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偏远废弃山村住了一个月才离开。这段时间,焉君终于知道这法宝叫做电视机,并且从中学习到两种颇有关连的语言系统。
但郑亥的语言和文字就学得非常差劲,比起那些无聊的说话剧,他反而对供应这法宝的能源有兴趣多了。等他发现这个没办法缩小的法宝居然是靠条细细的线,从墙壁汲取电能,更引起他的好奇。
这个求知欲旺盛的少年,竟然拿叉子去戳插座。
结果可想而知,若不是他有稀薄的法力防身,大约当场就电死了。即使逃过一劫,他还是短暂的心跳停止,也差点没气。吓坏的焉君赶紧施以推拿急救,这才抢救下他一条小命。
幸好当初跟随大哥的时候,杂学颇多,不然堂堂宪章宫监院,居然死于电击,传出去铁定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好厉害。”他醒来第一句话就这个,还从嘴里冒出一蓬淡淡的青烟。
焉君扁眼看他,“你怎么没让雷诀电死,还可以修道几千年?”
“喔,我的确挨过几记雷诀,”他心不在焉的回答,一骨碌的爬起来,他啧啧称奇的观察插座,“从何想来!灵力这么稀薄的所在,居然有这股源源不绝的电能……呀,瞧瞧这构造……”他拆掉插座的外壳,开始细心研究,“这是理性机械派的炼器啊!妙,妙不可言!”
“别挡了我看电视。”焉君不耐烦的将他推开。
不耐烦学习语言,郑亥却兴致勃勃的研究这个差点让他没命的电能,不但拆了墙壁,还循着找到外面的电线杆去。
源头大约是个非常强力的巨大发能体,不知道是多强的法宝啊,郑亥不禁惊叹。
就用这样细细的铜线包着奇怪的皮传到这儿来,那股强劲的电能一路疯狂的浪费,传到如此末端还可以开启诸样科技法宝,太不简单了。
他站在电线杆上,试着驱动焉君做给他的树皮符,借助外溢的电能,居然一口气轰掉三棵大树。
这时候,他才真正的安心下来。落到这种跟凡人无异的窘境,失去力量的防护,他一直非常惶恐。就像是身无寸缕的面对人群。这个该死的地方灵气薄弱到这种地步,简直无从借起,总不能要发个符都得先烧把火借火烈吧?
现在有了这股电能,稍稍弥补灵气不足的问题,遇到争斗,也比较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是他的符菉学得实在是,他又不想去求那妖女教他。
想了一会儿,他尝试着借电能使雷诀,这是他幼年第一个学会的攻击法术,记忆最深,也最有把握。
但他忘记了,那时的他是天才儿童,又有灵丹妙药奠基,还有父母左右护法,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
手印打到一半,他那稀薄的法力就耗得差不多了,连护身的法力都磨得干干净净,聚集起来的电能毫不客气的席卷,隐约缠绕,宛如银蛇般奔腾而来。
只觉得后腰一疼,他被踹出三尺之外,轰的一声,未成形的雷诀在地上砸了个大洞。
被雷诀波及的焉君,灰头土脸的看他,头发卷曲,空气中充满烧焦的味道。
“你啊!”焉君想骂,看到他一头卷曲的爆炸头,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惊魂甫定的郑亥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过分鲁莽,苦笑起来。听焉君笑得这么欢,他也被感染的笑起来。
骤逢巨变到现在,他们这才第一回开怀畅笑。
“你把我的腰踹淤血了。”他环着焉君的肩膀,吃力的站起来。
“总比天灵盖通风好多了。”焉君顶了他一句,扶着他走回屋子。“我们一起研究符菉吧,”她语气温和多了,想明白郑亥的举止,焉君心平气和下来,“我一点法力都没有,还是得都靠你周全了。”
郑亥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焉君姿态一放低,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不不,是我该跟你学,能者为师嘛。”
焉君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她当了数千年的师傅,怎样顽劣的徒儿没见过?要不是她深知因材施教的精髓,她那帮子门人徒弟才不会这么死心塌地,鞠躬尽瘁。
只是,这是权宜。她可一点都不想收这个监院徒弟。将来能脱困,最好大家老死不相往来,省麻烦。
不过她不知道,之后郑亥嘴里从不承认,也没拜过师,天天跟她吵闹斗嘴,但这个守戒守成本能的宪章宫监院,不但不容有人辱及焉君,甚至还成了焉宗不记名的弟子。
但都是后话。
修道者通常将自己的身体锻炼得极好,食物都能获得最好的利用,所以所需粮食和饮水都极少。他们俩虽然退化到这地步,饮食也比凡人要少得多了,而且不太喜欢调味料,也不怎么吃荤食。
若真没办法,他们还是会吃的,却不是因为宗教上的理由,只是单纯不喜欢混浊的腥味。刚好这山村附近盛产竹笋和龙眼,他们俩几乎是一吃就爱上。
相较于他们的世界,此地的灵气极度稀薄,生物能够生存对他们来讲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郑亥一本正经的说过,正因为环境如此严苛,所以能在这儿生活的生灵意外的坚韧,食物特别好吃也是意料中事。
他们俩喜爱的食物刚好也各适体质。郑亥偏阳火,爱死了龙眼,焉君属阴寒,吃生竹笋像吃水梨似的。这喜好几乎伴随着他们的旅程,成了他们对这陌生异乡最初有好感的事物。
这天他们正在看西游记的电视剧。这是郑亥勉强愿意坐下来看的说话剧之一。虽然他会边看边大发议论,说这简直胡说八道到极点。但这套电视影集花了庞大的计算机动画预算,声光效果极佳,让他能够遥想拼法术斗法宝的美好时光,才能耐着性子马马虎虎的看下去。
焉君发现,郑亥学习力极佳,这套影集看完,几乎就能掌握与言语文字的关系,等她教导了一套简单的学习法门,郑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学全了,还能够唧唧呱呱的用当地语言和她斗嘴,这让她暗暗松口气。
这大概是她教过最有天分却最偏才的学生。除了用道术和法术引起他的兴趣,其他都无用,不由一阵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