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既然伸五郎前辈和他儿子都背书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阵内等看东西慢的霜左卫门念完后，将信纸折起来交还给基根，“也不用多添一个了，你们俩共用一个阄，不论抽到哪儿你们都要结伴同行。现在我跟你单独讲一下任务。”
阵内以最简明扼要的语言重新讲述了一下任务目标——铲除啸聚山林的鬼。隐备好了所有阄，在瓮里摇匀让队士们抓。队士们紧张兮兮的闭起眼，伸手进瓮去摸一张出来，各自打开，却无一人有喜色，个个面色凝重。“阿椿姑娘，我看看你的。”井藏凑向已经看完了纸条视线却还停留在上面的阿椿，只看了一眼，喉咙里便发出一声打嗝般短促的惊叫。“阿椿姑娘，你看！咱们都是跟着霜柱那批的！”
“是霞柱……”阿椿也为井藏抽到的结果惊奇不已，她回头想问问基根，却听见那小姑娘在喊：“叔叔！你看我的手气！我抽到了‘上山’！咱们可以一起上山杀鬼了！”
“可以呀！最后一个上山的签让你抽到了。”基根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神态自若的，“阿椿和村田，也是抽到上山了是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缘分、命运。”
“行了，闲话可以在路途上赶紧聊完了它。抽到上山的，站成一排！”阵内话音刚落，阿椿、井藏、还有牵着杰奎琳的基根迅速走出人堆站好，杰奎琳还在探头探脑，看向那两个基根叔叔的朋友。
“霜左卫门！这三位队士加一个小女孩，就是你带的先遣队了，带好你的队伍，保护好你的队员！”阵内回头对霜左卫门说道，“机会不等人，现在你们出发上山去吧！其余人听我号令！……”
剩下的队士们整队的空档，霜左卫门一举手，基根、杰奎琳、阿椿和井藏便走到他的身后，如同老鹰捉小鸡般的排成一溜出了紫藤花之家的门。
————
“哈哈吼吼@#＆……”
“叽叽喳喳％￥*……”
才刚出了院子，基根和井藏顿时便松弛了下来，两个大男人相互戳弄、咯吱着，发出鸟叫一样的嬉笑声，一旁的杰奎琳都看傻了，她从来不知道基根还有这样的一面。“你就是杰奎琳小妹妹吧？”阿椿蹲下来，看着杰奎琳问道。
“我是杰奎琳，那你一定就是阿椿姐了。”杰奎琳乖巧而又大方的回应道，“阿椿姐姐好。”
西方小妹妹那双稍显老成却不减天真的绿色眼眸，阿椿越看越喜欢。井藏也停下了和基根的打闹，走到杰奎琳身边弯下腰来，还不等问候，杰奎琳便说：“你是村田井藏吧，井藏大叔好。”
“大……大叔？！”井藏被这一句话噎得够呛，他猛抬头怒视着转过头假装事不关己的基根，冲过去作势要踢他，“肯定是你瞎教小孩整我！我踢死你！”
“井藏君，行了行了！别闹了！”阿椿注意到霜左卫门一直站在他们前头含笑看着他们，她赶紧将井藏拉开，又对基根使个眼色，俩人也才注意到霜左卫门，赶紧站好，听候柱的训话。杰奎琳还想说什么，却被基根捂上嘴噤声。“那个……霜左卫门大人。”
“外国人基根和他的小女孩杰奎琳，阿椿、井藏，我记住你们的名字了。”霜左卫门按从左至右的顺序顺了一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霜左卫门，今年十九岁，现任职是鬼杀队的霞柱，在入队前，是砍柴的樵夫。”
“啊？砍柴的？”
“嗯，砍柴的。这次行动大家也都知道了，鬼藏匿在环境天气极端的山中，情势不容小觑。大家要勠力同心，彼此相互扶持，始终保持队形，不可乱逞英雄，不可擅自脱队。”霜左卫门始终是那副和善的笑脸，可说话吐字清晰，底气十足，面对这个只比杰奎琳大的少年，三人心中或多或少的质疑都减轻了不少。“当然了，这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主公大人准许我升至柱，阵内先生要我带好你们，都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比起展现柱的实力当独行侠，我更应该做的事情是为普通队士兜底，防止你们出现任何闪失。”
“是！”三位大人一立正，异口同声的喊道。杰奎琳没跟上，晚喊了一声。
“好，出发！”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往宿场外走，向着那座大山进发。
————
