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遇见
突然,森林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静。理查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掠过地面,在树干和树叶间跳跃。他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空中传来一种急促而刺耳的鸣笛般的声音,令人感到恐惧。那个巨大的黑影令人心悸。
鸟儿们纷纷从树叶下四散逃离,发出警报般的鸣叫声。理查德在绿色和金色的树叶间寻找着空隙,试图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物体。他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但关于结界中魔兽出没的流言和故事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茎藤确实是个麻烦,他再次想道。而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物体,恐怕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他想起了人们常说的谚语:“麻烦有三个孩子”。他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让自己遇上那个第三个孩子。
恐惧感笼罩了理查德的心头,他开始奔跑起来。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迷信而已。他试图想象那个巨大的红色物体究竟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天空中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这么红的物体呢?也许那只是一片云,或者是阳光折射产生的幻觉。不,他不能欺骗自己。那绝对不是一片云。
他边跑边不时地抬头向上看,希望能再看清楚一些。理查德朝着环绕山坡的小径跑去,他知道在山坡的另一面,整个山势会突然向下倾斜。在那里,他可以毫无遮拦地观察天空。他在森林中奋力奔跑,跃过腐朽倒下的树干,跨过潺潺的小溪。
树叶上滴落的露珠不时地打在他的脸上,灌木的叶子纷纷擦过他的裤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诱惑着他抬头看去,但头顶的树叶遮挡了视线,无法让他看清天空中的物体。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衣领。在他疯狂地沿着山径向下奔跑时,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砰砰砰的重击声。终于,他跑出了浓密的森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几乎因为惯性而摔倒在地。
他站在山径旁的花岗岩大石上,仔细观察着天空。那个巨大的红色物体已经飞到了远处,变得太小而无法看清其形状。但他认为自己看到了翅膀的轮廓。他用手搭着凉棚,眯起眼睛在明亮的天空下仔细观察,试图确认那个物体是否真的有翅膀。那个物体跃过了一座山峰,消失在了视线之外。他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真的是红色的。
理查德从大石上滑下来,仍然大口喘着粗气。他茫然地盯着山脚下的常德湖,心不在焉地折断旁边小树上的枯枝。也许他应该告诉米切尔这件事,告诉他关于茎藤和天空中那个红色物体的事情。
但他知道,米切尔很可能会对那个红色物体的故事嗤之以鼻,就像他自己曾经对那些关于怪物的故事嗤之以鼻一样。
不,米切尔只会生气。因为他离结界太近,因为他没有听从劝告而介入了谋杀案的调查。理查德知道,他的哥哥是关心他的,否则不会整天对他唠叨个不停。现在,理查德已经长大了,他可以笑着摆脱米切尔冗长的说教,尽管还是不得不承受他不满的目光。
理查德又折断了一根小树上的枯枝,沮丧地将它扔到一旁的石头上。最后,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米切尔特意挑选出来承受说教的。米切尔一直就在告诉每一个人该做什么,甚至包括他们的父亲。
他把对米切尔的想法抛到了一边。对米切尔来说,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今天,他将宣誓就职首相一职,掌管整个西方大陆的城镇和乡村,而不仅仅是心之陆的城市。
他将承担起对所有事情和所有人的责任。米切尔值得他的支持,也需要他的支持。毕竟,米切尔也失去了一个父亲。
今天下午,米切尔家将举行隆重的就职典礼和庆祝会。所有重要的人物都会出席,有些甚至来自西方大陆遥远的边缘。理查德也应该在那里,至少那里会有充足的食物。想到这里,理查德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他坐在那里,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山下的常德湖上扫来扫去。从他现在所处的高度望去,透过清澈的湖水,他能看到湖底的岩石和生长的水草。在湖边上,他能隐约看到鹰隼之径在树林中时隐时现。理查德曾多次走过那段路。
在春季,由于常德湖涨水的原因,鹰隼之径会变得泥泞潮湿。但现在这个季节,道路已经变得干燥起来。沿着鹰隼之径向东南方向走去,会一直通往万域森林。
他站在那里,任由思绪飘飞。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必须勇敢地去面对。茎藤和天空中的红色物体只是他人生旅途中的一小部分,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冒险等待着他去探索。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胸膛,准备迎接未来的挑战。
结界已然逼近至令人倍感不适的境地。因此,绝大多数旅行者都会避开这条路径,转而选择穿越心之陆森林中的小径。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有一位名叫理查德的向导,他引领着旅人们安全地穿梭于林间。
这些旅行者大多是身份显赫之人,在他们眼中,向导的声誉远比道路的方向更为重要。
此刻,理查德的目光正紧盯着某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移动。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湖的另一边,试图辨认出那模糊的身影。
当他再次捕捉到那个身影时,它已穿过了林间的一片树木,出现在鹰隼之径上。毫无疑问,那是一个人影。难道是他的朋友查尔斯?除了结界的看守者,又有谁会在这般接近结界的地方游荡呢?
理查德迅速从岩石上跳下,随手将手中的枯枝丢弃在一旁,然后向前迈出了几步。那人影沿着鹰隼之径走进了一片开阔地,最终来到了湖边。然而,那并非查尔斯,而是一位女子,一位身着礼服的女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穿着如此正式的礼服来到这万域森林之中呢?理查德看着她沿着湖边行走,时而在鹰隼之径上若隐若现。她的步伐看起来既不匆忙也不缓慢,显得从容而稳重,宛如一位经验丰富的旅行者。这也合情合理,毕竟这附近并无人居住。
然而,理查德又注意到了一些异常的动静。他开始在树林的阴影中仔细搜寻,终于发现了她的身后还跟随着其他人。是三个,不,是四个男子。他们身着带帽子的旅行斗篷,似乎正在悄悄地跟踪着她,但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们像贼一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之中,时而四处张望,时而驻足倾听,然后再继续静静地前行。理查德挺直了身体,双眼瞪得溜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人所吸引。
他们正在追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