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四年(靖康元年)二月初七,赵桓迫于形势,又在张邦昌等人的连哄带骗加恐吓之下,那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平时效率低下的大宋朝廷,居然仅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把皇室出城议和的一应巨细事项给确定了下来。
宋国紧急抽调一批御史随同康王赵构和仁福帝姬赵香云组建了一个议和使团。
这其中为了避免误会和表示诚意,赵桓听信白时中的安排,使团之中不安插任何武士护卫,一支文人使团就这么出城了。
来到明军营寨,他们一行人立马就被明军士兵如狼似虎的围了上来。
一名明军百户照例上前,说明规矩。
“康王赵构和仁福帝姬赵香云可以进去,其他人留在此处不得随意走动。”
一名御史梗着脖子气愤道,“为何不让我等随同两位殿下入内?”
明军百户笑了笑,一脸不屑的剜了一眼这御史。
“你们是什么狗东西,也配觐见天颜?你们这群人里面,只有康王赵构和仁福帝姬赵香云是陛下钦点的议和使臣,至于你们……龙帐里面没有你们的位置。”
剩下几名御史感觉受到了特意的怠慢和羞辱,纷纷气得脸红脖子粗。
“岂有此理,这就是大明的待使之道吗?”
“什么使臣?我们可不是使臣,我们是使者,你会不会说话,嗯?”
“两国交战,怠慢羞辱使者,我看这大明根本就是不通教化,不兴王化的夷邦!”
明军百户一听这些话,顿时脸一黑,他也不跟这些个酸腐文人废话,直接挥手下令。
“咆哮军营,恶言相向侮辱大明天朝,对我大明天子大不敬,按律当斩,鉴于你们是宋国使臣,咱们不斩来使,来人啊,把这些无关人等通通叉出去,杖责四十大板!”
周围的明军士兵听着这帮宋国文人叫骂,早就不爽了,要不是军纪严明,他们巴不得一个正义飞踢上前教他们做人,如今听到上官的命令,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立刻执行了。
这十几名宋国御史,被明军士兵快速扣下,毫不拖沓的就往营寨外叉了去,任由他们求饶或者咒骂,明军士兵的表情都没有多余的一丝变化。
很快,想起来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和惨叫声。
康王赵构和仁福帝姬赵香云矗立在原地,愣了半晌也不知如何是好。
明军百户见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随我来,陛下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听到这话,康王赵构心里升起了不小的忐忑,不过鉴于他给自己定下的刚正不阿、不畏强敌的人设,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快步跟上了明军百户的步伐。
而反观仁福帝姬赵香云,为了避免自己太过显眼而引起那夏妖女的过度警觉,也是为了心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而挣扎一把,她想要通过这一副身体和她的表演展现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形象,她幻想着这样能降低那妖女的杀心。
赵香云很快进入状态,脸色霎时间被吓得一白,双手双脚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头不由自主的低垂下来,不敢与周围明军士兵的目光对视。
只是当她距离前面明军百户过远时,她才会抬起头看一眼方向,而后又快递低头,身手笨拙又局促的快步跟上。
来到明军帅账,也就是明军百户口中说的龙帐之前,外面五步一岗,站满了巡逻和警戒的明军士兵。
“两位请进,我就不进去了。”说罢,明军百户非常干脆的掉头原路返回。
赵构咬了咬牙,抬头挺胸的阔步上前,洋溢出自信的微笑朗声道。
“我乃大宋康王赵构,代表大宋天子前来与贵国议和,特请入内觐见大明天子。”
明军士兵没人接话,只是按照流程,上前来仔细的搜了一圈赵构的全身后,就将他放进去了。
后面的赵香云,则是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紧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慢慢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还小声啜泣了起来。
一名明军士兵见此,有些同情这位养尊处优,未曾见过大场面的深宫公主,便上前搭了句话。
“搜身过后,你就可以和刚才那个脸上傻笑的家伙进去觐见陛下了,我们不会刁难你的。”
赵香云闻言,拿着手帕淑女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娇柔的抽噎道。
“可是……可是……你们这里都是男人,我是一个清白身的帝姬,怎么……怎么可以被男人摸来摸去的呢,男女授受不亲,这传出去,我……我还怎么活呀?”
明军士兵闻言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感情他们这些糙汉子是被这宋国皇室娇生惯养的帝姬给嫌弃了呀。
其余明军士兵默默的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赵香云见此,拿着手帕的白皙手指颤抖不停,随即丢掉手帕,赶紧双手抱胸止不住的往后退。
“你们……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我害怕……”
明军士兵们顿觉无语,这宋国帝姬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也是够花瓶的。
片刻后,帅账内的完颜娄室、完颜突合速、赵铁柱、罗青汉、何进等明军高级将领纷纷掀开帐篷离去,众人一出来看到这女人居然还没进去,看着她那如同受惊兔子的模样和表情,也是莞尔一笑。
宋国的帝姬,看起来除了美,似乎没有其他可取之处了,这一次陛下让她来议和,这是为了什么呢?
哎呀,好难猜呀!
武威子爵完颜娄室咳了咳声,绷着脸呵斥众人。
“你们什么表情?陛下的私事是你们能揣度的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嘴巴严实点,可别乱嚼舌根嗷,要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放心吧娄室,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是啊是啊,刚才商议了很久军务,饿死我了,走吧,去吃饭。”
“走走走。”
“刚才进去那个家伙是康王赵构吧?”
“是啊,我看他临危不惧,不卑不亢,是我大明的潜在威胁啊,此人不除不行啊……”
“咳咳咳,你说这个干什么,这种事情,能乱说吗?”
