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刚响起，还没来得及给予应声，灵便直接开了门，她带了份早点，身后却没另一人的身影。
欢迎…
这应该有些说不上，因为现在的桑伊和白汀芙很清楚，灵的每一次出现只会让末日的倒计时更进一步。
气氛应该也会因此冷寂了下来，最后变得没人愿意先一步开口。
本应该是这样的，可当门后的人影映入眼帘，周围的一切却变了副样。
等桑伊从一瞬恍惚中重新聚焦瞳孔时，自己已经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花海，可在这里也只有那种熟悉感，周围没了能开茶话会的白桌凳椅，只有无数环绕己身的由两块木板组成的十字架，数量之多，似替代了所有鲜花，不见一点艳色，望不到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每一次的失败，我都想伫下一座坟墓，留以纪念，只可惜，这么简单的一点我还是搞砸了。”灵惬意的倚靠在看上去不太牢固的十字木板边上，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
“那这次的结果，成功了吗？”桑伊问道，眼眸时不时向着四周转悠，试图找到一抹熟悉的艳色。
“成功了，对于你最后会做出何种选择，这已经显而易见。”灵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贫瘠的胸脯，明白命定的结局已成唯一。
“能和我讲讲吗？我不同选择的结果。”桑伊刚到有些恍然，如此简单的得知了自己的选择，似也难言这样的好坏。
“…呵呵，当然可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想先听哪个？”
“嗯…就拒绝与你一起的选择先吧。”
不过，既然早已做出了选择，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个啊，我和你与白汀芙的联系会彻底断开，你们会留在这个世界里，在白芒后的第五世界，没有一人离去，没有一人分别，白芒就像一场梦，醒来后大家继续美好的生活着。”
“听着有点太好了，没有一人离去，没有一人分别，可明明少了个你，而且，结局呢？”
“在最后……原本的故事根本不存在第五世界，所以我以我的力量完全接管了接下去的一切，我们联系不可能完全断绝，只是再也不会相见。而哪怕白汀芙完全恢复权限等级并且掌控控制台，她也无法突破以我叙事带来的封锁。最后，哪怕拥有永恒的生命，你们的时间在我眼里也将开始进入某种倒计时，就像生命总会有一个终点，一个死亡。”
“这才对嘛，那另一个呢？”
“我们携手一起，前往很多不同的世界，如此反复，也不知你是否会在某一次途中感到枯燥。”
“所以，我好像只有你这么个选择。”
“……你不再问问吗？在这个选择的最后。”
“为了什么呢？那个结局看起来还要好久好久，即使是现在的你也还没看见我所困倦的那一天，而我会自己去看，去听，就像现在，我会在此完成曾经与你订下的约定，选择出此生挚爱的唯一。”
做出了最终的选择，花海的世界也将被彻底封锁，转眼间，她们来到了天空的极限，那层玻璃上……
看着有些眼熟的人偶静坐在面前，甚至都不用仔细分辨，便能认清是灵的模样，因为那称得上有十分甚至九分像。
“这是一个…玩偶？”桑伊不太确定道。
“在这个故事的结尾，如果你拒绝了我，那么这个玩偶就会是我留下的唯一。”站在桑伊身后的灵如是说道。
“可我从未想过那样。”
她也确实从未这么想过，她只是想多看看这个世界，所以不想太快做出这个早已恒定的抉择。
“所以那到头来也不过是我臆想，这也是我害怕这个故事一直下去的原因，害怕我的所为会迎来无可挽回的结局。”
“所以，你害怕命定的结局并非唯一。”
“是啊，我是如此害怕着。还记得在那一天的时间中的遭遇吗？”
“我的生日？”
“没错，在你生日的最后，我说过我在看着故事的结局，那个好的结局。”
“和现在相比呢？”
“有了很多的改变，只不过最后都大差不差。”
“比如？”
“比如…我期待着每次与你的相会，为此，我原本还在最后准备了些自导自演的戏码，不过现在想想，那些曾经的故事我还是想留给未来的你去见证。”
“我想那不会是多么美好的过程。”
“是啊，那并不美好，那么，你会如同记住那般美好那样记住它们吗？”
“我当然会记得一切。”
你当然会记得一切，可……
“可惜我不会，总有一个过程会到达终点，总有一节篇章能迎来完结，总有一次选择会让我们再续新篇……也总有一天，我会忘了今天所说出口的一切，所以啊，接下去还请不要忘了我即将向你许下的诺言，不要忘了…我会与你相伴到生命尽头，一切故事的终点。”
至此，两位少女互述了彼此的一切……
“白汀芙～”
“……”少女沉默着。
“白汀芙～～”
“…………”少女眉梢微动。
“白汀芙～～～”
“干嘛……”少女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已经到了最后的最后，神明的陨落将会是灭世的开始，所以，请将我处刑。”
“你找我的时候真是尽是些烂事。”
“可毕竟你是最合适的。”
“…那之后呢？我们又会分开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下一个世界，你们会找到我的。”
“然后…呢……”
“你还想听我说些什么吗？”
“别装傻，你比我清楚我在问什么。”
“可关于你的真相，一切美好的合集，你早已发现了，不是嘛。”
“就凭那点残章？”
“就凭那点残章。”
“那…然后呢……”
“白汀芙…”
“你马上就要迎来自己所希望的结局了，所以，然后呢？”
“……”
“你自由了，可是…我呢？”利剑持于手中，像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白汀芙带着愤怒，将剑刺入灵的心脏，“到头来，我从不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我只不过是她故事里的附庸，那一点残页就是我的全部。如果她因你而起，那因她而成的我又算的了什么…我的故事，我的那份决心又算的了什么！”
“白汀芙……”灵的眸中正逐渐失去神采，她抬起手抹去面前少女留下的泪，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再说些什么。
“至少！至少…你也多看我一眼啊，待在我身边一会，明明我也会不安，明明我是多么怀念我曾爱过的那段时光。”
“白汀芙，不要因我难过，不要因我悲伤，还请坚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请相信我真的因你而有所改变。或许我还不懂何为是非对错，或许我还不知何为喜爱憎厌，但我也在同你那般努力着做出改变，为了避免那可能的坏结局。”
这便够了，灵是这么觉得的，抹去泪水的手也就没了支撑下去的力气，此地也只剩片刻的抽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