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呼吸渐沉——那笑容太熟稔，像从她灵魂深处打捞出的倒影，可又分明不属于此刻的自己。
房间昏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微光渗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浮动的灰影。
门后是没见过的落地镜，这绝不是她布置的家具。
透过昏暗的光线柳城这才看见她的样子。
或许是变身后没什么观察过自己的原因，镜中的自己极为陌生，乌黑长发垂至腰际，眉眼柔和却不失英气，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如初春桃花；最令她心悸的那双眼睛凝视着她，瞳孔深处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她不敢继续盯着自己了。
有种在看别人视频的感觉，不像在照镜子。
而且她记得变身后她的头发不是黑色。
赶紧又看了一眼手机聊天记录里的照片，果然还是那抹熟悉的乌黑色。
也就是说她此刻其实是没变身的状态吗？
拼命地在屏幕上滑动，柳城不停地翻看着聊天记录，或许因为之前还是在上学的原因，大部分聊天记录都是放假之后才有的。
有不少眼熟的对话但也就是说至少超过一半的记录是她没见过的对话，虽然只是闲聊，但却像是在翻看别人的手机。
那是头像上顶着“橙子大王”昵称的人和对方约饭、逛展、深夜语音的碎片，每一句都带着另外一种温度，她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喉咙，她指尖一颤，屏幕骤暗，手机被她扔到了一边。
而且有一点是确定的，因为短文字的聊天里一般不会出现人名，而在语音转文字的记录里，万江称呼她为“柳心橙。”
具体哪几个字不是很清楚，因为语音转文字一般都会错字，但反正没叫她柳城或者城子。
“心橙，你还好吗？”
或许是听到了手机砸到地板的声音，门外传来母亲的问候，仓皇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她努力不让声音发颤，搪塞道“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要睡的话记得出来洗漱哈。”
门外是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她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差点就站起来开门了，好在母亲没有多问，她已经没有应付自己母亲的精力了。
她这才意识到门口最初的那声“小城”并非误听，而是母亲习惯性脱口而出的昵称，本是心橙才对，毕竟母亲一般都是直接“柳城柳城”地叫，从不加“小”字——这声“小城”，她根本想不到心橙这个名字，只是简单识别为了小城。
抱膝蜷缩在门后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烦人的发丝垂落下来拍打在她裸露的脖颈、大腿间，提示着她的身份。
不想继续思考了，不想继续猜测了，不管黑衣少女做了什么，反正她得逞了。
对了，她从昨天起就没休息过来着。
说是昨天也不太对，时间感有些错乱，变身后她没感到过任何疲劳，所以随意活动直到此刻，身体才骤然涌上迟来的沉重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累……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坠入无光的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