远远望去，牛山就如同《西游记》里跪伏在哪吒三太子脚下认输的大力牛魔王，头上的阴云就像是围攻牛魔的天兵天将、护法金刚。十月金秋，人间举目所见尽是一派萧瑟，可只是在那座山上，一年到头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山间凄冷，鸟兽无踪，成了片不毛之地。可得益于山中的积雪，山下几个村庄在这八年从未经历过大旱，近的住户用桶或盆来装，远的村庄赶着瘦马来拉。那些因不耐寒而枯死的枯树死而不倒，都被伐下来当成了柴禾或用或卖，也算是物尽其用。
前往牛山的路上，气氛竟像那团阴云似的沉了下来。
就算霞柱霜左卫门展现出了平易近人，可跟随在他身后，阿椿还是不由得战战兢兢，不敢放松舒展，就连嘴碎的井藏都噤了声，就连想逗逗初次见面的杰奎琳的心情都没有了。基根倒是不像其他队士和隐一样畏惧柱，但他对和柱搞好关系也没有太强的意愿，想着只要完成任务就行，故而也闭口不言，只是紧紧抓着杰奎琳的手，间或弯下腰用只有他和杰奎琳听见的声音交谈着什么。忽然——
“哥哥，你明明不老可头发全白了，是愁的还是吃过药？”杰奎琳忽然问道，分明是在问霜左卫门。阿椿和井藏大吃一惊，基根也难为情的捂住杰奎琳的嘴蹲下来，小声责备道：“杰奎琳！太失礼了！……”
“嗯？你问这头白发？”霜左卫门停下来转过身，可他好像并没有介意的意思，便蹲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道。“愁白了头我明白，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药的，吃药吃白了头是什么意思？基根先生，让她说出来吧。”
“……”基根陪着笑放下手，杰奎琳被基根这么一教训，也不敢再像刚刚那么理直气壮，底气直接虚了下来：“……我……我叔叔有个同行叫杰洛特，他和叔叔因为青草试炼——就是往体内打很多剧毒的药物，让体质变得比常人更强。那位杰洛特叔叔虽然活了下来，可他的头发全都变白了——”
“噢，是这么回事啊。”霜左卫门点了点头，又耐心的说道：“我这头白发是天生就有的，我家里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也有一些白头发，不过还是少数，还是黑头发居多。”
“那是你的爸爸妈妈遗传的吗？”
“……”这话一出，刚刚还笑眯眯的霜左卫门脸“呱哒”一下子僵住了。不止基根，就连阿椿和井藏也注意到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遗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白头发是不是随我父母吗？”霜左卫门重新笑起来，说：“还真不是，我父母他们……头发都是黑的。”
“那……”
“好了杰奎琳，别再问了。”基根紧急制止了杰奎琳刨根问底，“我们继续前进吧，要是晚上恶鬼下山，我们追击不及，会令山下的队士们陷入苦战的。”
“基根先生说得有理，我们赶快前进吧。”霜左卫门转回身去，继续领着大家伙往山下走去。“对了，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
离大山越来越近了，可基根还并没感觉到寒冷，还只是秋天的清凉。他不禁思索起来，山间的降雪到底是不是血鬼术引发的。而且打从他和杰奎琳沿着小道走入宿场，又出了紫藤花之家走上山的这段路程里，他一直能感觉到衣领里的徽章在轻轻颤动。这块地方，大约是天然就有着在空间内不厚重却分布相当广的混沌能量。
“Grrr……”杰奎琳忽然皱了皱小鼻子，从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吼。“叔叔，我真闻到鬼味了，和其他鬼一样臭。”她仰起脸对基根说道，又抬手指向牛山中仿佛牛头一般，支出两块牛角般弯曲、尖锐的怪石的冈子。“就是从那座山传出来的。”
“什么？你也和你叔叔一样鼻子灵吗？”井藏大吃一惊，也忘了刚刚的不敢说话，他急忙问道，“那就好了！有你们叔侄俩，这次猎鬼的行动稳了！准能在太阳落山前把鬼都杀光！”
“嗯？井藏先生什么意思？”霜左卫门不禁好奇，可基根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霞柱大人，在下有一事想问：这次进山，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
“具体的计划，就是我们五个一起趁着白日搜山，搜遍山里的沟沟坎坎。”霜左卫门说，又抄着手挺了挺胸。“鎹鸦补充说，这座山树木稀疏，恶鬼在白天没有掩体藏身，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要抓住了就难逃一死。”
“就这些？”
“就这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