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飞到海中,玉面郎才将他们二人放下。“那老鬼曾经溺水过,现在跟疯狗一样怕水。”他笑笑,面容惨白,“这下总可以休息一下了。”
带着两个凡人纵狂风已经非常吃力,又和清泠子对战,更何况,他之前已经让柳臣风重伤过。
他缓缓的倒下,昏了过去。
焉君赶紧扶住他的头,郑亥抱住他的身子。
他们两人心底一寒,纵眼望去,大海茫茫,这个只有房子大的礁石连片叶子都没有,更不要说喝水了。而救他们的恩人,看起来出气多而入气少了。
这下子,麻烦真的大了。
焉君和郑亥面面相觑,两个都慌了手脚。尤其是郑亥,慌到没发现焉君没穿上衣。
等他惊觉,不禁脸孔一红。虽然焉君泰然自若的掩着胸,他还是狼狈的将脸一偏七手八脚的脱下上衣扔给她,“你这个成何体统!就算是热也不该……”
“我冷得紧!”焉君瞪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你扔的符是哪来的?天上会跌布下来?”她将上衣穿上,差点连裙子都盖没了,袖子还得卷上好几卷。
她蹲下身仔细的看着玉面郎,眉头紧皱。郑亥也担心的凑上去,可怜他这个一代宗师、八大高手,除了拼法术斗法宝和守戒以外,真是半撇也没有,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所以然。
“妖狐前辈,会不会死啊?”他的声音发颤。
妖族在他们的世界地位极高,被尊为次神、副神。比起高高在上,不干涉人间的神灵来说,妖族更可亲更关爱人世,往往解决不了的问题,都由修道者恳求召唤,往往可以得到他们的慈悲。当中以狐妖最亲人,也被尊称为狐尊、狐爷,九尾狐更被尊为狐神。
这种尊敬根深蒂固,虽然是异界的狐妖,还是让他忧心不已。
“不会。”焉君很肯定,“因为这不是他的本命,而是二尾结成的虚影。但二尾受创,本命也危险了。”她迟疑了一下,又把了脉。
照这奇特的脉象来看,只能肯定和他们世界的狐妖有瓜葛,却弱化许多。更糟糕的是,由分身推测本命,似乎是垂危的模样,更让她吃惊。
若还有丝毫法力,她的封阵有药可医。但她又怎么开启自己封阵?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你开封阵,我瞧瞧有什么可用的。”
“怎不开你的?”郑亥有些不乐意。
“我若开得了,会要你开吗?”焉君没好气,“还是你帮我开我的封阵?”
郑亥摸摸鼻子。开玩笑,焉君和他实力差不多,他要怎么破解焉君的封阵禁制?
闷闷的,他开了自己封阵,焉君沉默片刻,终于知道他何以这样不乐意。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封阵里头宛如垃圾堆,不知道大哥的是否也如此。
“你从来不整理封阵?”她脑门一晕。
“想要什么,施法取出来就好了,整理它干嘛?”郑亥将头转开。
“你现在可以施什么倒霉的法?”焉君扁眼。
“若不是救某个妖女……”
焉君举起手来,相同的话已经吵过无数次了,郑亥不烦,她都烦了。焉君只能爬进那个垃圾堆,翻箱倒柜起来。
“喂,你到底要找什么?”郑还双腿发抖,“开着封阵也是很吃力的!”
“若不是这样的垃圾堆,我也不用你开多久。”焉君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最后她找到万应丹,这才爬出来。
“这是我座骑吃的,你要来作什么?”郑亥很好奇。
“虽然失礼,但眼前是我能用最好的药。”她迟疑了一会儿,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擅长沟通生灵,尤其是妖界。但他们世界的妖族神通极广大,和此界不同。真给妖界吃的药,玉面郎还不知道消不消受得起。
结果这颗万应丹,真的让玉面郎苏醒过来,并且压抑住本命沉重的伤势。
“狐妖前辈,”焉君迟疑了一会儿,“您身有旧创,缠绵心伤,实在不适合到人界走动,即使只是虚影。”她说得含蓄,其实玉面郎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再动任何妖力,更遑论离尾分身。
玉面郎仔细的看了看她,“从你们用符使法、对妖族的认识和用药,都不像我知道的任何法门,你们到底是谁?从何而来?世间又有变故了吗?不然为何又出现纯血人类?”
他们面面相觑,郑亥问道,“难道还有混血的人类?”
这话一出,玉面郎惊讶的扬起剑眉。“你们不是三界内的任何人。”他身份特殊,为了打架几乎踏遍三界,他敢肯定这对少年少女绝非出身于任何地方。
“前辈,”焉君平静的行礼,“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我是焉宗掌门焉君,这位是宪章宫监院郑亥。”
她简单的叙述了来龙去脉,玉面郎专注的听。
听完以后,玉面郎沉默良久。“我是听说过无数异界,却没想到是真的。”虽然匪夷所思,但他见识不同其他众生,“你说你的故乡在巴骨列?”
“是。”焉君点头。
“或许只是同名而已。”他沉吟片刻,“我是九尾狐王玉面郎。如你所见,我的本命已经动弹不得,形同休眠。你们身负这种体质,当真是怀璧其罪。若能够,倒是应该邀请你们到青山之国接受庇护,可惜你们又是人类。”
“这边的人类太无礼吗?”焉君问。
“何止无礼而已?”玉面郎冷笑一声,“都当我们是惹祸的畜生了。”他忍了忍,声音放缓,“总之,现在诸种族关系很紧张,青山之国已让我下了禁,排除任何有人类血缘的众生。现下的我也解不开…”
“陛下,蒙您搭救已经太过,晚辈不敢前去打扰。”郑亥恭敬的回答。
玉面郎对这对少年少女很有好感,无奈他二尾分身还遭受重创,即使有灵丹救助,还是得回本体潜修。但这样放他们在人世必会遭祸,像清泠子那种混账只多不少。
“你们符菉厉害得很啊。”他想了想,笑着说,“可惜载符之物弱了些。”
焉君脸红了起来,“现下我丝毫法力也无,只能在这种短暂之物画符。”
“你不能,我能。”玉面郎平静的说,“救人救到底,再说我也欠你们一颗灵丹。
”他掏出几片平整的玉石,“你做个样本,我帮你刻到玉石上。这是我找来的灵玉,撑得久。郑亥小友,你法力还过得去,这灵玉符造好了,由你收着。焉君姑娘是女孩子,要靠你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