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还有三人笔直挺挺的矗立在原地，不愿意投降，明军骑兵上前迅速将张氏父子三人团团围住。
张叔夜携着张伯奋、张仲熊背靠背，持刀而立，一脸视死如归的瞪着这些明军士兵。
领头的明军看出来这三人是这一支宋军的最高长官，百户当即眉开眼笑。
“三位，如此绝境，还有抵抗的必要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投降吧，我大明优待俘虏。”
三人一点也不怯，他们看出来了明军想要抓活的，索性也不防御了，打算主动向明军杀去。
“伯奋、仲熊，咱们父子三人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为社稷死，死得其所，都不要怕，随父亲一同就义……”
还没等三人发力，周围的明军骑兵早就有所准备，毕竟他们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战场特殊状况，这种想要寻死难度的，只能说是得心应手、手拿把掐。
明军骑兵们心有灵犀，纷纷互相向对面抛出绳索，然后明军骑兵两两组队，一同拉着绳索向父子三人冲去。
张叔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四面八方的绳索给捆了个的严严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两个儿子也一样好不到哪里去，都是非常狼狈的被明军捕获了。
后方的完颜娄室见此，扬鞭策马赶上前来，见到三人被捆绑得如同粽子，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们三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夜袭我大明军营，不过倒是有几把刷子，能把西南大营给打成这样，按照你们宋军的水平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嘿嘿嘿，不过嘛，我大明王师的战斗力更强，你们被我军所败，实属正常，给个准信吧，到底愿不愿投降？”
张叔夜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呵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而今你们如此羞辱我等，非君子所为，怎么你们明国军队就是这样一帮以多欺少的乌合之众吗？”
张伯奋、张仲熊也跟着叫嚣道。
“你们用骑兵打我们步兵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是胜之不武，你们居然还在这里洋洋得意，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是，你把我们放开，咱们来一对一单挑，你这黑脸汉子不一定打得过我！”
完颜娄室听罢，脸上的笑容更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完颜娄室单打独斗可以说在人类军中是天下无敌了，这小子居然还敢挑战他，莫非是想故意被我打死？
“把他们看管好，不要让他们死了，陛下明日说不定还要召见他们。”
“是，将军。”
战斗完全结束，天已经朦朦胧胧有一点破晓征兆了，明军士兵们快速打扫战场，将双方士兵尸体分开火化，明军士兵的骨灰会装入写上名字的木盒带回给家眷安葬，或者葬进忠烈祠。
随后，明军这边照例登记阵亡将士和有功将士。
夏妖妖眼见前方战场落幕，也不在西南大营逗留了，当即命令赵铁柱率军回营。
等到夏妖妖和小青返回帅营后，天已经完全亮开了，二妖昨晚上完全没有睡好，眼见大清早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便打算睡一个回笼觉。
二女困得眼皮打架，再也顾不得穿衣解带继续做那些羞羞的事情，二女不再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倒头就睡。
二女睡得很香，均匀响起呼吸声，她们紧紧的挨在一起，不是因为其他的，仅仅是夏妖妖的身上暖和，小青喜欢贴着她睡。
冬日清晨的寒意像一层薄冰覆在帐篷里，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夏妖妖是被小青蹭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她鼻尖喷出一股热气，露在外面的半只耳朵粉粉嫩嫩的，一点也没有被冻红的迹象，这就是咱们大脑斧的实力。
身旁那团冰凉的身子动了动，一条胳膊顺势搭了过来，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精准地探进了她的后颈。
“嘶——！”
夏妖妖一个激灵，整个人像被电了似的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对方的额头。
“青儿，你让我好凉快啊……”
身旁传来一阵闷闷的低笑。
“嘻嘻嘻……”
小青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那眼神里全是得逞后的狡黠，哪里有半分皇后的端庄样子。
“陛下恕罪，臣妾的手冷嘛。”
小青把“臣妾”两个字咬得又软又糯，语气却理直气壮得很，说着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不信你摸摸，冰得像死人手。”
“我还没摸呢，你就先摸我了，你这妮子动机不纯呀？！”
夏妖妖一巴掌拍开那只作乱的爪子，重新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冷就自己搓搓，别来祸害朕。”
安静了不到三息。
一条腿横跨过来，大剌剌地压在了夏妖妖的肚子上，夏妖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了。
然后那只脚开始不安分地蹭来蹭去，冰凉的脚趾头隔着中衣往她腿缝里钻。
“青儿，警告你，别调皮哦！”
夏妖妖翻身坐起来，被子滑落，冷空气瞬间灌进来，她觉得刚刚好。
“你这磨人蛇，缠人也不带这样的。”
小青也跟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长发和一张睡眼惺忪却笑嘻嘻的脸。
她穿了件素白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她歪着头看夏妖妖，忽然伸手捏住了咱们女皇陛下的脸颊，往外一扯。
“陛下，你的脸怎么烫烫的，红红的，明明你也不冷呀，哦……莫非陛下是想了……，哈哈，真像个猴屁股。”
夏妖妖愣住了。
她是大明的女皇陛下，九五之尊，统御万民，在朝堂上说一不二，满朝文武见了她都要低头行礼。
而此刻，在这个四面漏风的帅账里，她的皇后正捏着她的脸说她像猴屁股。
夏妖妖气极反笑，一把拍掉小青的手，反手就去挠她的腰侧。
