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使者回到汴京城后,第一时间就入宫将大明皇帝的要求禀报给了赵桓。
赵桓听后有些诧异,亲王出去和谈多半可能被扣下做人质,而帝姬也出去和谈能做什么?
难道说,大明皇帝炫压抑了?想要找个貌美如花的帝姬释放?
不对啊,香云也不是我大宋最美的帝姬啊,赵桓以自己审美来看,比香云好看的帝姬就有三四个,尤其是茂德帝姬赵福金,更是被一致文人墨客评为大宋第一美女。
觉得此事想不明白的赵桓,干脆召来一众亲信大臣来延福宫商讨,顺便也将赵构和赵香云二人给召集了过来。
尚书左丞张邦昌,少宰何㮚,太宰白时中,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唐恪,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李邦彦分列两侧。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赵香云和赵构在赵桓近前惴惴不安。
“诸位卿家,你们觉得明国皇帝让朕的皇弟和皇妹前去议和,这是意欲何为?”
现在的形势已经对大宋极为不利了,赵桓此刻完全没有同他神人老爹一般打哑谜的雅兴,直接开门见山道。
张邦昌适时出列,作出一副正直忠臣直言劝谏的模样。
“官家,康王殿下,帝姬殿下,臣以为,明国皇帝此举是试探我大宋皇室还有没有出城谈判的胆量,明军围而不攻,如今又对我们使者放出可以和谈的信号,俨然摆出来一副只想占便宜见好就收的架势,如果我大宋不派出两位殿下去和谈,岂不是显得我大宋皇室心虚,如此一来,绝境之下,我军将士们便会以为我大宋皇家已被明兵吓破了胆,明明可以用皇室的牺牲去和谈避免汴京沦陷的悲剧,可因为我大宋皇室的怯懦,而必须要让他们去流血牺牲,这士气必然大挫,说不定,不用明军进攻,我军就先哗变了,这要是一哗变,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应当让两位殿下去和谈。”
白时中开团秒跟,紧随张邦昌其后开始添油加醋。
“是啊,官家,这军队哗变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那马嵬坡兵变都是轻的,说不定又是一场江都兵变,咱们朝廷为了防止武将作乱,做了很大决心的改革才让他们守规矩,这些行伍之人多少对朝廷是有怨气的,再加上明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蛊惑了民心,又假意不杀降,这要是真让他们有了一个起事的理由……”
赵桓一听这一番话,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拿不定主意了,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因为犹豫,又没说出来。
李邦彦见官家动摇,咳咳声道,“官家,臣以为没有张相和白相说的那么严重,这万一让两位殿下出去议和,被明军找借口扣押了怎么了,明军以此为要挟,反而对我军守城不利啊……”
张邦昌和白时中心底都对这个李老头翻了翻白眼,你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好好好,你不是友军是吧,行,那你就是敌人,咱们下手没轻没重的,看咱们怎么整你就完了。
仿佛感受到了张邦昌和白时中两人若有若无的杀气后,李邦彦没来由的心中一凉,好家伙,我跟你们是一伙儿的啊,不要误伤我啊……
“官家,臣以为,咱们可以答应明军的一切要求,越王勾践和唐太宗李世民,都有忍辱负重的经历嘛,等咱们大宋中兴后,再徐徐图之,如今与明国皇帝硬碰硬,确实不是明智之举,但是让两位殿下去议和,确实有点过了,不过……官家若是愿意为了大局牺牲一下皇家,这样守城的将士们也能归心一些……”
李邦彦朝着张邦昌二人示好的笑了笑,人是会变的,态度也是会变的嘛,两位大人,咱们要一起让我靖康朝众正盈朝才是当务之急啊。
唐恪深呼吸后,沉着声道。
“臣以为,两位殿下去一趟明营是很有必要的,一来,可以让汴京军民看到我大宋皇室共赴国难的决心;二来,明国皇帝肯定料定了我们不敢派出皇室去议和,咱们恰恰反其道而行之,将她一军,打乱这妖女的后续民情的造势;三来,也可以借着议和的时机,我们故意拖延进程,好让朝廷紧急抽调江南各地的大军进京勤王;四来,若两位殿下真被扣押,则明国皇帝信义尽失,我军哀伤之下,哀兵必胜!”
