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红叶站在街角,不耐烦的对着狂三说道。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待在这里,我可以送你出去。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但对我来说很简单。”
狂三站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空气中隐隐还能听到一阵萨克斯的声音。
“红叶小姐,我一直很好奇呢。”她没有正面回应红叶的话,反而偏了偏头,“您对我的恶意……到底是从何而来呢?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对吧?”
自从另一个自己从自己这里独立过后,狂三的日子过得并不好。红叶经常叫白发的自己去她的小金库里掏一些“活动经费”。
她们俩吃喝玩乐的花费,几乎全是拿她的钱买的单,这些年靠分身们打工攒下的小金库都已经见底了。
红叶看了她一眼。
答案实际上很简单,就是记仇而已。三年前自己什么面具都没有的时候被追着打的仇,她一直惦记到了现在。
还有那个叫阿尔提米西亚的家伙,她也一直记得,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而已。
她能接受因为战斗经验不足而输给艾伦,被偷袭也是因为自己太过松懈,这些归咎于自身原因的败北倒没什么好记仇的。但是,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最弱的时候被人单方面欺负。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没必要跟她解释什么。
“最后一次警告。”红叶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的提议一直都可以兑现。想出去,我送你。但对应的,不要给我搞事。”
“别以为躲在影子里,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红叶抬起手。
“「狂狂帝」(Lucifugus)。”
燧发枪凝聚在手中。枪口没有对准狂三,而是对准了自己脚下的影子。
“天秤之弹。”
枪声响起的瞬间,脚下的影子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激烈挣扎。
紧接着,一个身影被硬生生地从影子里扯了出来,跌坐在地上。
——又是一个狂三。
红叶蹲下身,伸手捏住了这个狂三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你看,很容易对吧。”
“……”
“虽然大概率又是什么分身,不过,无所谓了,现在知道了吧,我真的可以解决掉你哦。别以为躲在影子里就行。”
说完,红叶松开了捏着狂三下巴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两个狂三面面相觑。
刚刚那个被强行从影子里拉出来的狂三,额头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丝冷汗。
因为,她真的是本体。
——
红叶没有回五河家。
她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街道,在那栋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红叶。”
厨房里传来了凛祢温柔的声音。房间里飘出一股黄油正在煎什么东西的香气。
说起来,这个同居的开端其实有些滑稽。
那天晚上,红叶本来是想去凛祢那边凑合住一晚的。毕竟刚对士道说了那种话,当晚再回五河家实在是太尴尬了。
结果,凛祢听到“去你家住一晚”这个请求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你不会只是在记忆里设定了,现实里没设定吧?”
凛祢的沉默就是答案。
于是,红叶带着凛祢回了自己以前住的公寓,使用了一点点小手段撬开了房门。
“你给自己的背景设定未免也太随意了吧,好歹给自己安排一个住处啊。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马,结果那房子不能住人算什么啦。”
凛祢的脸红了。
“……因为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你就不要睡觉的吗?”
“平时不需要睡觉……”
“……行吧。”
从那天起,凛祢就和红叶住在了一起。
——
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凛祢正在处理明天的便当所要用的食材。
红叶趿拉着拖鞋凑到料理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砧板上的食材。牛肉已经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处理好的西兰花和胡萝卜。
“今天准备做什么?”红叶随口问道。
“烤牛肉便当配蔬菜沙拉。”凛祢将牛肉放进碗里准备腌制,“不过我在想,要不要再加一道红烧带鱼?正好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清一下。”
“带鱼交给我吧。”红叶打了个哈欠,“这玩意虽然直接切段也能凑合,但还是提前把骨头去了吃着方便点。”
“那就麻烦你了。”
红叶从冰箱里取出那冻好的带鱼,放在案板上。
“说起来,今天的便当他们评价如何?”在等待带鱼化冻的间隙,红叶朝着正在腌制牛肉的凛祢问了一句。
“都挺爱吃的哦。”凛祢一边装盘一边笑着说,“特别是十香,一个人就吃了三份呢。”
“三份?”红叶咂了咂嘴,看着案板上的食材,“那明天干脆多做点肉菜吧,反正不管做多少,十香估计都能塞得下。”
“不行哦。”凛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十分坚持,“肉吃太多会积食的。还是要多准备一些素菜,荤素搭配对士道和大家的身体才更好。”
“有够贤妻良母的。”红叶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再加个咕咾肉吧。酸甜口的,她们应该爱吃。”
“咕咾肉啊……”凛祢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样的话,餐后的甜点就不太好搭配了呢,味道会重合。”
“做个黄瓜苹果汁解腻不就好了。”红叶给出了一个偷懒的方案,“清爽又好喝,也省得再费功夫去做甜品了。”
凛祢眼睛微微一亮:“嗯,这个主意真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接下来几天的便当的配菜方案。红叶负责切菜和调味,凛祢则是负责烹饪。分工意外的很默契。
过了一会儿,食材处理得差不多了,厨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凛祢。”
红叶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怎么了?”
“你累吗?”
凛祢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她回过头,对着红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累哦。”
红叶看着那个笑容,倒也没再说什么。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