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在一段简短的演讲后，伴随着雷动的掌声 ，德里尔从台上向着众人挥着手，从后台的门下去，关上门后，他长出一口气，面色严峻地思索起来。
“没想到……神之间的战斗会波及到这…”
他扶着额头，神情严肃，坐在了后场的沙发上，回忆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在凌岚与韵昇物色住处的时候，韵昇顺路找上了正在阅览文件的他，不仅再一次确认了一行人的入学事宜，还向着他传达了一个消息。
“明天学院开院，通知你们的保卫科，如果遇到天色变暗的情况，不要紧张，我会护你们周全。”
韵昇望着面前的他，正色道。
“其他事宜……如果发现事有蹊跷，带着凌默他们到学院的西北方，剩下的，凌岚会为他们引路。”
他沉默了一会，而后望向了眼前的韵昇。
“……为什么不组织他们撤离？”
他缓缓站起，韵昇以沉默作为回应。
“神之间的战斗如果演变成更严重的事态，又怎么办？”
虽然夹带着一丝畏惧，但他仍然对上了韵昇的目光。
“很简单，我需要你们作为诱饵。”
韵昇望向窗外，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没有足够的生灵，祂们是不屑于下来的。”
德里尔的脸色霎时间差到了极致。
而他只是看了看德里尔，继续说道：
“这是必要的手段。既然说了会护你们周全，就不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德里尔紧蹙的眉头稍有些舒缓，但仍然抬起头望向了韵昇。
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韵昇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需要你们学院保卫科的干涉，我说过，如果出现意外，只需要凌默他们来——”
“不，我是说，我去。”
“你？”
韵昇看着站起来的德里尔，挑了挑眉。
“神明之间的战斗，你真的有资格参与其中么？”
他的话语此刻变得锋利起来。
“还是说……之前长久的冒险和这些年高强度的工作，把你的脑子也揉成了一团浆糊，让你学不会思考？”
说罢，一股强大的威压裹挟着狂暴的魔力洪流瞬间击出，直指德里尔的身躯。
然而，德里尔只是站定，闭上了双眼，稳稳当当的抗下了这无形的一击，除了旁边飞散的文件与因威压而瞬间崩溃，压成了饼的办公桌以及粉碎的柜子和沙发以外，这间办公室里矗立着的就仅余他一人。
“……无论如何，他们也是学院的学生，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以身赴险。”
从德里尔的目光之中，他看到了熟悉的倔强与坚定，以及一丝丝虚张声势。
“……之后，你可以去学院北部帮忙清理杂兵，但万不可介入我等之间的战斗。”
见状，韵昇的语气霎时间软化许多。似是感到欣慰，又像是感到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对他的认可。
“明天你发表完演讲，就去学院北部的山头吧。路上遇到其他威胁，全数解决。”
接着，韵昇再次化作一个光球，飞出了窗外。
而德里尔看着他出去，随后举起了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拳，摊开，其间仅余粉末。
“……只是轻轻一击就粉碎了五颗承伤用的精纯魔矿……还是完全过载状态，果然，这回会是场硬仗。”
于是，他挪开已经碎成脆片的书架，望着其后的暗格之中藏着的一副闪亮，崭新且镶嵌着两颗白色宝石的钢铁拳甲，规则而不失设计感的纹路上隐隐泛着白光。
接着，他将双指放在耳旁，将传声魔法接入了一个信道。
“德里尔，‘线’已开始延伸，申请使用试作。”
“许可，任务报告开始记录。”
另一端，一阵无感情的女声响起，话音刚落，魔力信道便切断，接着暗格之内的拳甲便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而后，上面的金属一片片剥落下来，飞到了他的手上，覆满了他的手臂。在双臂覆上拳甲后，他张开了双手，两颗白色的宝石便齐齐飞下，嵌入了双手掌心处的嵌槽之中。装备完毕后，两颗白色的宝石便隐隐发出亮光，德里尔便把自己黑色的长袖往外拉了拉，戴上了手套，遮住了拳甲。
“另，额外情报已发出，请注意保密，接收。”
他看着自微型魔法结界上弹出的诸多加密文字，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而后皱了皱眉，最后，他表情微妙地站了起来。
“传达完毕，该备份将立即销毁，祝好运，同志。”
