳曼罗马帝国的统治时间很长了。

那么,可以这么说——

东罗马并不在文化上比日耳曼更具优势。’

“五百年前败了,并不意味着今天会输,”诺伦说着一口流利的拉丁语,坐在马背上正视两个罗马里外的塞尔柱大军,用一种异常笃定的语气回答希腊将军的疑问,“我不是贝利撒留,十字军也不是五百年前临时凑出来的那支杂牌部队。”

听见诺伦对自己的罗马名将贝利撒留毫无尊敬,这个希腊将军正想骂一句“大言不惭”。

但是,他突然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战场履历,刚张开的嘴就僵硬了,磕磕巴巴好一会儿,最后只能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又过了一会儿,希腊将军自觉气氛尴尬,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

今天是斋戒日,然而诺伦下令所有基督徒必须正常进食。

她笃定,敌人一定知道基督徒的斋戒习俗,这必然是敌人选择今天开战的原因。

安条克攻城战结束之后,十字军剩下两万五千步兵、三千骑兵,鲍德温征服了埃德萨,建立了伯国,大约有两千步兵、三百骑兵转投了鲍德温麾下。

后来,十字军的随军朝圣者中,一部分人拿起了武器选择加入军队,东罗马的桨帆船运输来了少量希腊正规军、萨克森人的军队。

到了今天,十字军的参战人数在三万人左右,骑兵仅占十分之一。

“敌人的部队没有十万人,这绝对是夸大了,”诺伦传令左右两翼的十字军骑兵,“告诉下洛林公爵、佛兰德斯伯爵、诺曼底公爵,就按事先计划好的那样,约束好手下的骑士,注意号角与旗号……强调一点,不要冲动。”

……

塞尔柱帝国,凯尔波加的大军

“不是说异教徒围攻安条克损耗颇大,兵少将寡了吗?怎么还有如此宏伟的阵势?”凯尔波加拧紧了又浓又粗的眉毛,褐色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大人,宰相大人,”一个贼眉鼠眼的埃米尔(总督)献媚,“据我观察,敌人的军队绝对不会超过四万人,而我军可是有足足五万名骁勇善战的战士,并且还有您这位优秀的指挥官,塞尔柱帝国必胜!”

“……”

凯尔波加意外的沉默了,他看着眼前源远流长的奥龙特斯河,又看了看还未交接的两支大军,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几百年前的那一场名为“卡利尼库斯战役”的血战,他的心中意外的涌现了一些不安的情绪。

(PS:波斯是古文明,穆斯林统治伊朗高原之后,情理之中的接受了波斯化,就像元朝、清朝接受了汉化一样,故而凯尔波加很清楚波斯的历史)

‘想什么呢,我可是有那一件来自智慧宫的史诗级奇物,卫队全员剑术大师,身边还有三位传奇剑圣,怎么会输?’

镇定住心神,凯尔波加转头看向那名前来献媚的埃米尔(总督),语气平静却不失威严:“我早已做好军事部署,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为何你却擅离职守?”

慑于凯尔波加的威名,这名埃米尔(总督)不敢有片刻停留,喊了两声“驾、驾!”便骑着马回到了自己的阵列之中。

凯尔波加收回目光,凝神盯着远处的十字军,下达了指令——

“前进!准备接敌!”

……

安条克周围的地形形似一个“狭长”甬道,是阿玛努斯山脉与西尔皮乌斯山逼仄出来的一个略向东倾斜的南北走向的大道,除了两侧的山脉,中间的地势还算平坦,宽度不超过2个罗马里。

受战场宽度限制,十字军的步兵凑成了更加紧密、纵深更长的防骑兵阵容,这也是为了给十字军的骑兵在两侧腾出更多的空间。

于塞尔柱帝国的军队而言,战场本就狭窄,更何况它由骑兵组成,而骑兵需要比步兵更多的作战宽度,这就导致大量的突厥骑手被滞留在后方的预备队中。

如此,塞尔柱帝国对十字军的兵力优势便不再是优势。

“唰唰唰……”破空声响起,十字军与塞尔柱帝国的较量从双方的互射开始。

为了增加射程,凯尔波加命令突厥步弓手出列,向空中抛射,对于突厥人而言,射箭早已成为本能,但在野外作战之时,个人的射箭艺术不再重要,而是需要指挥官对敌人所处的距离有一个精准的把控,然后,步弓手遵循日常训练中的射击角度、力度,向天空抛射箭矢,从而在不瞄准的情况下对敌军造成杀伤。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突厥人的箭矢宛如最沉重的冰雹,狠狠地砸落在十字军战士的筝形盾牌上面,一些轻甲士兵不慎被穿过盾牌之间缝隙的箭矢射中了要害,大多数重甲士兵则依靠着甲胄(双层皮甲、锁子甲、板甲衣)抵挡住了那些意外的箭矢。