此言一出,不仅张邦昌、白时中和李邦彦听傻了,就连赵香云和赵构也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哥们,照你的意思,我们去议和的好处多多,非去不可呗?
赵桓眉头轻挑,显然是被说的心动了,随即一脸纠结的看向了赵香云和赵构。
“皇弟皇妹,你们意下如何?”
赵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在这些奸贼的挑唆下,他不去已经不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主动请缨,给皇帝哥哥留个好印象的同时,还能在天下人面前刷一波好感,这些北方来的异族最讨厌的就是软骨头,他只要表现强硬,不卑不亢,说不定能得到明国君臣的赏识,这一行,说不定能成为他日后一笔不菲的政治财产。
“皇兄,国家危难,汴京危急,生在皇家,岂有不为国赴难的道理,臣弟愿往明营议和!”
赵桓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激动的上前来握住赵构的手,毫不掩饰这一刻他的如释重负。
“皇弟,朕就知道你能为国分忧,能为皇兄分忧啊,你放心,你议和回来后,朕就封……”
本来想画一个大饼的赵桓突然顿住了,这能亲王加封实权职位可不是好事啊,于是悬崖勒马,滑溜的改口。
“朕就给你丰厚的赏赐,金银珠宝,什么都给你!”
赵构本来还有几分期望的心彻底死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
“是,多谢皇兄,臣弟一定不负皇兄的重望。”
赵构说罢,赵桓心里还十分得意自己的帝王心术,此等就随机应变的帝王手段,怕是只有我大宋的太祖太宗能媲美了,朕真是一个天才,随即又装出一脸温和的样子看向了赵香云。
“香云,明国皇帝指名道姓也要你一同去议和,你愿意为皇兄分忧吗。”
赵香云心底一阵抽搐,你这听着像是询问,其实一点也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好嘛。
她心里苦啊,之前派出去联络岳飞的心腹太监,可是好不容易送出宫去的,这么久了音讯全无,这最坏的情况,就是恰好碰上了南下的明军,然后被抓住了,再一番审讯之下招供了一些东西,如今明国皇帝指名道姓要她去议和,太蹊跷了。
而且,赵香云可不是憨憨,这明国皇帝的一系列治国治军的手段,太像她原来世界的那个祖宗了,她可不会单纯的以为是巧合,她能来到这里,那妖女也能来这里很合理。
这家伙把他祖宗的治国治军策略抄了个底朝天,一些东西还改的不伦不类的,明显这妖女就是一个和她一样的“过来人”。
这种情况去议和,无异于奔赴一场鸿门宴,项羽不杀刘邦,是因为项羽他厚道,他没毛病。
夏妖妖可能不杀她吗?她能建国一路从关外打进关内,驱逐强势的女真人,压服契丹人,这能是什么厚道人,她可不傻。
上辈子被骗够了,这辈子她防骗意志拉满了好么。
想想就可怕,本宫才不去呢。
“皇兄,臣妹这几日身体不适……怕是……怕是不方便去议和,若是去了,出了臭事,反而给我大宋抹黑丢脸呢……”
毕竟是受过完整的皇家礼仪教育,赵香云上辈子身边又有各种各样莺莺燕燕争宠的女人,装出一副柔弱娇羞、难以启齿的柔弱自然是手拿把掐。
这么一点,赵桓也知道赵香云这几日应该是来了月葵,这若是去了议和现场弄不好,确实不好收场。
“嗯……香云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朕看看能不能去和明国皇帝协商……”
张邦昌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根本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直接打断了赵桓的话,大宋刑不上士大夫,况且,你皇位不稳,你还能贬我不成。
“官家不可啊!如此紧要关头,还去讨价还价,若明国皇帝耐心耗尽,不愿纠缠,直接强攻汴京,咱们汴京能不能守住,或者将士们想不想守住,都是个未知数啊,到时候想来后悔可就晚了啊!”
赵桓一惊,随即沉思一会儿,觉得张邦昌说的非常在理。
“香云,兹事体大,此事由不得你任性了,为了大宋,为了祖宗江山社稷,皇兄希望你去这一趟吧。”
赵香云愣了愣,随即心底一阵火起:张邦昌,你老娘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