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石的特质有些奇怪,只燃木头。燃完了整棵大树,就静静的躺一边,只是颜色艳红许多。郑亥本来还要徒手去拿,被焉君喝住了,才悻悻的取了个琉璃瓶,用布裹着手,飞快的扔进去。
他们脚步有些蹒跚的走向样式奇怪的村子,一路上都在斗嘴,直到走入村子才戒备的闭上嘴。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一股强烈的尸臭蔓延。
郑亥握着树皮符打头阵,要焉君跟在后面。不管是怎样不对盘,他还是监院脾气,会护卫着身边人,焉君也没跟他争,毕竟现在她的法力真的是一滴都没有,要强只会让大家都陷入险境而已。
这个不大的山村,只有被吃残的尸骨,什么人也没有。
事实上,这个山村在两个月前还是有人住的。这些山农世代都住在这儿,靠竹笋和山货度日,连大灾变都没牵连到他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灾变后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像这样的小山村遗世独居,遍布在这片山林里还有不少。
他们有自己的自来水系统,也有电力。筋疲力尽的政府管不到他们,他们也不用人管。但一个游荡的僵尸却毁了整个村子,若不是郑亥和焉君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将僵尸炸了个干净,恐怕这些无处觅食的僵尸会毁了附近的所有山村。
他们好奇的走入某个比较完整的民宅,忙了半天,他们有些渴了。可以闻得到水味,却对着水龙头发愣。
“哦,”郑亥收起树皮符,“这个我知道,他们都是走理性机械派的嘛。”他大剌剌的对着水龙头说,“水。”
当然,水龙头不会理他的。
他有些恼羞成怒,喊了几十种语言的“水”,焉君睇了他一眼,研究了一下,旋开水龙头,清澈的水哗啦而出。
“这边的科技水平赶不上拉姆。”焉君随便找了个碗洗了洗,端起水就喝了,
“而且就算赶得上,你确定这里的科技产品听得懂我们说什么?”
郑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理性派的法宝都脑残!要不是他们那么脑残,怎么会把拉姆搞炸了?!”
“真是这样吗?”焉君也扬高声音,“凡人要搞机械科技就去搞,修道者跟人家争什么?不就是两派相争争到把拉姆搞炸了?无聊!”
他们又吵了起来,这次真的动了肝火。拉姆是他们的家乡,他们两个刚好在外星闭关修炼,结果一出关,家乡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虽然修道者性情淡泊,但家乡骤毁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的,不少在外星的拉姆修道者因此走火入魔,因此致病的不知几凡。
心里怀着这种旧痛,修为消散更难以忍耐,在这个类似家乡的地方变本加厉,这两个见解完全不同的人当然大吵特吵,吵到两个嗓子都哑了才忿忿喝水。
“臭死人了。”静了一会儿,郑亥抱怨。
“抱怨谁不会?”焉君冷冷的说,站起来找可以挖土的工具,她找到一把铲子,虽然从来没用过,但她旁学甚多,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看她开始收埋尸骨,郑亥控着脸,却也主动挖坑搬运,两个人埋头工作,好一会儿都没讲话。
等收埋完毕,空气中的尸臭味也淡了许多。两个人又脏又累,浑身大汗。
“吵赢了,拉姆也不会恢复。”郑亥打破沉寂。
“没什么好吵的。”焉君也恢复冷静,“眼前的问题先解决再说。”
他们找到浴室,心头稍微宽了些。虽然有些奇怪,既然知道水龙头怎么用,那个马桶也就不怎么奇怪了。拉姆之前也有类似的卫浴设备,还有发达的地下污水系统。
吵归吵,郑亥还是很大气的让焉君先洗。他比焉君还大一两千岁,有着根深蒂固的女弱观念。对女人他是比较瞧不起,但女人正因为是弱者,所以要跟儿童一样宝贝爱护。就算对方是八大高手之一,焉宗的开派宗师,甚至是个可恶的妖女,也不会例外。
他一洗完,立刻换掉身上过大的衣服。他的岁月倒退,衣服可没跟着倒退,虽然这些露出膀子的上衣、怪模怪样硬邦邦的裤子让他皱紧眉,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换上。
结果焉君不知道去哪儿开启了个法宝,那个法宝是方形的,里头有些人物在行走说话,看起来是显像。
“这是‘探真’还是‘传影’?”他大喜过望,“你怎么藏着法宝没告诉我?!”
“都不是。”焉君没好气,“这是这儿的法宝,刚我试了半天才开启。你不会察看我修为?我是可以开什么笨法宝的?”
郑亥颓丧下来,默不吭声的坐在焉君身边。看了一会儿,他不耐烦了。里头的人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哭,不然就是互相甩巴掌或接吻。不但穿的衣服难看又怪异,而且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焉君却很认真的看着,这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是电视机。
“这有什么好看的?”郑亥抱怨。
“这看起来是以前流行过的说话剧。”焉君想了想,“我还没修道前,流行过一阵子。既不唱歌也不跳舞,就演一些说话本子。”
“那又怎么样?”他开始坐立难安。这些凡人的七情六欲在他眼中非常无聊。如果演法术评比斗法宝他就喜欢了,偏偏他们看得刚好是八点档。
“你会说这里的话?看得懂这里的文字?”焉君横眼看他,“这种戏剧万变不离其宗,就是爱来爱去,正是学习语言和文字的好机会,你不趁现在……”
“够了够了,知道了!”郑亥一听到要学这种无聊就头疼。
焉君叹口气,专注的听,并且将字幕一个字一个字对起来,全神贯注的。等没字幕了,她伸伸懒腰,一回头……
郑亥这混账东西又入定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的道啊?”她整个头都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