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跟着大部队走到检录处,就看见刘逸飞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正踮着脚往赛道上瞅,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什么时候报的名?我怎么不知道?”我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拉过来:“你这货晨练才坚持多久?跑个八百米都得歇三回,居然敢报名4×400米接力?别说拿名次,能不能跑完都得打个问号。”
刘逸飞被我拽得一个趔趄,肥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说道:“我想在这次比赛中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想让你们小看我!”他说的大义凌然,实则偷偷往观众席的方向瞟着。陆莎莎正坐在那里,低头整理着裙摆,阳光落在她亚麻色的头发上,像撒了层碎金。刘逸飞此举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到这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早知道当初就不搓合刘逸飞和陆莎莎的,红利没看见静添堵了。
“我私下找校长报名了,刚好有两个同学临时退出,名额空出来了,我就上了。”刘逸飞嘿嘿笑着,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周校长!你丫的给我过来!”我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试图溜之大吉的周校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把他拉了过来,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道,“刘逸飞啥体型你心里没点儿数吗?胖的快赶上良子了,把他拉进来这不纯添乱吗?!”
我倒不是真嫌弃他,主要是这强度对他来说实在太勉强,万一出现问题得不偿失。而且要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了洋相,这追求计划怕是得直接泡汤。
周校长被我拽得踉跄了两步,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带,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没办法嘛,名额确实空缺得太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对于小翼你来说,这应该不算事儿吧?毕竟你可是我们港城一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才,想必这小小运动会,肯定能被你轻松拿捏!港城一中的美好未来就看你的了……”
周校长连拍了好几个彩虹屁,吹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校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行吧,我来兜底。”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逸飞,“你要是跑不动了就直说,别硬撑。”
刘逸飞立刻挺直了圆滚滚的身子,拍着胸脯保证:“师傅放心!我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检录结束后,我们一群人涌进更衣室换运动服。港城一中的特制运动服是蓝白相间的,面料轻薄透气,上身很舒服。我换好衣服刚转过身,就撞见了正在系鞋带的慕凌雪。
她平时总穿着宽松的校服,此刻换上贴身的运动服,勾勒出流畅的身形线条。上身的白色短袖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下身的蓝色运动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肌肉线条匀称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高马尾束得紧紧的,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平日里的严肃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清爽利落,我看到的下意识都忍不住愣了愣神。
“看什么看?”慕凌雪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不快去准备!”
我赶紧移开目光,干咳两声狡辩道:“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旁边的罗莎莉亚换了一身红色运动服,明艳的红色本该透着热烈阳光的气息,穿在她身上却截然不同。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紫色的眼眸愈发深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不仅没有半分活泼,反而透着股魔王独有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赵启明一看见穿红色运动服的罗莎莉亚,瞬间就愣在了原地,眼睛都看直了。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有什么模糊的影像在脑海中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罗莎莉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突然快步凑上去,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刻意的诱惑:“臭道士?难道没人跟你说,直接盯着女孩子看很不礼貌吗?”
她的气息离得极近,带着淡淡的清香。
“罗施主请自重!”赵启明回过神来,脸颊涨得通红,慌忙想要后退,结果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道袍的下摆都掀了起来,引得罗莎莉亚咯咯直笑。
“好了,不逗你了,臭道士真没意思!”罗莎莉亚松开手,直起身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不过很快就被她掩盖过去,又变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更衣室门口。
我们几人收拾妥当,唯独刘逸飞还穿着自己的校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问才知道,学校准备的运动服没有他能穿的尺码,只能凑合用自己的衣服参赛。
“没事没事。”刘逸飞倒是看得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校服结实,跑起来也方便!”
走出更衣室,我大致打量了一下另外两所学校的参赛阵容。东旭体校的选手个个身材健硕,小腿肌肉线条格外发达,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练家子。
希尔维亚学院的选手则穿着精致的运动套装,身形匀称,气质优雅,只是少了点竞技的锐气。再看我们港城一中,除了我,男生也就秦寿和两个体委勉强能看,其他人大多是临时凑数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秦寿,给我认真点,拜托了。”我走到正在做拉伸的秦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经过上次的事情,秦寿已经明显服了我,但两人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不过这次接力赛至关重要,第一棒需要爆发力强的人开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秦寿。
秦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受宠若惊。作为前任校霸,他平日里习惯了恃强凌弱,享受别人畏惧他的感觉,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真心托付的滋味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是,我一定全力以赴!”说完,又低下头,更加认真地做着准备活动。
虽然昨天和慕凌雪闹了点不愉快,但面对这种关乎集体荣誉的事情,肯定还是要和她商量的。
我走到慕凌雪身边,刚想犹豫怎么开口,她就主动递过来一个笔记本:“看看吧,这是我整理的东旭体校选手资料,标注了他们的特长和弱点。”
我接过笔记本翻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个选手的名字、擅长的项目等内容信息,看得我眼前一亮。“可以啊班长!你还有这一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事马马虎虎?”慕凌雪嘴上依旧冷冰冰的,语气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微微抬起的下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经过一番商量,我们最终确定了接力顺序:秦寿负责第一棒;慕凌雪负责第二棒;刘逸飞负责第三棒;我负责第四棒,全力冲刺兜底。只能想办法让秦寿和慕凌雪多争取一些时间,剩下的就看我的了。
在裁判的指引下,我们和其他两个学校的选手陆续登上了跑道,各自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东旭体校的校长李牧原坐在主席台上,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地盯着赛道;希尔维亚学院的伯纳森校长和周校长则不断地给自家选手打气。
“各就位——预备——”裁判举起发令枪,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
“跑!”
