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丝,你可不要死啊…”
格里芬焦急地坐在急诊室外面。
来访的记者全都被自己的身份与伊丽莎白女王所压下,只报道了零星的内容。
由于耽搁了时间,海伦丝的情况很危险,三个小时都没有熄灭ICU的绿灯。
格里芬心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她害怕海伦丝就这么离开自己,明明才收到礼物,都还没有给她回礼呢。
给父母打去电话后,格里芬找医院要了杯热水,潦草的吃了盒泡面,便躺在ICU门外的椅子上,小小的睡上一觉。
但睡得很浅,门才被拉开就听到了响动,整个人如弹簧般跳了起来。
“医生?!她,她怎么样了?”
“暂时保住了性命。”
主治医师格尔茨摘下口罩,同格里芬握了握手。
“送来的时间太晚了,格里芬。”
“真的很感谢您,格尔茨叔叔。”
格里芬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的力气突然消失。
格尔茨手疾眼快,扶住了她,以防止格里芬倒在地上。
“格里芬,听公爵说前阵子你也有受过伤?等明早我再帮你检查检查。”
“不用了,叔叔…优先帮海伦丝吧。”
格里芬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现在并无大碍…哈,我也真不明白,你是怎么跟黑涩会的老大混在一起的。”格尔茨把眼镜揣回到兜里,将格里芬扶到一旁的座位上坐好。
他是格尔桥年轻时的好哥们,也没少帮侦探时期的格尔桥检查受害者尸体。
不过他专心于钻研医学,对海伦丝的了解,也只局限于继承了黑涩会老大的位子。
“渊源。”
格里芬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是小时候造的孽。”
“呵,你小时候造的孽可不少啊。”
“别打趣我了,格尔茨叔叔。”
“哈哈哈,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过会儿护士会把患者推到病房里。”
“谢了,叔叔。”
疲惫。
担心过后的疲惫,格里芬终于感受到了。
自己受伤时,担心自己的所有人也都如此吧?
没有消息,所以一直吊着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却发现浑身是伤。
痛苦、愤怒,以及疲惫…
格里芬好似懂了些什么,又没有完全懂得。
她突然觉得迷茫,
作为侦探的自己,时常在刀尖上舔血,可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但仔细回想,除去莽夫的运气外,就只剩下了别人的帮助。
难道自己最开始就错了?
可…
我获得过的成就,我受到过的赞扬,我破获的案子…
但我让妈妈担心了,让爸爸叹气了,让凯尔姐自责了。到最后,甚至让海伦丝受了重伤。
都是我造成的…
格里芬以往的思想在与新想法激烈碰撞,她一次又一次回忆起曾经的往事,到最后化作一根根丝线,不断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思绪彻底乱了。
“哈…哈…”
海伦丝在旁边传来了急促的喘气声。
“你还好吗?!”
格里芬立马回过神来,询问起海伦丝。
不过她很快就又恢复平静,重新睡了过去。
“做噩梦了?”
格里芬咽了口口水,手轻轻搭在海伦丝的脸庞。
真古怪,
平日里坏里坏气的,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又突然发飙。
对自己动手动脚,可却又没办法真心讨厌她…
现在就躺在旁边,怎么叫也叫不住。
和她拌不了嘴,总感觉生活里少了些什么。没机会气气她,可真是令心情烦躁不已。
“你可快点要好起来呀,我好孤独…好想和你说说话…不对,好想气气你。”
格里芬抿起嘴巴,即使所处独间病房,也要悄悄摸摸朝两边看上几眼。
既然两人独处一室,格里芬就可以稍微放纵一些了。
她把头埋进海伦丝胸口,耳朵刚好能听到心跳声。
这倒也是种不错的声音,听着很放松…
不好!
差点睡过去了,
万一明天她醒后发现我躺在她怀里,都不用想象,就能知道海伦丝要说些什么鬼话!
‘阿拉阿拉~我的小宠物可真是担心主人呀~’
格里芬不满地哼了一声,却并没有把头重新移走。
她像在感受海伦丝的生命力,借此安慰急躁悲痛的心脏。
心里抖个厉害,
“扑通,扑通,扑通。”
面色潮红,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两条腿向内相互刮蹭,好似在做亏心事,明明有确认过,却依旧提着嗓子。
据说会有人在睡觉前特地去找心跳的声音助眠,格里芬这下可没办法嘲笑别人了。
确实有用!
病房黑黢黢的,也只有门外边会传来些许响动,心跳在此时此刻跟秋风落叶有着同样的功效。
格里芬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陷入熟睡。
……
“我要让她们好看!”
维嘉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
他坐在办公室中,腿不停抖动,嘴裂开,露出牙齿,却不似在笑。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脸色像被涂了层红蜡,热量也跟才熟的糖心儿蛋没有区别。
在他面前跪着几个鼠帮成员,是在见大势不妙后跑的最厉害的,也是维嘉中弹后清楚看到在逃跑的。
他们眉头紧皱,闭紧了嘴巴却又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手掌扑在大腿上,胳膊肘跟块儿“呜呜”作响的摩托车发动机没有区别。
硬要说也有,一个是前后左右的颤抖,他们则只是前后地挪动。
要是不穿上一条裤子,估计都要把大腿搓出火来了。
“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平日里供你们吃供你们喝,让你们当上鼠窝的人上人,最后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老大…当时情况紧急!弟兄们都被吓得够呛!而且也不只有我们在跑啊,全车厢的所有人都在跑,跑得慢的都死了!”
“嘭!”
说话者脑洞大开,上半身向后倒去。
“所以就让我在最后面?”
维嘉指尖摩擦着枪的扳机。
本想着用拳头一点点打死仇敌,结果对方的小棕毛见人就开枪。
真是贱人,沙滩之子!
“都滚出去吧!”
他们惊讶的同时暗自窃喜,争先地朝维嘉磕头鞠躬,跟把他当成了去世百年的亲祖宗似的。
可当为首的人才踏出门框时,只觉胸口某个地方凉飕飕的,腿变得轻飘飘,踏出去后没有十足的力气撑起地面,倒在地上不成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