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几人,夏妖妖脸色阴沉得很不好看,张叔夜,这是一个文官出身的猛人,很能打,也很敢打。
奇怪的是,不出意外的话,宋朝廷中枢的一切勤王令和调兵令应该都被张邦昌和白时中给截胡了,这怎么还能有一支军队来勤王呢?
莫非,这家伙是从邓州无诏入京勤王的?这可是大罪啊,张叔夜冒着披上谋逆大罪的嫌疑夜晚勤王,这份魄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一旁的小青没有想那么多,她朝着这几个投降将领疯狂的发泄自己的愤怒。
“什么张疯子,你们企图给别人安上疯子的头衔,来逃避自己的失职和无能吗,你们可是有三万人啊,对面宋军最多五千人,同你们一样也是步卒,你们还安营扎寨着呢,被打成这样,纯粹是你们无能,就算是三万头猪,对面一时半会也啃不下来,可你们刚刚竟然有崩溃的势头,昨日上午本宫和陛下才来巡视过,你们的营防还搞得有模有样的,怎么?本宫和陛下一走就万事大吉了,现在原形毕露了?宋军偷袭前,你们在干什么?”
底下跪着的几位将领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磕头如捣蒜的求饶。
“陛下、娘娘明鉴,这已经是后半夜了,这个时候大营值守的将士们都很困乏,谁也没有想到宋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夜袭,实在是无妄之灾呀!”
小青闻言,噗嗤一声被气笑了,一点也不留情的揭他们老底。
“还无妄之灾呢,按照我大明军规,大军在野外扎营必须昼夜不间断的派出斥候侦查附近敌情,你们有没有派出夜不收啊?若派出了斥候,怎么会有这等事发生?你们分明就是渎职无能!”
众人一愣,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这个时候还有宋军胆敢来偷袭,自从投降大明后,大明王师一直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袭大明王师啊?他们跟着王师一直都在躺赢,习惯放松戒备了,因此大营入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去侦查敌情,这一口黑锅,他们确实推卸不掉了,如果再辩解下去,怕是会迎来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疯狂怒火。
“陛下、娘娘,臣等有罪,请陛下和娘娘责罚。”
夏妖妖静静的没有说话,她现在对小青要做的处置方式很感兴趣,而且小青近来的军政表现似乎越来越好,她打算让小青来全权处置这些人。
小青一点也不含糊,冷着脸不带一丝感情,一字一句的道。
“按照我大明军法你们这样玩忽职守,渎职无能,以至于全营防备松散,差点溃败,你们这些人通通都应该砍头!”
这话一说完,底下这几个人全部都愣住了,他们还幻想着能跟着大明吃肉喝汤呢,这就因为一些疏忽要掉脑袋了吗?
“娘娘,我们有罪,我们有罪啊!求娘娘开恩,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周围围观的投降宋军士兵越来越多,慑于天子和皇后的权威,他们通通不敢靠得太近,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些兔死狐悲的意思,他们兀自的认为他们这些投降宋军将士被针对了。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本来他们在大宋这边当差的时候,要去跟明军拼命的,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就是因为他们的主将坚定的选择了投降,所以他们对自己的长官还是抱有一定的感激之情,如今这一刻,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小青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将周围的这些细致情况尽收眼底,她不得不考虑投降宋军将士的感受,她这一次给这几个将官机会,就是给所有投降宋军将士一次机会,让他们看到,大明朝绝对不会把它们用完就扔,用完就踢到一边,而是把他们完完全全的看成自己人对待。
“你们犯下此等大罪,本该处以极刑,以正军法,可谅在你们是初犯,而且是刚刚投入我大明王师的麾下不久,不了解我军的军规和军法,但且饶你们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小青此话一出,地下的几人立刻感恩戴德的磕头。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不杀之恩,罪臣一等,一定戴罪立功,不负娘娘和陛下的厚望。”
