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二尾分身,但狐王亲手所刻的灵玉符非同凡响,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他战斗经验丰富,又熟稔各种众生,焉君做好样本,他甚至还可以给予建议和修改,对双方来说都有教学相长的功效。
感激之余,焉君将所有初步符学都教给玉面郎,一旁听着的郑亥同样受益匪浅。
不过几天相处,玉面郎和他们感情越来越好,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焉君跟郑亥借了天眼诊断玉面郎,心情沉重,“陛下,你何以忍死分身来人间呢?”
玉面郎沉默片刻,“死不死,也顾不得了。我只期待能够见到故人一面,比起死,我还比较怕误了期,错过了!”
“若和我们的世界相同,转世恐怕很难控制在何方。”焉君对这位狐王的深情颇为感动。
“这倒不妨,”他淡淡的,“我耗了一尾给她的魂魄。我跟明琦约好了,她不愿长生,就不能阻我去找她。”
郑亥听了还不如何,焉君却神色大变。这根本是玩命的事情,对九尾狐妖来说,每尾都关系本命,等于开了个巨大又无法愈合的伤口。据说他还耗尽全力去巩固青山之国,才没毁于灾变,难怪他现在如此虚弱。
不管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百年。
“若您好好保重,后会终将有期。”焉君深深难过起来。
“我懂,我很懂。”玉面郎惨淡的说,“但狐族不动真情便罢,动了真情就是情蛊。等待的每分每秒,疼啊,疼入骨髓。”他默然不语,只是凄凉的看向染满夕阳余晖的碧海。
那殷红荡漾,就像狐王心头的血一样,淋漓不止。
郑亥看看默然的狐王,和神情凄楚的焉君,搔了搔头。
他自幼修道守戒,“情”这个字识得,到底是啥玩意儿可是连边都没碰过。但看气氛这么沉重,他也不敢说话。
不过他一出生辈分就极高,从小就习惯当长辈,瞧大家难住了,他总觉得要帮着解决。
看焉君说的,狐王的身体不成了,只能潜修养伤,不能在人间走动,当然也不能再去找转世的情人。虽然一只狐妖和人类相恋颇怪,但他不能找,又不是别人不能找。
“那个,狐王前辈。”他打破沉寂,“您有没有什么信物还是法宝啥的,可以唤醒或追寻您转世的夫人呢?”
玉面郎转眼看他,“有的。”他取出一绺黑白交织的辫子。那是明琦和他的发结成的。
结发为夫妻。焉君看了难受,郑亥倒是没啥感觉。“那好。我们在人间大约还要耽搁很长的时间,说不定就碰到了。如果这儿跟我们那儿相异不大,等我个几年,功力恢复些就能推算了,找起来就没那么费力。”
“你们要帮我找?”玉面郎讶异起来。
“为什么不呢?狐王前辈,是您救了我们这两个落难人,害您还受了这么大的伤,无以为报,就找找人罢了,哪有什么呢?”
“你要知道,世道败坏,采补邪风横行。”玉面郎肃然起来,“你们两个正是邪道眼中的大补丹!”
“难不成我们不找人,他们就不找我们了?”郑亥傲然一笑,“虽然境界倒退到这种地步,我们俩还不是好吃的果子…想找碴非闹得他们崩牙不可。”
焉君也明白了,“陛下,您若舍得,请给我一点信物。您好好潜修养伤,且信我们将尽力而为。”
玉面郎静默片刻,从辫子里飞出两绺银黑发交缠,瞬间成了个链子,悬着一只玉牌。“我在妖族还有点地位,这玉牌你拿着。见牌如见我,妖族都会卖我点面子。我们是朋友,我不言谢,你们也别推辞。”
他举手指向岸边,“我不能再耽搁了,得立刻回到青山之国。等等我一阵风送你们回中都,可惜我已经无力直接将你们送去都城。中都你们是待不得了,但我在中都有个临时居所,里头有些我用的寻常武器和衣物,还有些人间用的钱币。你们取了自己要用的东西,就想办法去北都城。”
他仔细说明了九字往返咒,“北都城的管理者虽殁,余威犹存,怎么说都比别的地方安全。你们去投靠大妖上邪,他还是我比较放心的人。”
不等焉君和郑亥道谢,他一阵风就将他们刮到中都的住所。闷哼一声,他颓然坐倒调息。虽说希望微弱,但总比一点希望也没有来得好。萍水相逢,却将明琦的下落托付旁人,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对孩子给他的感觉很好,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要不然,也不会将狐王令给他们了。
待内息平静,玉面郎起身开启通道。眷恋的回眼看看有着明琦的人间。
若还有一口气,后会终将有期吧?随后他纵起狂风,飞回了青山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