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亥和焉君都知道是瞬移,但使用者实在用得很粗糙,他们两个头昏眼花,差点吐出来,一回头,还可以看到陆桥,大约只挪移了一两百米而已。
现在的郑亥和焉君是标准的眼高手低。有着大宗师的见识,却只有凡人的身手。
其实出手相救的人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只是他们觉得不怎么样。
两个一起抬头,眼前是个很高的俊美男子,一头发亮的白发飘逸,眼神森冷,漂亮的不像人类。
事实上,他的确不是人类。焉君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脸颊上淡淡的纹身,从下巴蔓延到眼下,淡淡的银光,像是两簇精美的火焰。
焉宗最擅长和生灵沟通,召请妖灵也是她们的专长。眼前这个俊美男子虽然和焉君熟识的众生不太一样,但拥有他们某些特征。
“你们是蛟族还是老龙那边的小鬼?”俊美男子不耐烦的问,狠狠地教训他们,
“这是什么世道?可以在人类眼前使用妖术吗?人类中颇有些败类,都是等着耍我们的!辟水诀好了不起?是可以在人类面前耍弄吗?你们长辈是怎么教的?”
郑亥大怒,“瞬移都玩不好的后生小辈!”
“闭嘴!”焉君打断他,“人家可是救了我们,就算是真的你也别说出来!”
俊美男子诧异的回眼,仔细观察这两个小家伙。细观之下,他变色了。“为什么又出现弥赛亚?还是两个弥赛亚!”
弥赛亚?郑亥和焉君对视,满眼迷惑。
“不,不对。”那人低头想了片刻,“你们纯过头了。”他凝目,神情变得紧张,“不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纵起狂风围绕,霹雳一声,想将他们带走。
但破空飞来的阵旗已至,轰然的落下一个封神阵,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禁制,狂风被硬生生的拦下来,俊美男子露出一丝怒容。
那老道慢慢的踱过来,“哼哼,玉面郎,九尾狐王好了不起么?都快死的老家伙,多管什么闲事?”
名为玉面郎的俊美男子神情冷然,“柳臣风,我看在你家大人的份上一再容忍你的无礼,现在你在跟我说话吗?”
“就是跟你这老不死的说话,怎么样?”老道一脸傲慢,“就是看在长辈的份上,我才容你嚣张,要不早吃了你这老不死的!那两个小妖乖乖交出来,我就饶过你了,别逼我动手啊,老狐狸,我柳家的手段可不是你捱得起的!”
玉面郎满眼轻视,“果然龙生九子,贤与不肖如云泥之别。虽说我气数将尽,但也不把你这后生小辈放在眼底!”
老道看他叱出银鞭,也不敢小觑,大喝道,“运阵!”掐着手诀,唤出飞剑和玉面郎的银鞭激出灿然的火花。
这是郑亥和焉君第一回看到这界的法术赌斗,原本满怀期待,但郑亥却很失望。
那个叫做柳臣风的老道,老则老矣,法力杂驳不纯,使把飞剑就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却只能使出一道流光,有气无力的。反观玉面郎只用条银鞭,也没动用什么妖力就跟他打个势均力敌,看起来是处处容情,高下立判。
若不是这阵法还行,老头子大约三招就要落败了。但这阵法非常精妙,大大的补足了柳臣风的缺陷,这才能僵持不下。
但他和焉君,处境就有点危险了。
看了一下子,他深知这个阵乃是寻常的攻击禁制阵法,变化不多。但他和焉君的法力加起来还没根阵旗多,想要破也破不了,只能拚命追逐生门避免伤害。偏偏生门有老道安下的生灵傀儡,单手对付他们就够了,何况还有十来只。
若不是焉君防患未然的写了不少符,不是让阵法弄残了,就是让傀儡抓死了,但他符总有用完的时候,这些傀儡就算被炸散了也还可以自己拼拼凑凑的爬起来拼命,更何况焉君一点法力都没有,帮不上任何忙。
等他符袋空了,又追不上变幻莫测的生门,脸孔不禁煞白,心底的那股子窝囊,真是无处说起。
风声一响,玉面郎挥鞭破空击碎了三只傀儡,脸孔森冷得让整个阵内像是刮着暴风雪。
“封神阵与你的性命相连,我这才留情。”他眼中滚着流金,“但我相让到这种地步,你还不知进退,想来明琦也不会责怪我宰了误入歧途的柳家后人。”
“哼!虚张声势!”柳臣风怒吼,“殁世尽,妖孽出!我今天就代天行道!”他催上飞剑,突然化成三道流光奔向玉面郎。
“雕虫小技。”玉面郎轻蔑的撇嘴,手上银鞭突然化成千万,连飞剑都绞成粉碎,何况剑光。奔腾怒啸的鞭影不但将阵旗全废了,连阵内的生灵傀儡都没逃过,全部化成粉末。
柳臣风呆呆站着,突然喷出一口黑血。飞剑阵旗和生灵傀儡都和他本命相关,骤然毁灭一空,他受到极重的内伤,再也站立不住,扑倒在尘土中。
“好看是好看,”郑亥忍不住师尊的脾气,出口指点,“就是妖力有些不足,还要多练练。”
“要你多嘴?”焉君瞪了他一眼,“不管功夫好不好,人家都救了我们。”
玉面郎没理他们,默默的看着无力还手的柳臣风。他知道,这个已入魔道的柳家人若不除,以后必成后患,但他与柳家女子有生死之契,他实在无法下手杀她后辈。
他冷冷的转过身子,“若不是看在你是柳家人的份上,你早已不知死多少次了,哪容你活到今日……”
话未说完,突然一道光极速射来,玉面郎身子一紧,低头看着透胸而过的桃木剑。
这老道居然有帮手!郑亥根本来不及示警,一脚踹翻那老道,然后冲过去掐他的脖子,眼看老道就要断气而亡……
“住手!”玉面郎喝道,“自有人治他!”他咬牙,将桃木剑排斥得飞出去,伤口流出金色的血。焉君立刻点了他伤口的大穴,流血趋缓。
他奇怪的看了焉君一眼。需知妖族与人类穴道不同,但这纯血脉姑娘却认穴其准,令人想不透。
但不容他多想,一手抓着郑亥,一手抓着焉君,“我们先走。”
即使伤重,他还是纵着狂风,带着他们逃离。
他纵狂风虽快,但后面的人却追得更紧。
偏斜着眼睛,他心里暗暗喊了声糟,神色却依旧如冰封一般。只见来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脸上带着似瞋若喜的神色,委实是个美男子。骑着一匹极大的“狼”,风驰电敕的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