随着小青的一锤定音,周围的投降宋军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一直悄悄压着的石头也消失不见了,大明这一边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是愿意善待他们的,他们以后的日子算是有保障了。
小青脸色有所缓和的看向几人,“你们几人,报出姓名和职务。”
几人立刻大声的应道。
“罪臣大名总兵董莹。”
“罪臣中山总兵陈遘。”
“罪臣千户折彦文。”
“罪臣千户蒋英。”
“罪臣千户董先。”
“……”
还轮不到在场之人缓一缓,紧接着,小青声色严厉的呵斥道。
“来人啊!将这几个延误军机、怠慢军情、玩忽渎职的罪将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另外,撤销原有的总兵、千户军职,改为代总兵、代千户一职,允许戴罪立功,恢复正职。”
火枪营指挥使赵铁柱眼巴巴的看着夏妖妖寻求指示,避免小青再次火冒三丈,夏妖妖很快速的朝着赵铁柱点了点头。
随即赵铁柱不敢犹豫,挥了挥手,火枪营的几名士兵将火铳枪带别在肩上背着,小跑着上前来将几人拉到一边去打板子。
小青早就注意到了夏妖妖的小动作,看到夏妖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给足了自己的面子,小青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西南大营营外的战场,训练有素的骑兵对战没有重甲防护的步兵,战斗没有任何悬念,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明军,这一战根本就不需要火枪营协同作战,单单是禁卫军骑兵就自己解决了。
明军骑兵给宋军放了半个时辰的血,宋军疲于奔命,早就人困力乏,被消耗的很彻底,也被拿捏的死死的。
张叔夜确实很能打,也很敢打,而且能动员将士用命,在宋军之中确实非常难得,可这也仅仅只是相对于其他拉胯的宋军而言,他毕竟还是文官出身,操练士兵、战法的运用、统兵能力跟一流武将还是有巨大差距的。
“儿郎们,不要怕,大丈夫为国捐躯,这是死得其所,咱们不愧于大宋,无愧于江山社稷!”
他的儿子张伯奋、张仲熊分别率领前军和后军与张叔夜合兵一处,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这一支由邓州来的宋军,其实不是宋朝廷中央派往地方的禁军,甚至也不是厢军,而是他们自行招募训练的勤王义军。
一支义军战斗力比寻常厢军实现了本质上的超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如今在陷入这种骑兵放风筝反复拉锯迂回放血的折磨时,大多数义军士兵已经崩溃了,不少士兵自行逃跑了,也有士兵丢弃武器跪下投降,但是仍然有一部分士兵,约莫两三百人,还是紧紧跟在了张家父子的身后,选择做困兽之斗。
完颜娄室和完颜突合速都是对对面宋军主将悄悄升起了欣赏之意,于是二人心照不宣的加大力度劝降。
这个时候宋军士兵的抵抗意志极其薄弱,是劝降的最好时机,只要给他们生还的希望,大多士兵都是能够放下武器投降的。
“对面的宋军兄弟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这一战你们已经打的很好了,你们对得起大宋的官家,对得起军人的荣耀,你们的战斗意志我们大明认可了,宋国腐朽不堪,官家懦弱无能,庙堂之上奢靡腐败,宋国君臣穷奢极欲,不顾天下苍生的死活,这样的朝廷凭什么值得你们去效忠?投降吧!大明愿意重用你们,大明可以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你也可以给你们一个公道。”
完颜娄室近来静下心读了很多的诗书,劝降也变得有理有据,有板有眼儿的,这给一旁的完颜突合速都给听愣住了,你这大老粗说话竟然文绉绉的了,这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吗?
完颜突合速憋了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扯着嗓子大声喊。
“放下武器,就地投降,尔等免死!”
明军禁卫军白虎卫、青龙卫的骑兵们也在马背上大声呼呵。
“投降!投降!免死!免死!”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果然有不少宋军士兵军心动摇了,尤其是队列边缘的士兵,干脆悄悄的离开宋军队伍,去到明军附近跪地投降。
张叔夜脸色阴沉无比,这样的结果他是有预料的,毕竟这一次夜袭,更多的是赌的成分,失败并不意外。
“你们若是想活命,就去投降吧,张某不怪你们。”
说罢,周围不少宋军士兵对着张叔夜三父子鞠躬行礼,而后默默离开。
慢慢的,这里基本只剩下了张叔夜父子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