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
五河家的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一档没什么营养的整蛊综艺。大概就是节目组在艺人们的家里装了监控,然后每晚都在房间内弄出一些灵异现象,让观众们欣赏艺人们害怕的表情。
做的还是蛮逼真的,氛围也不错,时机也都把握的很完美,要是换琴里上去估计直接就“睡着”了。
不过说起来,真够辛苦啊。这些整蛊艺人,一点隐私都没有的,私生活全部都被曝光了出来。
红叶抱着靠枕,整个人陷在那张新买的沙发里。姿势毫无形象可言,两条腿搭在扶手上,脑袋歪向一边,连拖鞋都甩掉了一只。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以及油遇上酱汁时发出的呲啦声。
士道正在厨房内做饭,今天琴里提议说办一场小宴会,过会其他人就过来了。
原本红叶想着叫上凛祢一起搭把手的,但凛祢那家伙突然又不见了人影。自己想去帮忙,士道又把她推了回去。
脚步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然后,一双筷子夹着什么东西出现在了红叶的面前。
“尝尝,口味合适吗?”
士道站在沙发旁,手中拿着一个试菜的小碟子。筷子上夹着一块裹满酱汁的糖醋里脊,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然后递到了红叶的嘴边。
“嗯,还行,糖稍微再多一点,醋稍微再少一点就行了。”
“……稍微是多少啊。”
“糖再加一平勺,醋的话拿白醋和陈醋混合吧,就加了一种醋差点意思。”
“好。”
士道正准备转身回厨房的时候,红叶叫住了他。
“等一下。”
红叶伸手扯了扯士道的衣角,在士道疑惑的目光中从一旁抽了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你又没开空调?”
“这个……应该没必要吧?今天的温度蛮舒服的呀。”士道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红叶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估计又是想省点电费,真是的。
“外面舒服,厨房还是有点热的。”
说着,红叶抬手召唤了一个小傀儡。
“喏,这玩意总不至于说浪费电了吧。让它跟在你身边帮你降降温得了。”
“啊,谢了。”
士道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红叶重新缩回了沙发里,电视上那个倒霉的艺人洗澡的时候从天花板上冒出的女鬼头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嗯,这样的日子……真不错啊。)
——
傍晚。
五河家的餐桌上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菜肴铺满了。糖醋里脊、清蒸鲈鱼、红烧肉、炒时蔬、鸡蛋羹、还有一锅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
在另一边,还有士道专门给红叶做的小炒牛肉和辣椒炒肉。这两道菜的辣度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但红叶倒是非常喜欢。
餐桌上,众人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十香和琴里选择了士道身旁的两个位置,四糸乃坐在琴里旁边,狂三则在十香的对面。红叶则是选择跟凛祢坐在一起,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所有人。
“我开动了——!”
伴随着十香元气满满的声音,这场五河家的小型宴会正式开始了。
十香第一时间夹起了一块看起来最好的一块肉。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士道的碗中。
“士道!这个看起来最好吃,你尝尝!”
“谢谢你,十香。”士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唔姆唔姆。”十香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红叶咬着筷子,目光微微偏移。
坐在士道另一侧的四糸乃,正眼巴巴地盯着稍远处的鸡蛋羹,小手拿着勺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够。
士道注意到了。他拿过四糸乃的碗,帮她舀了小半碗,然后递了回去:“小心烫哦,四糸乃。”
“谢、谢谢……士道……”四糸乃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士道的侧脸。
至于狂三,她则是单手托着腮,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目光静静的放在他的身上。
红叶低下头,夹起士道专门给自己做的菜。
味道很好,士道很好地照顾了她的口味,是她最喜欢的霸道的辣味。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的场景,她突然想到了下午看的那个综艺节目。
隐藏的摄像头下,人们总是会暴露出真实的想法。现在,她就像是那个坐在监控后面的观察者。
十香、四糸乃、狂三还有琴里,她们看士道的那种眼神红叶很熟悉,红叶也清楚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
(如果……)
(士道真的给出了那个我想要的那个答案。)
如果,如果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她们会怎么样?
或许会笑着恭喜吧,毕竟都是些好人。
十香是个有些呆萌的孩子,四糸乃是个温柔的孩子,琴里是个死傲娇,狂三经过相处过后……也是个挺有趣的人,不过自己依然不喜欢那个黑发就是了。
但是这样下去,这些人真的会幸福吗?
“红叶?怎么了,辣到了吗?”
士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的手中拿着一杯刚倒的冰水,有些担忧地递到她的手边。
“……没有。”红叶回过神,一把接过杯子,掩饰般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自己的空碗往前一推,语气有些生硬,“给我盛汤。”
“好,好,马上来。”
红叶看着士道忙碌的动作,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算了,之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
晚上,红叶的家。
红叶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平日里她几乎从来不会睡在床上,基本上只有客厅的沙发才是她真正的床。久而久之,明明是主卧,却是家中灰尘最多的地方。
但此时,原本预想中的灰尘味并没有出现,被褥反而散发着一种很舒服的、被太阳暴晒过后的暖香。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帘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月光。
她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许久,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