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恶心的。
薇薇安想，她看着凯尔特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却不知怎的从他身上看到了林奇的影子。
他有什么资格和林奇相提并论呢？
“我有一个朋友。”薇薇安说着前世网络上的大家分享自己故事时常用的开头，又在下一刻就给故事划下了结局，“他因为我死掉了。”
“不。”她又将目光对着凯尔特了，“他是因为你们才死掉的，是你们杀了他。”
“你们可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恶徒，什么样的功劳才能抵消这份罪过呢？”
薇薇安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没有。”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根本没有人能够拯救你们了，你们这群无望之人。”
她打开凯尔特的牢房，手中有火焰升腾。
“该用火焰折磨你吗？”薇薇安的眼角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可是他才不会希望制造无谓的痛苦。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或许也只是对我而已，但我不在乎。”
“他因为你们死掉了。”
“你明白这份罪孽吗？”
依然没有人回应薇薇安。
“我甚至都不用想你的回答。如果我要用你的生命换她的生命的话，你一定会同意。这真是全天下最便宜的事了，明明你们两个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中。”
薇薇安像在演出一场属于自己的独角戏。她用短枪挑起凯尔特的身体，又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薇薇安轻声道，“记住了，这都缘由你说的那些话。如果你没有那样贪婪，渴求那些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你就不必遭此劫难。”
……为何要这样墨迹呢。
薇薇安忽然笑了。
她看着凯尔特无力动弹的身躯，轻易地将短枪刺入了对方的体内。
白羊座之枪的锋利程度远超一般的兵刃，兽人坚硬的胸部皮毛没有起到一丁点阻挡作用。
鲜血随着短枪拔出而喷涌而出，薇薇安身后的夏莲娜发出一声尖叫，用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站起身，一下又扑倒在了凯尔特的身上。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不是吗？”
薇薇安冷眼看着这一切：“你全部活该。”
“……还。”
凯尔特纱布下的脸忽然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听起来相当挣扎：“还不够……杀不死我……”
“不要……”夏莲娜按着凯尔特的身体，不断向薇薇安摇着头，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绝望，“求你了，放过他……”
“怕我发现你没有死，然后更生气？”薇薇安笑了，“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当然清楚兽人的生命力很强悍了。”
短枪再度刺出，将两人的身体彻底贯穿。
夏莲娜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短枪抽动着拔出，牵扯出了少女的一节肠子。
她面无血色地望着自己的内脏就这样露出体外，几乎要因为恐惧昏厥过去。
可当薇薇安再度举起长枪，夏莲娜仍是撑着身体挡在凯尔特的身前。
这一刻，薇薇安忽然意识到了夏莲娜的想法。
她答应过马克，不杀死夏莲娜。
明白了这一点的薇薇安简直被气得要笑出声来。
“你是傻子么？”她俯下身，对着夏莲娜嘲笑道，“我只要把你挑飞就好了，你谁都保护不了。”
然而薇薇安却没有像说的一样做。
短枪在呼吸间又一次洞穿了两人的身体，这次是夏莲娜和凯尔特的大腿。
手臂。
侧腹。
当薇薇安准备再一次将短枪刺出时，凯尔特用尽全力将夏莲娜推到了一旁。
全身血流如注的夏莲娜没了动弹的力气，只是勾着头看着薇薇安。
薇薇安俯视着快要枯竭的两人，突然缓缓转过身，走出了牢房。
“你们真的是……”她的声音颤抖着，“幸运死了。”
……
回去的路上，薇薇安和巴尔格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被匕首刺中之前，谁知道会那么疼呢。
像是一株即将枯萎的金色蔷薇一样，薇薇安走得很慢，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可路总是会到头的。
薇薇安看着溺蓝的领地里面，那里有被玻璃板所围起来的花坛，花坛里生长着各色的鲜花，有的已经盛开，有的含苞待放，还有的已然枯萎。
明明从种下去开始也没经过多久。
她在花坛前停了几秒钟，就继续向前走了。
“小姐。”巴尔格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二楼的会议室也改造为了书房，林奇大人出发前说里面有给您准备的惊喜……”
“嗯。”薇薇安的反应超乎巴尔格里想象地平淡。
她调转了脚步，走向另一侧的楼梯。
通过不算长的走廊，会议室就在一座圆筒状的高塔的中节处。它也确实是个圆形的房间。
薇薇安推开厚重的木门，看着生机盎然的花园绽放在自己的眼前。
会议室的天花板很高，而且是尖顶。窗户不规则地排布在墙壁上，有高有低，一共有五六扇，全部往房间内透露着灿烂的阳光。
平时清冷的阳光，在屋内的橡木木板墙壁反射下显得和煦宜人，像是初夏时早晨的光线一样。
鲜花生长在木板箍紧的泥土中，盛着泥土的木箱像一个个柜子，有的被熟褐色的麻绳吊在半空，有的倚在墙壁，还有的和书架融为一体。
众花环绕的中央，光线汇聚的中间，圆坛式的书桌是阶梯的形状，像是一架钢琴。
薇薇安望着书桌的左侧，那里被特意挖开了一个圆形的洞用来盛放土壤。
上面生长着的……是一株由颜色不同的两片叶子分享了花蕊的花。
一朵花只有一只雌蕊。
雄蕊和雌蕊被两片不同的花瓣卷起分享，只有其中一瓣能够获得繁衍的机会。
……但它们，本来就是一朵花上的不同部分罢了。
双色堇。
薇薇安怔然地看着这朵花。
见到了它的全貌，她忽然也就想起了路上那一株被折去了上半部分的花。
样子是一样的。
那朵也是……
和其他花不一样，双色堇的元素是由两片花瓣的颜色决定的。
金色和白色。
火焰与风。
为什么不是金色与黑色呢？
薇薇安立即就将颜色和她与林奇的发色联系在一起了。
就因为，火和风更加合适，而不适宜土吗？
……为什么要考虑这么蠢的问题呢。
薇薇安咬着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依然能够站直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