她作了结束语，接着便关闭了信道，仅余留在办公室里，独自沉思的德里尔。
“……虽然很麻烦，但是还是拿备份继续批改吧。”
德里尔叹了口气，从门旁未被波及的木柜之中拿出一大摞文件，放在了还算完好的茶几上，开始批阅起来——
时间回到现在，在回忆完今早的场景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在一阵思考之后，他接入了一条已经许久未用的魔力信道。几乎是一瞬间，魔力信道便接通了。
“用这个信道打过来，说明学院已经到了很危急的事态了啊。”
“啊啊，能拜托你吗，【勇者】？”
在听到这个词时，信道后传来一阵响声，似乎是杯子碰到书本，书本滑落到地上的声响。
“……别用那个称呼。总之，地点和时间？”
“学院南部，现在。”
“了解。”
信道切断，他站起身来，脱下手上的白色手套，披上了后台的衣杆上挂着的黄蓝相间的风衣。
“那么……开始吧。”
他踏入事先画好的魔法阵，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过后，他便没了踪影。
——————
条条铁木再次抽芽，为韵昇筑起屏障，然而刚筑起的屏障却忽然被一道高压的气束贯穿，截下了身在铁木之后，险些躲闪不及的韵昇的几缕白色发丝。
“生命的力量就这种程度？”
怒吼的暴风再次袭来，切裂韵昇环绕在身边的铁木，划破了他的衣角。
面对飚无节制的狂轰滥炸，他顶着致命的暴风退到了数米外，察觉到因风化而变得脆弱的铁木，他便停止了铁木的生长，转而双手拍向土地，下一秒，条条粗大的根系钻入土壤，隆隆作响。而对方见状，仅一挥手，便再次唤出数百道锋利的风镰，直取他的颈上人头——
“生命不仅依赖自身的强度……还善假于物。”
霎时间，一道厚厚的土墙连带着纵横交错的植物根系升起，锋利的风镰切入土墙，如同铁片插入沙子之中一般，行至半途便是强弩之末，没了动静。
“善假于物……你指的是那些无聊的投机取巧？”
狂风随着飚轻蔑的言语再次刮起，韵昇身边的土墙也因为快速的风化而迅速崩解消散，在他暴露出来时，暴风就瞬间就从他的正上方吹下，猝不及防的攻击把他压制，动弹不得，强大的风压让韵昇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解，泥土被吹散，土壤之下的岩石被迅速风化，化作漫天的飞沙；他的植物刚抽出芽来，便迅速因为风化而脱水，脆化……甚至于他的力量也因为这【风化】的作用，开始不断流逝——
“果然……要以这副姿态战胜……还是有些吃力。”
他的心中叹了口气，随后站定了身子。
接着，他的周身开始冒出些许光点。
“不过……也仅仅是【这副姿态】呢。”
韵昇缓缓起身，站定，接着，他的身边霎时间涌起强大的魔力洪流，并且还在不断膨大，抵抗着那骇人的风压——
忽然，风停了。
飚也察觉到了什么，即刻唤起暴风，再次往韵昇处压下，但不知为何，暴风却并未如他预想一般到达韵昇身边，而是在到达韵昇的半径三米内时，倏忽之间停了下来。
“……好奇吗？这还只是开始。”
“虚张声势。”
飚一挥手，狂风便击碎了山体，落下滚滚巨石，而这巨石又再次被风托起，绞碎，直至形成一个个尖锐的石块，而后随着石块尾端的一阵闷响，它便尖啸着飞向韵昇，划过他的脸旁。
而他举起手，条条铁木再次迅速抽芽，裹住了他，形成了屏障，但风化的作用下，石块很快便轻而易举地击穿了脆化的铁木，暴露出他的身形。
而对方攻势结束的一瞬，韵昇身后含苞待放的数十朵元素之花已聚集起精纯的魔力，下一刻，各种属性的攻击从他身后发动，与此同时，他脚下的野草开始疯长起来，高耸的野草形成了一道牢笼，仿佛要将那道狂风限制在其中，并且还在不断生长，好似要将那股风包裹住。
“……仅凭这种柔软而脆弱的东西就妄图击倒我？”
狂风再一次咆哮起来，瞬间切碎环绕在它周身的草叶，随后草叶又卷入它的暴风之中，使其化作一道绿色的风卷朝着韵昇的方向卷去；而那些元素之花所绽放出的魔法，都淹没在了流转的暴风之中，没了动静。但此时的韵昇，却向着怒号的暴风举起了一只手——
“……你已经输了。”
下一秒，暴风之中的草叶受到韵昇的感召，开始吸收淹没于风中的杂质，再次生长起来，而后被暴风搅碎，接着，搅碎后的草叶再次开始生长…暴风之中的草叶越来越多，对方越是使出浑身解数切碎草叶，被切碎后的草叶越是不依不挠地生长，随着时间的流逝，暴风逐渐因为草叶的重量难以卷起和移动，最后，因不断生长而连接起来的草叶已经扎根于地面，甚至开始有了要包裹住它的倾向，风化的作用也跟不上草叶的生长速度，它的风速开始直线下滑，终于有了危机感的飚不得不从草叶堆中逃出。
“呵……暂且承认你有这个实力。但是……那群虫豸又怎么样呢……”
他留下一声奸笑，随后向着北部遁去。
“逃了？那个方向……啧！”
意识到不妙的韵昇立刻追着飚飞去。不久后，他便看见北部的山头伴随着强烈的亮光被一分为二，以及其间被切开的青色的火焰。
