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妹子,不上车吗?看你在招手。”
反应过来时,眼前是见过两次专跑夜车的出租车司机,他叼着半截烟,摇下车窗。
自己回去了吗?
柳城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熟悉街角,连鞋尖沾的灰都与离开前一模一样;看看自己的手,却正好看见裂痕褪去的最后一瞬。
周围一个熟悉的身影都没有,黑衣少女、万江、艾埃儿,完全不见他们的踪影。
她身着自己的常服,没穿成魔法少女的样子,但身体却保持着女性状态。
看来她确实是刚出来,路灯下,她轻轻叹一口气,白雾在初夏夜风里散得极快。
她进入镜像空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忆有点暧昧,但她记得上次半夜坐车是医院回去的时间,但突变的情况让她有些混乱。
这么一想她有些记不清自己刚刚在镜像空间里有没有完全变身,她刚刚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吗?
脑子里的记忆就像几年没看的剧情,好像只记得个大概。
别说粗略看一遍的人,她自己亲身经历的都忘了,偏偏还有神秘力量干扰她回忆,就像翻看自己写的黑历史小说,落笔时激动不已,但稍微翻看就会尬住自己而停下,让她回忆不起上一秒的细节。
这种模糊感从她穿上魔法少女的cos服开始,记忆开始暧昧。
“大叔,你……见过我吗?”
“呃,妹子你这么漂亮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的。”
柳城记得这个大叔,虽然忘了他具体说过什么,总之这个人确实是第二次见到她时能认出她的人。
异样感。
有什么不对劲。
入座后排,柳城只好先让司机带她回家,车窗外霓虹流淌,她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路上大叔东扯西扯的,但柳城却没心情理他,大叔却不觉得无趣,自说自话,最后下车的时候还给她免单。
好像发生过这种事情来着,既视感好强,这算是魔法少女的特权吗?
下意识摸裤兜的时候,柳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二十一点左右,其实不是很晚,难怪街上还有不少人。
脑子里满是对现状的推测,直到柳城敲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女生的状态,父母只会把她当成陌生人。
门内传来母亲熟悉的脚步声,拖鞋轻叩地砖的节奏让她心头一紧,大晚上的,不认识的女生敲门,她该怎么解释才好?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母亲探出半张脸,目光落在柳城脸上时骤然凝住。
柳城也一怔,比起揣测现状,她得先想个借口。
“妈,呃,不对,阿姨……”
“小橙你干嘛呢?进来啊。”
母亲侧身让开,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却未多问,只让她先进来再说。
或许是因为母亲侧过了身,柳城下意识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脱下运动鞋,想换拖鞋却没看见自己的鞋子——鞋柜里只有一双粉色拖鞋。
这是她的吗?
她迟疑着踩上去,柔软触感熟悉得令人心颤;低头一看,大小刚好,鞋底纹路带来的触感甚是熟悉,鞋尖微微翘起,露出她一截纤细脚踝。
仔细一看自己刚穿的运动鞋也是完全没见过的样子,至少从她能变身的这几天起她没去买过这双鞋——鞋带系法、磨损位置,甚至右脚鞋舌内侧那道浅浅的划痕,熟悉却又陌生。
她喉头一紧,指尖无意识摩挲那道划痕——和记忆里某次摔跤后自己用指甲刻下的痕迹有些相似。
“好好给人家万江道歉过了吗?”
“为什么……我要给他,道歉?”
柳城怔住,万江?为什么要提他?
“嘿唉!你这闺女,给人家弄骨折了送进医院,你还偏要说什么自己去探病,不让我跟着,合着你干嘛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
撂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冲进卧室,“啪”地关上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门缝下透进的灯光被她颤抖的影子割裂成碎片,心跳如鼓,她滑坐在地,指尖死死抠住门板边缘。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是万江发来的消息:“脚好些了,不用担心,不过下次别趁我休息时候偷拍我了[○・`Д´・ ○]。”
而稍微上面些是她在万江睡觉时偷拍他熟睡模样的照片,画面里还有她在石膏上写字的模样。
图片里的她露出狡黠又温柔的笑,指尖正轻轻点着石膏上未干的字迹——“早日康复”。
很可爱,但她一般不会这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