“哎呀,走走走……”
众人一阵稀稀哗哗的嘀咕着,然后勾肩搭背的走远了。
还沉浸在表演中的赵香云嘴角抽了抽,这是一点也不把她当外人啊,就这情况,这妖女怎么可能是想采摘她,这是想要杀了她啊…
赵构活不成,她一点也不意外,情理之中。
现在的赵香云是真着急了,甚至有点真的害怕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本宫可以死,但不能这么窝囊的死,死在战场上,死在国家社稷上,才是她的归宿啊。
兴许是帅账内的主人等的不耐烦了,定北侯兼北山皇妃虎月娥掀开帅账,径直走向了赵香云。
“你想让陛下等你多久?”
赵香云低头沉默,双手指头紧紧扣着,“陛下……陛下……是想要让我服侍她么?”
虎月娥嗤笑一声,显然是被气笑了,她才刚怀孕没多久,身体的孕态还不明显,因此此刻一头黄发还有些吃醋的虎妖皇妃,看起来格外的灵巧动人。
“你是不是脑子里面塞驴毛了啊?嗯?就你这样的怂货,能入我们陛下的眼?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攀高枝了,本宫告诉你,你是来议和的,议和不成,到时候我大明天军就攻破汴京,把你们赵宋皇室通通抓起来,游街示众,尤其是你,要扒光了游街示众。”
赵香云听到虎月娥这一番恐吓,单纯又弱不禁风的她,直接就吓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哼哼……”
虎月娥撇了撇嘴,“你个没用的,过来,让我搜身。”
眼见赵香云只顾着一个劲的哭泣抽噎,虎月娥耐心耗尽,直接上手开始粗暴的摸来摸去,一阵搜身后,赵香云哭得更加伤心了。
临了,虎月娥一把拉着赵香云就往帅账走去,进去之前,还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
“你再哭,就给你治个君前失仪的大罪!”
闻言,赵香云立刻止住了哭声,不过鼻子还是小声的抽噎着。
虎月娥勾了勾嘴角,得意的哼笑了一声,小样儿,跟本宫斗,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来人啊,乱臣贼子赵构,意欲图谋不轨,行刺于朕,快快拿下!”
帅账内传开了夏妖妖惊怒的呵斥,虎月娥反应很快,没有多想就冲进去将一脸懵逼的赵构给擒拿按倒在地。
赵构:我?我?就凭我?刺杀八重天的大妖,认真的吗?
可在恋爱脑的虎月娥眼中,此刻的夏妖妖脸色很不好看,眼底明显还有惊慌之色,这分明就是赵构刚才行刺未果,给陛下留下的惊吓。
至于经过明军士兵搜身后的赵构用什么凶器行刺的,虎月娥并不在意,这家伙想要行刺,用头去撞陛下也是可以的,毕竟我的陛下是多么的柔弱啊,只有她知道。
“不!不是的,本王……我怎么可能行刺大明的皇帝陛下呢,我是来议和的啊,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啊……”
任凭赵构如何辩解,虎月娥也无心听下去了,她直接朝着外面喊到。
“来人,将刺客赵构拉出去,绞杀!”
几名帅账门口的士兵冲进来,风风火火的押解着赵构去执行命令了。
夏妖妖惊魂未定,呆愣了好一片刻,都没用回过神来。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妖妖?妖妖?”
虎月娥焦急的摇了摇夏妖妖的身子,又轻轻拍了拍夏妖妖侧脸,都没有什么反应,她更着急了。
“这个挨千刀的赵构,真是吃了豹子胆啊,竟敢刺杀我大明的皇帝陛下,来人啊,赵构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拉去剁碎一块块了喂狗!”
门口士兵应道。
“娘娘,为了不打扰陛下和您,我们已经将这逆贼堵着嘴绞杀了。”
虎月娥轻哼一声,“便宜他了。”
女皇陛下听到赵构被处决的消息,迷茫的小眼神才逐渐有了光彩。
“月娥,你怎么把赵构给处决了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宋国派来的使臣啊,怎么可以说杀就杀了呢。”
虎月娥气鼓鼓的不悦道。
“这家伙别说是行刺了,就是他说话声音大了吓到了陛下,那也该死,杀了这狗贼有什么后果,臣妾一人承担便是!”
闻言,夏妖妖嗔怒的瞪了一眼虎月娥,又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担心过度而红透了的脸颊。
“傻丫头,再怎么说,赵构是个外人,你是朕的内人,朕怎么可能让你去承担后果呢,你这丫头真是的……”
二女对视一眼,互相噗嗤一笑。
“陛下……”
“月娥……”
“妖妖……”
“傻丫头……”
赵香云:我就看着不说话,好家伙,给你装无辜完了,这妖女真是演戏的高手呀,比自己还会装。
“陛下,你是想要这丫头吗?”
“月娥,放心,我对她没兴趣。”
“也是,她看起来笨手笨脚,还不聪明,总爱哭,陛下肯定不喜欢这种花瓶。”
“月娥,你先回去歇息着吧,你怀着孕,要多休息。”
“嗯,陛下,那我回去休息了,你要注意身体。”
虎月娥没多想,觉得是夏妖妖关心自己,反而很开心的便走了。
说罢,二女依依不舍的分别,赵香云被迫吃了一波狗粮,脸色难看极了。
虎月娥走后,夏妖妖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还沉浸在扮演弱女子的赵香云。
“装可怜,装柔弱好玩吗?”
赵香云吓得绷直双腿,颤声跪下。
“陛下……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请陛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