“【世界具】？！那群蠢货……！”
下一秒，他便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划过了天边。
而在一小会前——
“噫哈哈哈！感受神明的怒火吧！”
“与我们为敌，只会成为灰烬……”
“烧死你烧死你烧死你烧死你……！”
德里尔穿行于一片焦土之中，身边不是教士就是狂信徒，不多时，几十道火焰便一齐发射过来，在躲过一波狂轰滥炸后，他向着敌方举起了左手，拳甲掌心的白色宝石熠熠发起光来——
“这份火焰只会重新把你们燃尽，你们这群旧日教派的疯子！”
只见宝石伴随着一阵强光，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飞散过来的火焰尽数纳入其中，待到对方的攻势结束，他便举起右手臂，张开手，一阵寒气便从右掌心的宝石中凝结而出，化作一阵暴风雪裹挟着余烬扫过了敌方的阵线，所到之处，皆为冰寒。原本被火灼烧而成的焦土又因这冰寒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冻土，德里尔便再次往敌方纵深跃去。
通过传送魔法传送过来的他在行进的途中，借助魔导具的强化，很快就与敌方的纵深敌人交锋，借助近战的优势，他很快便解决了两三个旧日教的教会成员，但这也让对方阵型之后的法师有了咏唱的时机，在他刚突破前方的防线时，从后方忽然窜来巨大的火焰柱和突然升温的空气让他顿时躲避不及，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个时候他的气管就已经被灼伤了；随着应急魔导结界的展开，火焰柱瞬间就将他淹没，虽然隔开了高温与火焰，但他的行动也被限制，无法动弹。
“【典伊的轻语】”
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冰枪带着致命的寒气破开火焰柱，插入德里尔身前的焦土，其散出的寒气帮助德里尔抵抗着火焰柱的持续攻击，而后，一道身覆冰铠的身影从天而降，拔出地上的冰枪后，往前奋力挥出一阵暴风雪，将火焰柱连同后面的教徒一同冻成了冰雕。
“……你这幅样子，我还只在之前的战争见过，昔德第·诺尔。”
德里尔苦笑，随后将一个袋子从拿出，接着往外抖了抖，一堆粉末从中散出，随风而去。
而对方则是手握冰枪，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叹息。
“你把家底都掏出来的样子，也很新奇，德里尔·兰斯。”
二人相互走近，忽然，德里尔张开手，一掌击出，擦过昔德第的右脸，接下了一发青色的火焰，随后稳住双腿，顺势转身张开了左手——
“当心！”
接着，他左手手掌的宝石忽然爆出一阵极其骇人的极寒，在顷刻之间就将他前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作了冰雕，如同静止了前方的时间一般，甚至连残留在战场上的火焰都被毫不留情地被定格在了瞬间……除了一道在天上悬着的，青色的火焰。
“……这个反馈威力…看来是他们。”
德里尔咽了口口水，望向那道青色的身影。
而身着冰铠的昔德第则是回身摆好了架势，身上聚集的魔力直线上升。
“我们有多久没打过硬仗了？”
“上回已经是六年前了。”
“没生锈吧？”
“我可以打一整天。”
而青色的火焰之中传来几声掌声。
“东方的机巧和人类的魔术……呵，你们还真让我开了眼界。”
下一秒，火焰便消弭于空中，仅余一道飘渺的声音。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青色的火焰自二人脚底冲天而起，瞬间将他们淹没。
“【磐守之盾】！”
“【艾奎斯的固守】！”
二人双双展开防御，勉强防下火焰后，一齐将矛头指向了空中那个隐去身形，但无时不刻散发着强大存在气息之物——
忽然，德里尔的左手臂燃起青色的火焰，他一愣，随后下一秒便张开右手，将其吸入那手臂的宝石之中。而那青色的身影也趁这个空档，抓住了他的右手，现出了人的形体——一位青色头发的中年男人。
“哦？东方的机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还真是有趣——”
德里尔完全没看清楚他的动作，而比德里尔反应快些的昔德第则是在他身后举起了缠绕着庞大魔力的剑，斩了下去。
“……实力不错。”
面前的人被一分为二，但昔德第却没有任何砍中的实感，而他化作青色的火焰，从二人中间爆开，强大的火焰霎时间就将德里尔披在身上的黄蓝风衣燃尽，将昔德第腰间的教科书烧成了灰，而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则是直接将二人掀翻，分别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可惜……还不够！”