“射击——上膛——射击——”摩拉维亚的重弩手、意大利弩手利用十字军的步兵与骑兵阵列之间的间隙快速移动到了前列,瞄准,射击,弯腰上膛,再射击,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在射击频率上明显慢于突厥射手,但是在杀伤效率上,还是这些装备了更先进重弩的十字军更胜一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诺伦、凯尔波加,这两位指挥官正在比拼耐性,对于凯尔波加而言,他的军备物资更充沛,箭矢更充足,对于诺伦来说,十字军的重甲士兵更多,她能承受住突厥人的箭矢带来的损失。

“大人,不能等了,我麾下的骑士们都按捺不住了!”下洛林公爵亲自前来向诺伦请求出战,他略微不满,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看来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麾下的骑士了!

而在凯尔波加身边,好几个突厥人的埃米尔(总督)也都先后来到宰相的座驾前:“狮子不能因为鹿角就停在原地,塞尔柱人不能因为敌人虚张声势就畏缩不前,我等恳请宰相大人下令,即刻出兵吧!”

凯尔波加想起了去年罗姆苏丹国的苏丹与十字军的几场较量,意识到远距离射击并不能杀伤到异教徒的重甲步兵,于是,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下令了——

“冲锋。”

命令很快被传开,无数突厥人在他们各自领袖的指挥下冲向十字军,他们呜呜啦啦的发出恶魔般的叫声,一些人使用弯刀、一些人在骑行过程中拉弓射箭,还有一些人取下绑在马鞍上的矛,意图使用这种不太长且缺乏冲击力的穆斯林矛突破步兵阵列。

“哔——哔——”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刚才还位于前列的十字军的弩手们迅速将弩背起来,从预留好的阵列空隙中撤退到步兵阵列的最后排与预备队待在一起。

敌人来势汹汹,诺伦传令两翼骑兵出击,并且让作为预备队的摩拉维亚、波西米亚的骑士待命。

“冲锋!为了耶路撒冷!”十字军的骑士冲锋无疑是最恐怖的,其恐怖之处在于能对缺乏精锐重步兵的军队在短时间内造成较强的杀伤与士气打击。

“嘭嘭嘭……”马蹄扬起的烟尘遮掩了士兵们地视线,降低了能见度,骑枪的折断声、血肉碰撞时产生的剧烈闷响……各种声音都不停地从烟尘笼罩的区域中传出来。

“哗~”一匹血红的战马嘶鸣着冲出烟尘,它的后背上没有骑手,发疯似的朝着十字军的阵列冲来,眼看就要冲上步兵阵列的第一排,一个稳如老狗的十字军战士摘下腰间飞斧,嗖一声正中马头,死去的马尸扬起一串烟尘稳稳当当的停在士兵们的盾牌前。

接着,越来越多的战马冲出了烟尘笼罩的区域,有披着罩袍的战马,有安装了专用于夹枪冲锋的高桥马鞍的战马,也有稍显矮小更适于骑射的突厥马……很快,就有带着骑手的战马冲出了烟尘,是突厥人!正在朝着十字军侧翼后方包抄而来!

“十字军的骑兵数量很有限,只能阻击一部分突厥骑手……还好我预留了足够多的预备队,可以立刻填补上骑兵留下的阵列空缺。”

突厥骑兵的阵型受到了十字军骑士的破坏,他们无法再对坚韧的步兵阵线造成杀伤,就像一股冲向铁板的水流,哗啦一声向着两边分开……

左翼,十字军的轻步兵迅速填补上了骑士遗留下来的缺口,并向袭来的突厥骑兵投掷杀伤性极强的重标枪,避免了十字军被侧翼包抄。

右翼,诺伦亲率摩拉维亚、波西米亚的骑士们,杀退了突厥人,并等待时机,随时准备突向凯尔波加的亲卫队。

又过了一会儿,烟尘不但没有渐渐散去,反而更浓厚了,耳边的马蹄震踏声愈发明显。

诺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塞尔柱帝国的指挥官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了进攻中,机会来了!”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就有无数的箭矢从前方袭来,诺伦任由箭雨从她的板甲上擦过,只是偶尔抬手拨掉几根宛如毒蛇般诡异直取钢盔眼缝的箭矢。

就在此时,附近的山上传来一道若隐若现的号角声,虽然在嘈杂的战场上很微弱,但是诺伦仍然清晰地捕捉到了!

“机会来了!”

她事先在附近的山上布置了侦察兵,并将自己的军用望远镜交给了对方,只要下洛林公爵等人率领的骑士部队扰乱了敌人阵型,她就会找准空隙……斩将!

“为了耶路撒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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