发令枪响的瞬间, 东旭体校的第一棒选手名叫王炳然,绰号“野兔”,据说在百米冲刺中从未输过。果不其然,他一出场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双腿交替的频率快得惊人,很快就一骑绝尘,把秦寿和希尔维亚学院的选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却并不着急,因为我早就从慕凌雪的笔记本里看到了王炳然的弱点——耐力极差。
果然,跑到两百米左右,王炳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脚步开始有些虚浮。而秦寿则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咬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距离不断缩小。
希尔维亚学院的选手虽然也在奋力追赶,但始终比秦寿慢了半个身位,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秦寿冲过交接区,慕凌雪果断接过接力棒,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她的动作流畅而有力,一对修长的双腿跑起来格外晃眼。
东旭体校的第二棒选手名叫柳亚男,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不输于男生的女强人。她的速度丝毫不亚于慕凌雪,两人很快就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始终保持着不相上下的距离。
相比之下,希尔维亚学院的女生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虽然装扮时髦,长相甜美,但速度着实快不起来,看得下一棒的选手急得直跺脚。
慕凌雪和柳亚男在赛道上你来我往,胸口都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落。就在距离交接区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柳亚男的速度突然加快,原本胶着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神圣因子波动!”我和慕凌雪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这种波动,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格外明显。显然,柳亚男动用了神圣因子来提升速度。
对于慕凌雪来说,只要她愿意,动用神圣因子超越柳亚男并非难事。但凭借我对她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来犯规的,哪怕神圣因子波动一般人查不出来。
只是这道坎,她自己心里过不去。
果不其然,慕凌雪最终只是更加用力的攥紧了拳头,使劲咬牙继续追赶。
不过柳亚男显然还没完全适应神圣因子的加持,速度提升得太快,导致她的节奏有些乱。在交接棒的时候,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失误,耽误了几秒钟。而慕凌雪虽然慢了一拍,但交接棒的动作流畅利落,稳稳地把接力棒交到了刘逸飞手里。
刘逸飞接过接力棒,深吸一口气,迈开圆滚滚的身子跑了起来。他的跑步姿态不出意料的滑稽——肚子上的肥肉随着跑动上下晃动,双臂张开像只笨拙的企鹅,双腿迈得又小又快,看起来格外吃力。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的速度居然比想象中好上不少,并没有被立刻拉开差距。
东旭体校的第三棒选手,正是之前被我收拾过的“狗熊”钱宁宇。我只知道他打架有点东西,没想到跑步也这么厉害。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节奏,迈开大步追了上来,刘逸飞好不容易保持的优势分分钟被磨平。
希尔维亚学院的第三棒选手麦克此时才完成交接,看着已经拉开的差距,只能咬牙拼命飞奔,但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主席台上,三个校长看着台下的比赛,各自点评起来。
“你们学校的秦寿和慕凌雪很有潜力啊,”李牧原转头看向周校长,语气带着点拉拢的意味,“不如考虑转到我们东旭体校来?我们会给他们最好的训练资源和待遇。”
周校长喝了一口茶,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学生有自己的想法,我可做不了主,你可以去问问他们自己。”
“加油啊!麦克!拿出贵族的气势来!”伯纳森校长对着赛道大喊,试图给自家选手鼓劲,但差距实在太大,收效甚微。
“伯纳森校长,省省吧,你的学生差得远呢!”李牧原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学生,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当少爷小姐吧,别来赛场上丢人现眼了。”
“哼!贵族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要显示出自己的决心和毅力!”伯纳森校长不服气地反驳道,“而且他们还有机会,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那就拭目以待了。”李牧原冷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赛道。
赛道上,刘逸飞已经开始大喘气了,步伐越来越慢,脸色涨得通红,视线也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想要放弃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突然看到了一抹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存在。
陆莎莎不知何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因为羞涩而泛着潮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向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刘逸飞!加油!”
她的性格一向怯弱,平时说话都细若蚊蚋,此刻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刘逸飞的耳朵里。
“刘逸飞!加油!”
陆莎莎的话音落下后,港城一中的学生们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纷纷站起来,大声为刘逸飞加油鼓劲。
“死胖子!快跑啊!别给我们班丢脸!”
“刘逸飞!你要是能追上前面的,我在你家网店里下单三本杂志!”
“加油!坚持住!”
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像一股暖流,涌入刘逸飞的心里。他看着陆莎莎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放弃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迈出来了决定性的一步!
“啪噗叽!”
大概是脚下被跑道上的塑胶颗粒绊了一下,刘逸飞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向前摔倒在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了的时候,意外出现了——他像个巨大的肉球一样,顺着惯性翻滚了起来,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劲头,朝着交接区的方向冲刺而去!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陆莎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好看。
“我靠!这也行?!”我看着刘逸飞的“滚蛋冲刺”,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希尔维亚学院的麦克好不容易快要追上,一转眼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滚蛋大法”拉开了差距,气得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你们这是犯规!!!”伯纳森校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赛道大喊。
“犯规吗?”周校长干咳了两声,脸上带着点“无耻”的笑容,转头看向伯纳森,“我记得咱们当初订的规则里面,没说不让滚吧?这完全是符合规则的,怎么能叫犯规呢?”
“当初谁特么知道还能这么玩?!”伯纳森校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背过气去。倒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但不是这种奇葩的失败方式。
“我倒无所谓。”李牧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因为刘逸飞就算是滚着跑,也依旧追不上钱宁宇,对东旭体校的排名造不成影响,所以他自然乐得看戏。伯纳森校长就算再憋屈,也只能硬生生忍了下去了
钱宁宇很快就冲过了交接区,把接力棒递给了最后一棒选手。而“肉弹战车”刘逸飞也终于滚到了我的面前,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成功把接力棒递给我。
“加油啊!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