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河家。
“滴滴滴滴——”
闹钟响了,响了很久。
士道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按,但够了半天也没碰到闹钟。他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了一圈,最后终于找到手机,把闹钟关掉了。
然后,他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少了什么,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被什么人叫醒的才对。
“士道!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琴里站在门口,嘴里还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抱怨着:“都这个时间点了,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士道被琴里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毫无意识地探在身旁的枕头底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琴里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在干什么?大清早的在枕头底下找什么呢?”
士道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伸在枕头底下的手,然后慢慢地抽了出来。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士道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醒来的第一个动作,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那样做了。
那里应该有个东西才对。
士道想不起来。那种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模糊感让他有些烦躁。
“不知道就算了,赶紧下来做饭!”琴里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士道坐在床上,盯着枕头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起身走向了洗手间。
——
士道走到厨房,心不在焉地系上围裙,打开了冰箱门。他按照以往的习惯准备着今天的早餐,从里面拿出了牛奶、吐司、火腿以及鸡蛋。
就在他准备去拿调味料的时候,手却停在了架子前面。
士道的目光,定格在那一排瓶瓶罐罐最边缘的位置。那里放着一瓶深红色的、罐子上带着骷髅头的特辣辣椒酱。
(奇怪……)
士道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了。
(为什么家里会有这种程度的辣酱。)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深想。或许是哪次去超市随手买错了吧。
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士道关上冰箱门回到灶台前。但在准备煎鸡蛋时,他却鬼使神差地从蛋托里拿出了三个鸡蛋。
“叩、叩。”
打好两个鸡蛋后,他的手拿着第三个鸡蛋,悬在了平底锅上方。
滋啦滋啦的油煎声在厨房里回荡。
士道看着锅里那两个正在成型的荷包蛋,愣了一下。
(今天……应该只有我和琴里两个人吧?)
两个人的话,两个鸡蛋就足够了吧。他看着手中多出来的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士道!饭还没好吗!”客厅里传来琴里的催促声。
“来了来了!”
琴里还在长身体,应该是给她的吧。
将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后,琴里一边咬着吐司,一边看着手中的平板,神色有些严肃。
“士道,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嗯?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体内的灵力从今早开始集体出现了不稳定的逆流现象。”琴里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向他,“你得尽快安排时间去和大家约会,重新稳定她们的精神状态才行。”
“哎?集体逆流?”士道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早读的铃声响起,班级里逐渐安静下来。
士道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拿出课本。在等待老师进来的空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左前方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殿町。士道的视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就这样死死盯了那里一整个上午。
终于熬到了午休时间,殿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过身来。
“我说,五河啊……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哦?!”
任谁被一个大男人在背后直勾勾地盯了一上午都会发毛的吧!而且自己只要一回头,这家伙就立刻低头假装看书;自己刚把头转回去,他又抬起头继续死死盯着。
太可怕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五河,听我说,你千万不要听信那帮腐女的意见啊。”殿町下意识地拍了拍士道的肩膀,然后又突然跟触电一样赶忙松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听好了,我可是要将人生全部付出给二次元的!夜刀神同学、鸢一同学、时崎同学或者园神同学才是你应该看的对象!”
“我也没那种意思啊!”士道显得也有些抓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么在意殿町。
而坐在殿町后面的折纸,此时却露出了一种看十香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原来,你也是对手吗?”
“都说了不是啊!”
午休时间在闹剧般的氛围中结束了。
期间十香、狂三和折纸都有来询问过士道的状态,毕竟士道今天心神不宁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士道则是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毕竟奇怪的只有自己。他连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反常都不知道。
——
夜深了。
士道洗漱完毕,关了灯,躺在自己的床上。
今天过得很正常。跟大家一起吃饭、上课、打闹、回家。明明一切都很完美才对,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翻了个身,面向靠着墙的那一边。
明明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但为什么呢,为什么感觉这张床好像变大了许多?
(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闭上眼睛,试着不去想,试着转移注意力。突然,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吃早饭时琴里跟他说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原因,精灵们的灵力全部逆流了。
琴里说,让他尽快去与精灵们约会以稳定她们的精神状态。
自己今天的种种异样,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应该吧。
渐渐的,睡意终于涌现了出来。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好像隐约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