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明朝大军在广寒仙子的援助下,将三个妖族千户所和大定府左右两卫屯兵于镇江城下。
剩余的部队,漠南骑兵四卫和登莱水师则是继续猫在了山河社稷图之中,只等待合适的时机出现,给予勤王的宋军迎头痛击。
童贯、蔡攸、朱勔、蔡京是太上皇赵佶临时行宫镇江的主要军政大员。
镇江城内仅有童贯统领的亲军三千胜捷军和三千地方厢军驻守,其余禁军都抽调北上扬州巩固江北防线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一次天道和天庭打破规律下场帮助赵香云逃生,会带来女娲娘娘的直接报复,这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够性情的娲皇大人。
赵佶得知明军兵临城下,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涕下,无语,但曰‘休休’”,“忽气塞不省”,苏醒之后,右手不能握笔,只能左手写字,幷悲叹。
“朕已无半边也,如何了得大事!”
他原本是在形势逼迫之下才匆忙决定舍弃皇位的。
他先安排儿子赵桓以太子身份监国,留守开封,继而下诏罪己、内禅。
尽管他嘴上在说让位,“吾有此意者数年矣”,其实那是假话。
如果没有明军南下,“方富于春秋”的徽宗,当年他才四十五岁,是绝不会退位的。
这点,他的儿子赵桓也看得非常清楚:逊位,其实是为自己找个替死鬼。
故而赵桓才一再的拒绝登基。
这就说明,赵佶逊位以后再行复辟是有思想基础的,退位以后,他通过儿子发布“玉音”,要往亳州太清宫烧香。
他崇尚道教,亳州有太清宫,宋朝历代皇帝都有车驾朝谒太清宫的习俗。
他那时去烧香,也就可以为自己的逃跑,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这就是烟幕。
逃跑还要放烟幕,就更加说明,他的退,是为了下一步的进,为了悄悄地、快速地向南逃跑,逃到心中已经想好的目的地,镇江。
绍圣三年赵佶十四岁时,宋哲宗就以平江、镇江军节度使他获封端王,这可说明赵佶对镇江会有比其他地方更深的感情,所以最后想到能逃命和复出夺权的目的地也是镇江城。
这家伙极度怕死,极度害怕被明军抓住,一到镇江没多久,就以太上皇的身份号令江南,抽调各地精锐禁军前往扬州,由高俅率领的三千京畿禁军为主心,构筑了以扬州——江宁一带的江北长江防线。
在赵佶看来,最坏的局面就是明军攻破汴京后,继续南下江南,那么镇江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西北方向和长江上游方向,因此构筑了这么一道临时加固的防线。
镇江的兵力空虚,也使得明军在只有两万兵力的情况下,也能围困住镇江,并且有妖族军队坐镇,这样的围困阵线还会很牢固。
镇江城南,明军帅账。
小青召集众将,做出了进攻镇江的具体安排。
“众将听令,本宫命令此次攻城以妖族军队为主,大定府左右两卫策应妖族大军的进攻,大定府左右卫负责白天运作攻城器械向镇江城头投射火石和炸药包,干扰宋军布防,疲敝敌军,夜晚以妖族军队主攻,白天在大定府两卫的消耗下,宋军必然疲惫不堪,而宋军守军夜视不如我妖族,白天妖族养精蓄锐,夜晚就摸上城墙,收割守城的宋军。”
狼天星、豹燕燕、朱正义、熊黑塔纷纷起身抱拳领命。
“是!末将等谨遵娘娘懿旨。”
明军的效率非常之高,狼天星回营之后,就立刻安排大定府左右两卫假设大量的投石机、床弩和各种远程攻城器械。
而三个妖族千户所则是根据安排,各自轮换站岗明军营寨的外围,便准备休息了。
当一颗颗火球、一包又一包的炸药、还有一大串弩箭向镇江城头射去时,镇江城墙上的宋军守军顿时一片混乱。
砰砰砰……砰砰砰……轰轰轰……轰轰轰……
垛墙被炸药的爆炸炸坍塌了大半,砖石碎块与断肢混在一起铺满了走道,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淌,在每一级砖缝里汇成黏稠的细流。
爆炸地附近活着的人寥寥无几,不少人蜷缩在残墙背后,双手抱头,浑身筛糠般发抖。
“又来了,又来了!!”
一声凄厉的嘶喊撕破硝烟。
城外明军阵中,百门投石机再次点燃炸药包投射。
镇江城头火光连成一片,大地震颤,铁弹离膛的尖啸如同恶鬼嚎哭。
镇江城里的行宫,赵佶被这一声声爆炸吓得瑟瑟发抖,抖如筛糠,毫无半点帝王形象。
城头砖石爆裂,碎屑横飞。
一名宋军弩手正跪在地上往弩机上弦,炸飞的砖瓦擦着墙垛削来,巨大的冲击波和热浪直接将他从腰部撕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丈余,撞在后面的柱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下半身还保持着跪姿,断口处白骨森森,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周围宋军士兵面色被吓得惨白如纸,他们大多很久都没有经历过战争了,尤其是部分京畿禁军和这些地方上的禁军和厢军,那是一点跟正规军的战斗经验都没有,一碰到这种硬仗,顿时就萎了。
又有炸药包越过城墙,落在走道中央。
它落地的瞬间还翻滚了几步距离,随后一声剧烈爆炸,原地直接炸出一个浅坑,热浪带着残余的动能横扫而过。
三名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脊椎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被爆炸撕裂得胸**开一团血雾,尸体飞扑向前。
飞舞的砖瓦,砸中另一个士兵的侧脸,整颗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脑浆溅了第三人的满脸。
那人惨叫着滚到一边,拖着两条瘫软如面条的腿,用双手拼命往城墙根爬去,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跑啊,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残存的宋军士兵几近崩溃。
他们扔下刀枪,扔下盾牌,扔下所有妨碍逃跑的东西,沿着城墙走道往两边狂奔。
有人慌不择路,直接从坍塌的豁口处往下跳,摔断了腿还在泥地里挣扎着往前爬。
有人钻进残破的城楼废墟里,把自己塞进砖石缝隙,双手捂耳,紧闭双眼,浑身抖得如同寒风中落尽叶子的枯枝。
然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明军阵中,数十架重型抛石机的梢杆同时扬起,这一轮,抛射的是滚了铁皮的炸药包,也可以称为炸弹。
引线嘶嘶燃烧,在黑烟中闪烁着橘红色的火星。
数十个铁皮包裹的大家伙划出弧线,越过残破的城墙,像下饺子一样落入守军最密集的区域。
一个炸药包落在走道正中,几个正在抱头鼠窜的士兵被绊倒在地,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嘶嘶冒火的东西,瞳孔里映出引线燃尽前最后一点光亮。
轰!!!
