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地反应很大嘛。”万江挑起眉梢，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诧异，似乎没预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鲜明。
“哈哈哈，这不是很奏效吗。”他带着笑意补充道，显然对她的慌乱颇为满意。
柳心橙一口气憋在胸口，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她伸出一根手指，有些气恼地指向万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去遮挡，但那抹绯红早已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整张脸，根本无处可藏。
“那你更喜欢我什么反应都没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反问道。
这句话让万江噎了一下，他一时语塞，但眼底的笑意却因此更深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景象。
说实话，柳心橙心里早就有过模糊的猜测，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或许早已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确定关系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深想，下意识地回避。而现在，万江的态度不过是把她心底那个试图否认的事实，轻轻推到了明面上。
她有些茫然，完全想象不出所谓的情侣之间究竟应该是何种模样。她只是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学生，对于恋爱毫无实际经验，只觉得这理应是一件让人感到害羞和慌乱的事情。
“打住，打住，”柳心橙看着万江眼中快要溢出的、准备捉弄人的神采，抢先一步预判道，“我感觉你的下一句话八成是‘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之类的。”
“唉~”万江故作遗憾地拖长了语调，耸了耸肩，“算了，不逗你了。”
柳心橙闷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她甚至开始在意，在眼下这种情形里，究竟怎样的表现才算“正常”。
说实话，她完全没有那种“确认关系”的实感。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就像一场她还未来得及醒来的梦，轻盈得让人抓不住。
她并非不能接受“友情转变为爱情”这样的设定。
只是……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到无所适从。
只是……她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女朋友”。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有些刻意地绞着衣角。这并非她习惯的小动作，更像是她希望自己此刻能有一个“被改变了”的证明，一个因心境不同而出现的、生疏的肢体语言。
连记忆都仿佛不同步，那份被指认的感情也未能清晰地传递到她心里。
或许从第三视角看来，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就是染上了被男生撩拨后那种典型的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她甚至能想象出万江此刻的表情——那种带着点小得意、又藏着几分温柔注视的神情。
可事实上，这并非娇羞，更多是突然被事实冲击带来的窘迫，以及对这陌生“告白”场面的无所适从。
“下一次大概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这只是她在嘴硬也就罢了。可事实是，她此刻心中被填充的，与其说是“害羞”这种感情，不如说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戳穿后、不知该如何收场和应对的茫然。她还没学会如何接住这样直白的情感投递，更没学会如何将它妥帖地、稳稳地回应回去。
自己是真的喜欢万江吗？还是仅仅被“被人喜欢”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冲击和特殊感扰乱了心神？
她甚至感到一丝没来由的气恼，气他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看似轻飘飘的语气，就把一切都挑明了。她还没准备好，还没想清楚，还没学会如何将“我们”这两个字，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放进心里。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她终于鼓起勇气，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了口。
“你觉得呢？”万江的声音传来，里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明知故问的狡黠。
柳心橙抬起头——她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什么都没说清楚。”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才算‘清楚’？”万江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比如……”柳心橙思索着，声音渐渐稳了些，“比如你至少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嗯，喜欢我的？”
万江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像是在认真回溯。
“不对啊……”“不是你先说‘毕业了我俩就确认关系’的吗？如果非要追溯的话，大概就是从你提出这事的时候开始的吧。”
“我说我失忆了，你信吗？”
“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