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冷蜥身上并不好受,这些淘气爱乱跑的雨林生物经常在藤蔓和树根间上窜下跳,犯了劲还爱和其他动物打架,完全不顾背上的乘客。只有经验丰富的蜥蜴人和精灵才知道怎么驯服这些家伙的野脾气。
当然,你不能指望我们的男主在未来坐惯了无人驾驶的AI车还能适应这样的颠簸。
“呃……我感觉胃里的东西又涌上喉头了……有种小时候坐过山车的窒息感……”
“什么叫过山车?”圣女一手握着缰绳一边转头问。
“啧,怎么说呢……”
“注意看路,兄弟。”猎人叮嘱道,“这几只冷蜥踩到毒蛇或是滑倒了可就糟了,我可不懂怎么和它们打交道。”
三只冷蜥卯足了劲在林中泥泞的小道疾驰,这是未来人少有的与自然接触的机会,伊尔竭力克服不适感,用心享受在叶子里风驰电掣的刺激。
“前面貌似有条湍急的河!”这一下把男主吓得不轻,这几头畜生和它们远房亲戚鸟类总归还是有差异的,它总不能强行飞过去吧?
“你在质疑冷蜥吗?”少女朝他眨眨眼。
“难道不应该吗——等一等!”趁他们讲话的时间,急性子的冷蜥已经开始了助跑,它用一块石头着力,强而有力的肌肉一收缩,便像儿时的冲天炮一样飞了出去。等惊魂未定的男主缓过气,过河任务早就圆满完成了。整个过程真像一只敏捷的鸟贴地飞行。
“如果您是刚从旧大陆来的,露丝契亚神奇的东西可多着呢。”
“所以你们去猎老鼠的时候也骑这玩意吗?”
“当然不!有出租翼龙可以坐谁骑这个?本来我们租的翼龙要在早上就出发的,谁叫那些老鼠杀了个回马枪害得耽搁了时间!”
谈天之余,一座城楼出现在了地平线,这是一片开阔的稀树草原,城镇坐落在草原和雨林的交界处,还有大山作为天堑,易守难攻。
几人在哨卡前停下,伊尔艰难地辨析着塔楼上被风沙蚀刻的字。
“震旦……玉廷。”
“震旦是屹立千年的文明古国,目前秩序派系中的顶梁柱,没有他们接纳我们这些难民就只能看蜥蜴们呲牙了。”
几个玉勇守卫接待了来客。
“请出示您的证件,包括身份证,居住证,从旧大陆的新移民还需要另外有人担保才可入城。”卫队长讲得也是古汉语,还好伊尔听得懂。眼前人有着一副东方面孔,举手投足间体现出此人的彬彬有礼,优雅,以及对职守的负责。
猎人和圣女都拿出了相关材料,但是男主可一件都拿不出来。
“该您了。”卫队长向他伸手。
“这……”
“您没有吗?对哦,您好像也跟我们一样是难民……”
“既然这样,祖国的文件总该有些吧?或者其他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文书都可以,请配合我们的例行检查。”
这个时候,讲自己是穿越者什么的根本不会有人信吧?更何况是这么一位细致入微的守城长官!
他实在是无可奉告,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卫队长把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刀鞘上,怀疑的目光利剑般把人的胸腔剖开。
“您没听见吗?”少女拽了下他的衣袖,“现在可不适合发呆哦。”
男主只好吐露实情。
“这有什么!”小圣女噘起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随后她又和卫队长交涉一番。“唉,小姑娘就是天真,这么扯的事没有亲身经历哪会有人信啊……”谁知卫队长竟郑重地点点头,还收起了兵器,打开了城门。
“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但是待会还需要补办一下手续,还望多谅解了。”
他彻底并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一个抽象的草台班子了。就算小女孩眼神诚恳,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也不应该这么爽快地就答应吧?这在那个机械化的未来世界想都不敢想,办个银行卡相关的验证都要走几百遭!
“穿越没什么呀,我们这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多的很呢,甚至有专门的社区呢。”
伊尔给两个兵领去办了手续和证件。
“穿越前的原时间请填一下。”
光纪元就有很多个选项,从公元纪年到危机,威慑纪元,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银河系纪元2702年,他最后给出了这个答案。
“来自这么遥远的未来,您的古汉语还这么好!”士兵们的眼睛里带着敬佩,这里的人们的眼睛中似乎都有对未来的期盼,即便明天也许永远不会到来。
“选语言系没饭吃啊。”男主只能苦笑。
负责人笑了一下,整理好几份证件并附上一把钥匙。
“我们只能临时为您安置一下,舒适度什么的不好保证,这是居住点的钥匙,记得拿好。”
再难受也不会有挂着点滴难受,就是以星为枕以地为被都比缩在铁棺材一样的病床里好。他看着街道热闹的街市,小孩踢着球随地乱跑,牛哼哼着将一车车货物运向宫殿。酒坊茶馆里坐着各种种族的人,那几个落魄的精灵贵族极难为情地排出几枚脏兮兮的钱币换上一碗过去瞧不上的“刷锅水”。
“嘿!”刚洗过澡的莉莎精气神更足了,如永远闪烁跳动的银星,“我终于找到你了!这地方繁华到吓人!我沿着外事馆找了几圈,全是人山人海!说起来,也只有震旦能瞧出些旧大陆繁盛的影子了……我想念老家了……”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一丝悲伤浮云般地掠过脸颊,但很快又恢复了喜悦的神色。
“到异域动物展览馆去玩吧?那里有世界上最后一只耀星龙……的标本。”
很久没有过这样和人在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散步了,他的思绪一下回到了那些蒙了灰,上了锁,密封在铁匣子里的回忆,那一段短暂而幸福的校园时光,蹲在门口专门等人家却嘴硬偶遇的时光。
“跟女孩子逛街怎么老是想心事呢。”少女鼓起嘴巴,用手肘戳戳男主,“高兴点嘛,我们可是刚从老鼠的魔爪下幸存下来,何等的运气!”
说得对,死里逃生之后怎么能不喜悦呢?
“你终于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没什么,只是在未来过得不是特别好导致的。”他淡淡地回答。
跟她在一起总能让他暂时忘却痛苦而不自觉地振奋些,这大概是圣女的魔法吧?一个永远不会失效的鼓舞法术。
“明天,我们再去中心公园转转吧?震旦人路修得很好,半个小时就能到!”
“好啊,那我先回去咯。”
“回社区吗?不着急,我先带你见见我的朋友们!”
“也行。”
穿过几条街,再钻入一个小巷子里,便是被毁灭的旧大陆最后幸存者的聚居地。为了解决难民的住房问题,震旦的能工巧匠们充分发挥了人体机能的极限,连轴转了数天没合眼,终于筑好了这简易而坚固的建筑群。
他看见几个孩子在街上乱跑闯了祸挨了打在嗷嗷大哭,学生们从私塾中解放出来撒欢,年轻的情侣们挽着手耳语着甜蜜。
“请进吧。”少女拉开门,“大家会很欢迎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