火球撕裂空气,冲击波裹挟着铁片碎瓷向四面八方炸开。
爆炸中心的三个人直接被撕碎,血肉化作红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远些的七八个人被气浪掀飞,砸在墙上、柱上、地上,口鼻喷血。
一块巴掌大的铁片旋转着削过一名士兵的脖颈,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别挤我啊,别挤啊,你个混蛋,滚开呐!!”
“你他娘的,这个时候了,还跟老子搞是吧,好好好,看老子给你一刀……”
走道尽头,溃兵们挤成一团,人人抢着往台阶方向跑。
有人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跑,踩得那人脊骨咯吱作响,惨叫几声后便没了声息。
又一颗铁皮炸药包落下了。
这一次,它直接落在了人群中央。
引线燃尽的瞬间,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血肉横飞,断肢残躯被抛上半空,一条胳膊挂着半截袖子飞上三丈高,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刀。
半边脸连着耳朵砸在城墙上,慢慢滑落,留下一道红白相间的痕迹。
一截肠子挂在了残存的旗杆上,在硝烟中轻轻晃荡。
爆炸过后,走道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丈的血色扇形区域,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人还在动,一个被炸断双腿的士兵趴在地上,用残缺的胳膊肘撑着身体,一寸一寸往台阶方向蹭,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疼啊,救救我…………”
这一幕,让这些宋军更混乱了,加快拥挤人群四散奔逃。
城道上的活人越来越少。
剩下的那些,有的躲在死尸堆里装死,浑身盖着同伴的残躯,牙齿打颤却强忍着不敢出声。
有的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哭喊。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还有一个人,不知是疯了还是绝望了,站起来朝着城下的明军阵列张开双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下一秒便被一枚飞来的炸药包炸得尸骨无存。
没有人救援。
没有退路。
宋军的战旗早已不知去向,也许是烧了,也许是倒了,也许是被哪个逃命的士兵扯下来垫了脚。
只有硝烟和血腥气弥漫在开封城头,久久不散。
活着的人只想死。
不久,明军的炸药包攻势停下了。
接着,明军投石机继续投射火石,数十张床弩也配合开始定点清理城头上宋军士兵。
一整天过去,镇江城内统计伤亡,仅一天就阵亡了一千六百人,赵佶的道心碎了一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赶紧召集童贯、蔡攸、朱勔、蔡京商议应对之法。
赵佶坐在上首,脸上的深沉的阴霾透露出他此刻的极度恐惧。
“诸位爱卿,明军突然兵临城下,犹如兵从天降,今日攻势盛猛,我军不能抵挡,仅仅一天就伤亡盛巨,这可如何是好啊?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童贯脸色一片颓丧,他此刻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完全焉了,由他组织调度的镇江城防跟豆腐渣似的,镇江若是守不住了,不用明军动手,他会第一个被官家开刀。
因为最近官家已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他的不满了,他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做好一个奴婢的本分,不敢插嘴发一言。
一度权倾朝野的广阳郡王,在失去圣眷后,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这不由得让童贯心里一片唏嘘悲凉。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蔡京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
“官家,恐怕如今我们就算是突围去求援,援兵也来不到了,更何况现在我们兵力单薄,完全突围不了,不如派出谈判代表向明军求和吧。”
蔡攸、朱勔听此,深以为然的跟着点头。
“是啊,官家,如今硬碰硬,我们完全是以卵击石,我大宋跟这些野蛮人拼武力,完全是自讨苦吃啊,就好比秀才和匹夫讲道理,有理也说不清。”
“官家,我看只要我们大宋给足了让步,给足了大明好处,他们肯定会退兵,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好家伙,这个时候了,朱勔这家伙还以为可以花钱解决问题,丝毫没有意识到,明军就是收你们来了,为的改朝换代的。
赵佶闻言,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如果明军真能接受和谈,说不定他还能因祸得福,借助谈判,重回权力巅峰。
“好吧,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由蔡京爱卿去办。”
“是,官家。”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官家!不好了啊!城头大乱,是明军夜袭,这支明军战斗力非常强,我军将士完全挡不住啊……”
蔡京一惊,急忙请命道。
“官家,请官家快移步,移驾隐蔽处暂避明军锋芒,臣等愿意领着亲卫和太监战斗至最后一刻,护卫官家周全。”
赵佶连忙应是,“好好好,快快移驾啊!来人!护驾!”
这一夜,注定让赵佶在极度恐慌中度过了,殊不知,明军就是要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气息,然后故意放出破绽,让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去扬州和江宁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