小青最怕痒，这是夏妖妖在无数个同床共枕的夜晚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果不其然，手指刚碰到腰际，小青就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弹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躲，整个人往草床的另一头滚去。
“别别别，小白你不讲武德！”
小青笑得喘不上气，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但草床统共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里去？
夏妖妖乘胜追击，整个人扑过去，两只手专攻腰侧和胳肢窝，小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扭动身子，两条腿胡乱蹬着，一脚踹在了夏妖妖的小腿上。
“哎哟！你这坏蛇力气好大呀……”
夏妖妖吃痛，手上力道一松，小青立刻抓住机会翻身反击。
她借着体型的灵巧，一个翻身就把夏妖妖压在了下面，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头发垂下来扫在夏妖妖脸上，痒酥酥的。
“陛下啊陛下……”
小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息还没喘匀，脸上带着剧烈笑闹后的潮红，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
“你输了哟。”
夏妖妖仰面躺在草床上，看着上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帐篷里光线很暗，但小青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像是装了一整片星河。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像一道柔软的帘幕，把两个人的世界隔绝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谁输了？”
夏妖妖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扣住小青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按。
小青没防备，整个人砸在了夏妖妖身上，下巴磕到了她的锁骨，闷哼一声。
两个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中衣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在这寒冷的冬日早晨里，暖得让人舍不得分开。
“陛下耍赖呢。”
小青趴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却没有挣扎。
“跟你这坏蛇学的。”
夏妖妖理直气壮，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你看，这样你多暖和，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折腾半天。”
小青哼了一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不说话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营地里的号角声。
草床上的干草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温柔的絮语。
夏妖妖忽然觉得，以后打仗都可以把小青带着了，这样才有意思，不过这想法也只是想一想，不能真这样做。
然而温情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陛下。”
小青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嗯？”
“你的肚子在叫。”
夏妖妖的脸腾地红了，她的肚子确实在叫，而且叫得中气十足，咕噜噜一串响，在这安静的帐篷里简直像打雷一样。
大脑斧嘛，饿了就这样，肚子打雷啦。
“朕饿了不行吗？”夏妖妖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她，“起来起来，压死朕了。”
小青赖着不动，反而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像一只大型树袋熊。
“不起，冷。”
“你不饿？”
“饿。”
“饿就起来吃饭。”
“不起，你去把饭端过来。”
夏妖妖被她气笑了，“朕是大明皇帝，你让朕去给你端饭？”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用吃饭了？皇帝就不能给老婆大人端饭了？”
小青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再说了，这两晚上你可舒服了，跑跑腿咋了，别推脱了，人家就要你亲自端的饭。”
夏妖妖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语塞。
因为这两晚她确实是央求索取的一方，而且还说了一些肉麻瑟瑟的话，她现在想起来简直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时候的自己嘴缝上。
“无话可说了吧？”
小青得意地挑了挑眉，手指戳了戳夏妖妖的脸颊，“陛下，你这脸红的，比刚才更像猴屁股了。”
“你还说！”
两个人又在草床上扭打起来，被子被踹到了地上，枕头飞了出去，干草被折腾得满天飞。
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从帐篷的缝隙里漏出去，引得路过的巡逻士兵纷纷侧目，然后默契地加快了脚步，女皇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帐篷，最好离远点。
等两个人终于闹够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帐篷里的光线亮堂了许多。
夏妖妖仰面躺在乱糟糟的草床上喘气，白发上沾满了草屑，中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活像刚打完一场仗。
小青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印子。
“饿了。”
小青四仰八叉地躺着，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和夏妖妖刚才那声不相上下。
“这回你的肚子也叫了。”夏妖妖幸灾乐祸。
“所以呢？”小青翻了个白眼，“陛下要治臣妾的肚子一个惊驾之罪？”
夏妖妖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侧过身，看着身旁的小青，冬日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小青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颤动，鼻尖还是红红的，像一只冻坏了的小狐狸。
