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君没天眼还好,郑亥可是难受得紧。路上行人个个都像怪物,偏偏又知道他们是人类。那股难受劲儿还真是别提了。
焉君睇了他一眼,苦苦思索起几千年前的旧学。
“吃不消了!”郑亥脸孔苍白,“再看这满街人形怪物我要发疯了…”
“别吵,让我想想该怎么修改。”焉君漫应着,“时日久远,我有点忘记这遮蔽符怎么弄。”
“你有办法?”郑亥大喜过望。
“有。”她心不在焉的回答,“不过本来是牲口用的,我想想怎么改成人可以用。”
“牲口?!”郑亥的脸都黑了。
“有些牲口对灵体比较敏感,会大惊小怪,遮蔽符就是让它们瞧不见灵体。你又不是驴子,不修改一下,能够直接用吗?”
“喂,我好歹是宪章宫监院,八大高手之一!你把我比牲口,你这妖女!”
焉君没理他,凝神画好了遮蔽符。“好了,你刚大声嚷嚷啥?我没听清楚。”
郑亥气得差点升天,瞪了她一会儿,没好气的将遮蔽符抢过去,输入一丝法力发动。果然,那种异常的气息就消失了,虽然还有点感应,但已经舒服许多。
“什么鬼地方?”郑亥抱怨着。
焉君也很想抱怨,但两个都抱怨个不停,路该怎么走?“有点修道人的样子行不行?”
他们零零星星的斗嘴,一面走入中都。满街的汽车倒没让他们很讶异,毕竟他们很熟悉搭载乘人用的法宝,比较让他们讶异的是,当午后雷阵雨时,满街开的雨伞,倒真是大开眼界。
“还有这种方法啊?”郑亥大笑,“强,强!这大约是荷叶给的灵感。咱们那儿都用避水咒,真没见过这种原始的手法!”
焉君也笑了,她对这样的避雨方式也感到很新奇。在她眼中,烟雨濛濛中,颜色形状不一的雨伞穿梭,颇有美感。
郑亥拉着她上了陆桥,好看清楚一点。但他们两个却没想到自己看起来有多奇怪,雨水离他们三尺就弹开,一对漂亮的少年少女对着桥下指指点点,说着悄悄话,还笑语嫣然,实在很引人注目。
行人远远的看着,脸色渐渐不善。等他们察觉情形不妙时,已经有几个人杀气强烈的靠过来。都穿着兜帽大氅,还有几个拿着长镰刀。
“一定是妖怪。”一个满脸阴沈的男人一扯链子,“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焉君听懂了他说什么,只是有些茫然。“我们不是妖怪。”
“这是人类的地盘,卑贱的妖怪滚!”他一链子打下来,居然将陆桥的水泥栏杆打掉一角。
郑亥也发怒了,“说什么鬼话,众生平等,你管我是不是妖怪?我看你也是妖怪,我都不妨你在此了!”
那男人发一声喊,陆桥两端都涌上许多同样装束的人。仗着身手,他们腾挪击打,顶多将人抛下陆桥,但敌手却越来越多。
郑亥越打越怒。他生性高傲,遭此巨变已经觉得够窝囊了,这些家伙居然没事找碴,更勾起他压抑至今的怒火。他取出退魔符,借用电能,经由阵雨的加幅威力更是大增。
只一击就炸翻了百步之内的所有人,若不是他守戒已经守成本能,恐怕在场的没有活口了。
但是炸完,他就有强烈的不妙感。有股陌生又熟悉的劲力由远而近,越来越强烈。说是道术,又不太像,但说不是,却又有类似的压迫感。
若他修为还在,哪看得起这种初学者。可惜他修为化得干干净净,现在也只比凡人好那么一点点。
焉君也察觉了,她踢翻一个抱着她大腿的敌人,“不好!快走!”
“我当然知道不好!”郑亥抓着她就要跳下桥,只觉得一窒,居然凝在半空中。
即使遮蔽符也遮不住法力白光,虽然来的这个老头儿的白光还很浅,但要捏死他们这两个落难的一代宗师倒是措措有余。
郑亥想拿符,却被禁住,连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大概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焉君叹息。
“闭嘴啦!”郑亥气翻了。
那老头脸上的皱纹可以夹死苍蝇,驼着背,狞笑两声。“妖怪就是该死的…”伸出手来,直取郑亥的坛中。
看他的手法,郑亥不敢相信,但也明白了。这是采捕道,非常不入流的道门。若出现在他们的世界,是会被群起而攻的。
“老子没有内丹啊!”他绝望的大吼。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白光一闪,郑亥和焉君都消失了踪影,那老头只抓到郑亥的一块衣角,气得他连声吼叫,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