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薇薇安手中火苗散去,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安德烈。
“给他松绑吧。”
“不杀了他?”安德烈更加诧异了。
薇薇安的手段如此残忍,安德烈以为给这兽人一个痛快都算好了,结果她最后竟然决定留他一条性命?
真的假的?
不会是要最后给他一线希望,再将这只兽人彻底摧毁吧?
薇薇安没有解释,只是坐在大石头上等待了起来。
老道士常与她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仰头看向天空。
一命换一命,可以吗?
……
当厄伦斯特提着重锤与众猎人赶到上层时,捷安卢卡一队人已经全部被铁链拴在了菲尔斯家的地牢里。
为了保险,没有外出狩猎的菲尔斯家骑士们也全部被安锁了进去。一时之间,整个偌大的菲尔斯家领地竟然空无一人。
巴尔格里神情复杂地望着安——捷安卢卡他们十多个骑士,安不着片甲,不到半分钟就全部解决了他们。
看走眼了。
虽然和捷安卢卡等人中并没有强者也有关,但就此一役,安的实力至少也是三阶。
“薇薇安小姐和梅尔顿先生现在都还在外域,还请各位组织人手前去搭救。”安带着众人检查了捷安卢卡等人身上的枷锁,又面色肃然地站在地牢的过道中间,向厄伦斯特深深地鞠了一躬。
厄伦斯特向安伸出一个拳头:“你,厉害。我,带人去救,重要。你也来。”
“我会的。”安看向米莎和巴尔格里,“这些人的食物,就交给你们了。”
完成了人员分配后,众人离开了菲尔斯家的地牢。爱尔奇拉无力地垂着右臂,望着安的身影从眼前走过。
没过多久,穿着全副铠甲的安骑着一匹有一人多高的纯白战马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其手中还握着一把近三米长的银白色长枪。
“我先出发。”她简洁地与厄伦斯特说了一声,随即夹紧马腹冲了出去。
爱尔奇拉摇了摇头——也不怕刹不住车从山崖上冲下去。
马该怎么下坡呢?
“你的伤……”
“不碍事,手臂扭伤而已。”爱尔奇拉下意识地回答道。
巴尔格里走到爱尔奇拉的身旁,目光看向遥远的雪镇外。
“先来溺蓝家休息怎么样?”
爱尔奇拉瞥了巴尔格里一眼。
“……也行。”
……
是什么时候呢。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薇薇安回忆着,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昨晚的那场对峙中。
她没能变回林水,林水和薇薇安都不会那样残忍。
兽人并没有生长着可怖的绿皮。他们的部分皮肤和魔兽一样坚硬,内腹却也堆满了软肉。那名兽人口中的大祭司大概便是薇薇安前天见到的少女,她甚至只有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算是异样的部分。
其他的地方,和人类无异。
怎么会这样呢……
“呃,喂。”
安德烈忽然开口,打断了薇薇安纠缠不休的思绪。
“你准备事成之后给我什么奖励?”
“……额?”薇薇安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再骂我一顿。”安德烈捂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你状态很不对劲。”
“有吗。”
薇薇安收敛了表情,淡然道:“抱歉,我有些情绪化。”
狼……应该很感性么?
“没关系,我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么。”
安德烈摆了摆手:“不用强逼着自己变成什么模样,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会帮忙,那就不会半路反悔。更不如说……你在审问那个兽人的时候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那时候,她似乎并没有刻意去表演什么。
薇薇安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想法。她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嗯。”
林水也好,薇薇安也罢。
她……已经变成这样的人了。
有点疯,可能也有点傻,其实并没有受到什么刺激,也可能她原本就潜藏着一些危险的念头。
算了,林奇不会喜欢这样的她的。
但,没关系。
反正薇薇安本身也并不在乎什么爱恋,她只是……
无所谓。
薇薇安踩断一根树枝,继续朝前走去。
那种情绪根本没有用。
她是理性的人。
她能够通过思考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的薇薇安喜欢着林奇,连带着她也有点这种感觉了。
甚至还假装了那么久的薇薇安……太可笑了。
余光扫过一株金盏花,她的脑海中忽然就随之浮出了对应的信息。
元素是风,在园艺学上对应的力量是金钱与占卜。
要看到未来的爱人,戴上金盏花,他或她会在明天现身。
记忆进一步复苏了吗?
……无聊。
甚至和这个世界上的魔法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园艺师们自顾自编出来的东西。
薇薇安的视线扫过其余地方生长着的野花。
茉莉。
元素是水,力量则是爱情,金钱与预言梦境。
干燥的茉莉花可以加在香包和其他爱情类的混合草药中,用以吸引精神性的爱情。
精神性的爱情?信这种话的人能明白爱情是什么吗?
天使草。
驱魔,保护,治疗,幻觉。
既让人觉得陌生,又让人觉得熟悉的知识一条条地出现在薇薇安的脑海中。
明明先前根本就忘光了。
是因为在现实中看到了它们的样子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薇薇安的目光转移,安德烈从路边随意地揪下了一根狗尾草,笑着走近了薇薇安。
“繁花小姐,狗尾巴草也有花语吗?”
“……当然。”
薇薇安只瞥了安德烈手中的狗尾草一眼。
“不被人了解的爱,或者艰难的爱。”
“喔。”安德烈扶着下巴想了想,“你和林奇之间大大方方的,好像只有我比较合适了。”
他将狗尾草夹在了铠甲和家徽上的夹缝中,又往前跑了几步,蹲在了一株黄色的花前。
“薇薇安小姐,这是什么花?”
“金色蔷薇。”薇薇安毫不留恋地经过安德烈的身旁,“火元素,花语是隐忍而疯狂的爱。”
“那还真够吓人的。”
安德烈站起身,肩膀上的狗尾草晃了晃,终于还是稳住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的称号是蔷薇小姐。”
“喊我薇薇安就好。”
“嗯……那其他颜色的蔷薇呢?我知道红色蔷薇的花语是因爱你而疯狂。”
薇薇安忽然停住了身体。
安德烈走到她的身后:“怎么了?”
两人面前是一条由石头围出了边界的结着冰的小溪。
在小溪的对面,有一株只剩下了一半的花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