“小青，青儿。”夏妖妖轻声叫她。
“嗯？”
“以后天天这样就好了。”
小青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弯起嘴角笑了。
那个笑容比冬日里所有的阳光加起来都要暖，暖得夏妖妖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化成一滩软软的水。
“行啊……”
小青伸手，把她头发上的一根草屑摘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陛下以后每天都陪臣妾赖床，朝政什么的，让内阁去头疼。”
“你倒是想得美。”
“臣妾一向想得美，陛下第一天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出来。
等她们终于磨磨蹭蹭地从草床上爬起来，简单梳洗了一番走出帐篷的时候，日头已经快到正中天了。
军营里炊烟袅袅，士兵们早已用过了早饭，正在准备午食。
看到女皇陛下和皇后娘娘从帐篷里出来，一个百户赶紧小跑过来行礼。
“陛下，娘娘，早膳已经备好了，末将让人热着，这就送过来？”
夏妖妖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午膳快好了吧？朕和皇后跟将士们一起吃就行。”
百户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女皇陛下要和普通士兵们一起吃饭。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躬身应是，转身去安排了。
午饭是在营地中间的露天灶台旁边吃的。
大铁锅里炖着羊肉萝卜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去老远。
士兵们本来围坐在灶台周围吃得热火朝天，看到女皇陛下和皇后娘娘过来，齐刷刷站起来行礼，场面一度有些拘谨。
“都坐下，该怎么吃怎么吃。”
夏妖妖挥了挥手，拉着小青在一个木墩子上坐下来。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兵战战兢兢地端了两碗汤过来，手都在抖，汤差点洒出来。
小青伸手接过，冲他笑了笑，“谢谢。”
小兵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娘娘请用”，然后同手同脚地跑了回去，惹得周围的士兵们一阵哄笑。
羊肉汤滚烫鲜香，萝卜炖得软烂入味，撒了一把芫荽在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夏妖妖捧着粗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清爽了起来。
小青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呼出的白气和汤碗里升腾的热气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夏妖妖侧头看她，忽然觉得这碗粗犷的军营羊汤，比宫里那些精致讲究的御膳要好吃一百倍。
“看什么呢？”
小青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嘴角还沾着一小片芫荽叶子。
夏妖妖伸手，替她把那片叶子拿掉，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嘴唇，微微一顿。
“看你吃得一脸都是。”
夏妖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指尖上的芫荽叶子给她看。
小青看了看那片叶子，又看了看夏妖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在冬日的阳光和灶火的映照下，灿烂得像一朵迎着寒风盛开的花。
“陛下……”她压低声音，凑过来在夏妖妖耳边说，“你耳朵又红了。”
夏妖妖猛地捂住耳朵，瞪了她一眼。
小青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军营上空回荡。
周围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在笑什么，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在一群围着灶台喝羊汤的人身上。
远处的群山覆着薄雪，近处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燃烧，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夏妖妖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青儿，吃完了咱们去看看张叔夜那三父子，劝劝他们弃暗投明，这样的人才，不为大明效忠可惜了。”
一提到正事，小青本来还嬉嬉笑笑的面容，立刻严肃了起来。
“确实啊，五千人就敢跑来勤王，还是无调进京勤王，这么果断忠诚，真是一个人物。”
夏妖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加速了用餐速度，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见一见这个在历史上惊艳一舞的忠臣。
二女用完午膳后，不再耽搁，骑上快马，在连绵成片的明军营寨中一路驰骋，不一会儿就抵达了关押张氏父子的地方。
这是一处空间还算大的铁笼子，里面三人戴着枷锁和铁链，不是怕他们逃跑，而是怕他们自杀才不得已如此。
看守的士兵迅速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夏妖妖努了努嘴，望了望里面的情况。
“怎么样，他们吃早饭和午饭了吗？”
士兵不敢隐瞒，朝着铁笼子旁边碎了一地的饭碗指了指。
“一口没吃，还把盛饭的碗筷给踢坏了。”
小青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好笑，没有绷住笑了出来。
“噗嗤……咳咳咳……本宫清一清嗓子。”
夏妖妖:……
夏妖妖看向了摆明要绝食的三人，叹息的道。
“三位，值得吗？”
三人把头别过一边，看都不看大明女皇陛下和大明皇后娘娘，一副孤傲赤忠的模样。
夏妖妖也不恼火，拉着旁边的小青席地而坐，就这样面对面看着里面的三人。
“大宋几千万百姓，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到处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刀俎待割之鱼肉，你们道君皇帝，大兴土木，枉顾苍生，你们官家修道修观，设百官如家奴，视国库如私产，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几时想过与民休养生息，这样的君主，值得你们效忠吗？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