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结了。”万江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提的，我答应了，现在你又不认账了？”
“不……不是不认账。”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嗯？”万江轻轻应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就是……你知道吧，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从小认识的人之间。”柳心橙组织着语言，试图把心里那团模糊的感受说清楚，“‘确认关系’这件事，更像是一个形式上的盖章，而不是感情上的转折点。很多男女之间其实早就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只是缺了一个名分。”
虽然这么说，其实只是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的不是万江，而是“关系”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那种模糊又安全的距离。
“原来如此，这是让我多调戏调戏你增加点情趣的意思吧。”
“不理你了哦。”
“别，我开玩笑的。”
柳心橙扶额，有些叹气。
说实话，她已经开始有点适应了，感觉头上的轮盘转了一圈。
刚开始没接受过来，现在万江说点不着调的骚话，她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甚至能游刃有余地接上两句。
“行啊，你继续贫，我录音了。”柳心橙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轻松。
“行了行了，不闹你了。”万江收起玩笑的语气，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一旦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轻松自在的状态了。对不对？”
柳心橙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其实不会的。”万江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你想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不自在了？就算现在说清楚了，我还是那个我，你还是那个你。只是……只是以后我牵你手的时候，你不用再假装没注意到了。”
柳心橙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这有些超出她的耐受度了，以前没变身前哪有机会听这些，现在倒好，开了窍似的，一套一套的，有些适应不过来了，像挨了发大的。
就算她自认为心理还没被同化成女生，但只要是个人面对这种不加隐瞒的情感都会不自在吧，和性别没啥关系。
“行了行了，别说了。”她赶紧打断，声音里带着点慌乱，“我知道了，你赢了。”
“那……明天见？”万江的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昨天不是说今天准备回学校一趟，说不出口，那我撵你走了，看你这不自在的样子。”
“谁不自在啦？”柳心橙嘴硬地回了一句，但声音明显软了下来，没什么底气，但她确实在这怪异的空气里有些坐立难安，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小心思。
“行吧，那我走了。”
朝某个只能躺病床上的家伙做鬼脸吐了吐舌头，柳心橙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但也少了几分沉重。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心跳还是有点快，耳根的热度也没完全退去。
但好在来时不适的生理反应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万江目光的温度。
“真是疯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