青色的火焰霎时间出现在飞出的昔德第身后，以火焰为拳，狠狠祭出夹带着高温的一击，尽管他尽力在空中调整好了受身，但在接下了这一击后，身体便飞速往下坠去——
“噗咳……！”
“就这样灰飞烟灭吧！”
仰面摔下的昔德第已经使用了强度不低的风素魔法作为缓冲，但他仍然重重摔落地面，背后因冲击而传来的震感让他的身体慢了一拍，久违的痛楚不由得让他咬紧了牙关，而对方趁着他吃痛的空档，化作陨火从天而降，昔德第已经错过了凝结对策魔法的时机，只能顺着自己刚刚残留下来的风素魔法继续往下咏唱，随后青色的陨火便击中地面，造成了骇人的爆炸，气浪将昔德第再次掀翻至空中，尽管争取到了时间，但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诸类魔素啊……请为我打开，引荐的道路——”
嘴角渗出血液来的昔德第在空中翻滚了三圈后用风素魔法稳住身形，而后他开始咏唱起来，魔导书从他的腰间浮起，在他的身前开始不断翻动，巨大的魔力洪流开始流向他高高往天上举起的手——
“——此处，此方，此界…以我【勇者】之名，在此请求您的回应——”
青色的火焰发觉没有击中的实感时，立刻通过魔力的流动，感知到了他的所在，即刻唤起火焰，蓄力朝他的位置冲去——
“哈，有点意思！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回应我所求之愿——”
赤色的火焰近在咫尺，瞥见森林闪过白光的他念出了最后一句咏唱——
“【求愿之契·世界具·绝裁】！”
接着，一道闪烁着强烈光芒的巨剑霎时间从他手中现出，其发出的闪光几乎盖过了太阳的光辉，不断逸散出的强大魔力与正上方被洞穿的云层无一不证明着其拥有的强大力量，而面对攻过来的青焰，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世界具】，利落地斩下一剑，一道强光闪过，青焰霎时间便被一分为二，而其后的山体也被生生从中间分成两半，强烈的冲击使得周围的树木与山石以那剑锋为界，向相反的一边飞去，而中间则是被切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坑，在这光芒消逝之后，唯余不见底的深暗。
昔德第喘着粗气，身上的魔素再也无法支撑作用在他身上的风素魔法，在一段自由落体后，自远处赶来的德里尔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随后手臂的拳甲霎时间吐出一阵白色的水汽，德里尔身上的强化也随之失效，扶着他跪坐下来。
“还没有……结束…那股波长…正在接近这里……”
他虚弱地吐出些许话语，随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啧……又是老毛病……”
德里尔往腰间的袋子摸去，却发现魔力药水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在他回身慌忙寻找时，一阵青焰从天而降，落在了二人面前。
“哎呀哎呀……两位拼尽全力的身姿，我可都看见了。就诸位凡人而言……能斩杀我的二重分形，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鼓掌声响起，青焰之中，那位曾扼住他手腕的青年带着认可的笑容从中走出，手中把玩着不知何时从德里尔处拿走的魔力药水，随后丢入自己身后的青焰，烧成粉末后，对面便凭空没了踪影，下一秒，他咽喉就被对方紧紧地扼住，目之所及仅余对方脸上的盛怒。
“但是还是让我很恼火啊……就凭你们这群没开化的猴子，居然做到这种程度，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么？你们这是大不敬，这是在亵渎，这是在做徒劳的挣扎！原本我以为会是那几个【格外者】…结果居然是你们这群瞎凑热闹的虫子！你们还真是每次……都出乎我的意料。”
接着，昔德第拳甲上的宝石便因庞大的魔力量而过载，出现了几条裂痕，而后失去了反应。
而后，对方笑了起来。
“好了……该怎么处置你这个爱捣乱的虫子呢…是活活烧死在这里呢……还是让你连人带着你的灵魂一起起火，就算是死了也得继续体验千百倍的痛苦才能解脱呢……”
对方忽然放开手，让德里尔仰面朝天摔了下来。
“来吧……叫得尽兴一点吧……如果你叫得足够大声，我说不定会让你死得快一点，好让你早点从痛苦里解脱出来呢……”
在对方庞大的威压之下，德里尔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用双手扒拉着土地，双腿则是无力地乱蹬，丢下昏迷的昔德第，往后连滚带爬地逃去。甚至他所到之处，留下了些许水渍——那是生物因恐惧本能而致的过度反应。
