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士道负责洗碗,而凛祢则是负责二次冲洗和擦干后放回餐柜,配合的一如之前一样默契。
收拾完毕后,二人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电视上正播着一档名为姐姐的秘密的搞笑综艺节目。
节目的开头,放出了弟弟的大头像,然后便是他站在楼顶,朝着底下的学生们喊话。
「我姐姐!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会长!」
「因为性格非常粗暴,有时候会被误认为男的!」
这时,导播将场景切换到了楼下,姐姐显然已经到达了暴怒的边缘了。
「但是,这样的姐姐也交到了男朋友!」
而底下的姐姐,表情缓和了许多,跟着周围的人一同拍手。
「虽然姐姐说是被告白的!但是,实际上!」
说着,弟弟君开始模仿起了姐姐打电话的场景。
「喂,你喜欢我吧?那就跟我交往呗,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不是蛮好的吗?就这样决定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姐姐的目光已经开始出现杀意了。
「当时在场的爸爸,不停地灌着啤酒!姐姐!这不是告白,是胁迫啊!!!」
“……现在是流行大声喊出遗言吗……”
士道看到这里,不由得吐槽,尤其是想起节目最开始放出的那张弟弟带着灿烂笑容的大头照。
“……啊哈哈,节目组应该会保护弟弟的吧……应该。”
说着,凛祢叉着一块桃子已经递到了士道的嘴边。
“哎,凛祢,这是?”
“……啊!”
凛祢赶忙将桃子从士道的嘴边移开,脸上红红的。
(习、习惯了……)
这么久的日子里,凛祢早就养成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就自动叉起水果递给身旁人的本能了,而被她投喂的那个人也早就习惯了,不管喂过去什么都会张口的习惯。
看着凛祢慌忙缩回手的样子,士道笑了一下。
“啊~”
“哎?”
“啊~”
凛祢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重新将叉子递了过去。士道张嘴咬下那块桃子,甜味在口中化开。
“嗯,很好吃呢。”
“那就好。”凛祢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了沙发上。
电视上的节目还在继续,姐姐已经冲上了月台,而弟弟唯一的退路只剩跳下去并全身而退这唯一一个选项了。
士道坐在凛祢身旁,悄悄的看向了凛祢,她正专心的看着节目,嘴角有淡淡的笑容。
今天真的是很开心的一天,虽然上午有一些波折,但下午非常顺利。
从商场到超市,从天台到厨房。今天看到了凛祢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表情——认真挑衣服的时候,被问想吃什么的时候,收到围裙的时候,还有只有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他早就注意到了。凛祢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总是把别人放在前面,总是在照顾所有人的感受,却很少表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能让凛祢露出笑容……今天这一天,真的很值啊。)
——然后,士道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电视上的节目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自称「支配者」的精灵。那天自己走到庙会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都在驱使自己必须去那里,无论如何也必须去那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更早之前在教室里抱住殿町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就抱上去了。明明大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抱上去后,那股安心的感觉又完全做不了假。
然后就是那几道菜了……樱桃肉、绣球干贝、桂花糕。明明大脑里根本没有学过这些菜的记忆,但是就是自然而然地做出来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应该已经学会了满汉全席的大部分菜品该如何制作,但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明明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跟十香在一起很开心、跟折纸在一起很开心、跟四糸乃在一起很开心、跟狂三在一起很开心、跟琴里在一起很开心、跟凛祢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总是感觉缺失了很大一块?
缺失的那一块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被挖走了?自己到底忘记了谁?
……
“士道?”
凛祢的声音将士道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他转过头,发现凛祢有些担忧地拿着纸巾轻轻擦着他的眼角。
“你在哭哦,士道。”
“哎?”
士道赶忙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眼泪正不受控制地流下,这是为什么?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流泪?
“对不起,凛祢……”士道赶忙接过纸巾擦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突然就……对不起。”
凛祢没有问士道为什么,她只是轻轻的靠在士道的身边,像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一般一下一下地、缓缓拍着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
房间内、窗外的天空、整个世界都突然变成了一片暗红色。
但仅仅只是一瞬,红色便消失了,世界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凛祢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又收了回来,继续一下一下的拍着士道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士道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好点了吗?”凛祢轻声问道。
“嗯……谢谢你,凛祢。”
“那我送你上去休息吧。”
凛祢陪着士道上了楼。
站在房门口,她确认士道换好睡衣,看着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门带上了。
——
一段时间过后。
“咔哒。”
琴里推开士道的房门。
房间里很暗。士道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士道?”
“……琴里?你回来了啊。”
“嗯。”琴里走到床边坐下来。“刚刚凛祢给我发消息了,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琴里看着他,虽然房间没有开灯,但作为精灵她还是能看清楚的,士道的眼睛还有点发红,不过情绪确实是已经稳定了下来。
“笨蛋。”琴里轻声骂了一句,“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啊。”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轻轻摸着士道的脑袋,然后不经意间将一个极小的耳麦塞进了士道的耳朵里。
士道感受到耳朵里多了个什么东西,微微偏了下头看向琴里。
但琴里只是拍了拍他的被子,站起身来。
“好好休息。晚安,哥哥。”
“……晚安,琴里。”
——
大约半个小时后。
士道依然没有睡着。
然后,耳麦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士。”
令音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过来。
“听到的话,不要睁眼,也不要说话。翻个身就好。”
士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他轻轻翻了个身,将耳麦压在了身下。
“……嗯,确认到了。”令音的声音还是那样死气沉沉的,“接下来我说的话,请你安静听完。”
“之所以用这种方式联络你,是因为今天自称支配者的精灵,直接无视了佛拉克西纳斯的随意领域传送到了舰桥上,且她似乎能看得到你们约会时候的情况。既然她有这种能力,那我们不能排除她可以监控结界内的一切。所以为了保险,只能用这种方式。”
士道安静地听着。
“我要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之前检测到的灵力洪流,在今天下午出现了安定的迹象。到了晚上,基本已经完全静止了。这意味着支配者对今天的约会结果很满意。”
“第二,就在大约一小时前,结界出现了暴走的迹象。但仅仅持续了零点五秒左右,有一个新的结界突然展开,将原本的结界压制了下去。随后,这个新的结界便消失了。”
“以及第三件最重要的事情——”
令音停顿了一下。
“佛拉克西纳斯检测到,两个结界的灵力波段是完全不同的。”
“也就是说,展开两个结界的可能是不同的存在。”
“在使用了一些密语进行交流后,我们得出了一个假设……支配者,可能不止一个。”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晚安,小士。”
耳麦里安静了下来。
士道躺在床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两个支配者……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士道的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胡思乱想也应该有个限度才对……凛祢她……怎么可能。)
(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她不可能是精灵的,这一点,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继续想下去,脑子只会越来越乱……还是赶快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