“不……不要……不要杀我！先杀他！先杀他！”
他指着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昔德第，张开另一只手挡在自己身前，妄图阻拦对方紧随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没错，你们这种猴子失去武器后被生来的本能反应所支配才是最精彩的表演！甚至不惜抛弃自己虚弱的同族来保全自我，你可真是人渣啊~哈哈哈哈哈——好吧！我也看够了，那我就遵守诺言，给你个痛快吧！”
接着，青焰自对方的手中熊熊燃起，用比刚才更为强大，更为精炼的火焰对准了举起右手，挡在自己脸前的德里尔。
“再——”
“【过载吧】。”
接着，一道巨大的剑刃自德里尔右手拳甲上的宝石之中瞬间飞出，洞穿了祂的身体。
“什……你这猴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可没说过……那块宝石就是武器的释能装置啊。”
终于得逞的德里尔终于露出了笑容，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他手上的拳甲开始一片片剥离下来，在他的手臂前围绕着巨剑的剑刃形成了一个通道。
“好了，那么……以我一介凡人，【德里尔】之名，在此……对你降下死亡！”
接着，他猛地转动手臂一剜，将剑刃竖过来后，猛地往上一挑，将对方一分为二。
“其名为……【借具·二度绝裁】！”
“你这……无耻的猴子！我绝对……绝对要亲手把你的一切全部焚毁——”
“你话还真多啊。”
他叹了口气，随后向着对方笑了笑。
“那么，我等着你，你这攻击手段跟掺了铜粉一样的【火神】。”
“我绝对要宰了你！！！！！”
对方留下一句狠话后，爆散开来，随后化作了一团青烟，被德里尔一个小跑用一个瓶子吸了进去，装了起来。
“哼，下次吧。”
德里尔回到昔德第身边，倒了下来，躺在了昔德第的身上。
“咳！（*粗口）……的…德里尔…你（*粗口）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你终于骂了两句脏话了，你上回说脏话还是三年前我吃掉你那份薪水的时候，真怀念啊——”
“……（*粗口）给我起来……”
德里尔坐起，用手挖开地面，埋下一颗魔石后，继续躺在了昔德第身上。而他们周边的表层土地很快便隆隆作响，在土壤的一阵翻动后，两人所在的一米见方的土地便被开垦成了一片农田，这“速成农田”甚至冒出了几株小芽，自二人的身体缝隙间生长出来。
“行了，剩下的，交给他吧，我们睡会就好。”
“德里尔…你这（*粗口）……”
“是是。”
一会儿后，二人周边便被暴风席卷，数道风刃从中现出，气势汹汹地劈向二人所在。但很快，这风在距离二人一米的地方化作了轻盈的微风，拂过了二人的脸。
“好舒服……呼……”
“……嘶…呼……”
在被大火灼烧过的，暖洋洋的焦土之上开垦出的“速成田地”之上，二人因疲惫而闭上了眼睛。
“……这是？！”
自暴风之中现出形体的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二人那诡异的防御破开，甚至在他打算将二人脚下的土地削开时，他的力量更是如同薄纸切黄油一般，收效甚微。
“啧……投机取巧的虫豸……哼，这次姑且先放…”
“你逃不了了。”
遮天蔽日的树木霎时间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他的一切退路阻拦，接着，几十条以纯粹的生命能量化作的树根自韵昇身后现出，而后霎时间伸长，撕开外部肆虐的暴风后，将他的本源紧紧裹住。
“呵……算了，反正也没法逃了。”
飚的碎核连同本体被韵昇一齐扯了出来，不料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今天所付出的，择日会千百倍让你偿还。”
“就凭你们？”
韵昇看着他的碎核，脸上满是嗤笑。
接着，他将其一把碾碎。
“痴心妄想。”
肆虐的暴风“噗”地一声消失，只留下遍地的狼藉。
韵昇看了看周围平静下来的一切，在反复确认周边的环境已经不存在任何一个碍事者后，身边狂暴的魔力洪流终于平息下来。
接着，他看向了在速成农田里叠放起来的二人，叹了口气，随后笑了笑。
“……净会胡闹。”
接着，他穿过无形的屏障，带着二人再次化作白色的流星划过天边。
农田里小小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吸收着焦土所蕴含的营养，茁壮成长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