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士道每天都来,可以说真的把“死缠烂打”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天,士道准时用备用钥匙推开了公寓的门。红叶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连头都没回。士道也没有强行找话题,只是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陪着她看了一下午的游戏画面。
第二天,士道轻手轻脚地进门时,红叶正蜷缩在沙发上补觉。他熟练地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饭菜上桌后,他拜托小傀儡们把红叶硬拉到了餐桌前,还顺便把一直躲在房间里的凛祢和狂三也叫了出来,四个人围在餐桌旁,吃了一顿热闹的饭。
第三天。
士道带着琴里、十香和四糸乃一起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红叶没有窝在沙发上,凛祢跟狂三也不在家里。
“红叶不在家吗?”十香疑惑地看着士道。
“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红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了?”
“红叶,你们在哪?”
“我跟她俩出门买零食了,过会回来。”
十分钟后,红叶拎着购物袋推开门,看到客厅里一群人,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都来了?”
“红叶姐,身体刚恢复就吃这些对身体不好哦。”琴里朝着红叶打了个招呼。
“真是的……”红叶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影子的方向招招手,“喂,你们几个,去把那张大桌子搬出来。”
几个小傀儡从影子里钻出来,不知道从哪哼哧哼哧地把一张能坐十个人的大桌子拖了出来。
那天晚上,红叶家难得地热闹了起来。
第四天,士道又来了。
红叶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士道,你真的不用每天都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监护人一直盯着,我说过了,我不会随意搬走的。”
“我就是单纯想天天看看你啦。”
红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站在稍远处的凛祢和狂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插话。
第五天。
士道来了,红叶在使唤傀儡织衣服。
第六天。
士道来了,红叶在让傀儡学编程给她做游戏玩。
第七天。
士道来了,红叶企图让傀儡们学会画画,好帮她画漫画。
第八天……
第九天……
就这样,士道真的在践行他的诺言。
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而红叶,虽然嘴上抱怨,但从来没有真正赶他走。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相处模式。
但很快,士道发现了不对劲。
红叶开始经常“不在家”了。
红叶确实答应了“不会消失”,也答应了“不会随意搬走”。但她并没有答应——“随时都在家”。
某一天的放学后。
士道推开公寓的门,迎接他的是一片冷清。
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红叶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红叶那边风声很大。
“红叶,你还在外面逛吗?说起来你那边的风声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是啊,我在外面遛小傀儡呢。”
“……啊?”士道愣住了,“遛……遛什么?”
“遛小傀儡啊,它们整天待在影子里憋得慌,我带它们出来透透气。喂!别跑,好好拉车!不说了,先挂了啊,它们跑远了。”
诸如此类的借口开始层出不穷。有时候是“我在隔壁市看云”,有时候是“我在海边听海哭的声音”。
甚至还有一次说自己正在研究怎么样才能把琴里的棒棒糖全部换成白水味并污蔑是令音干的。
好吧,里面可能真的有一个是真的。
但即便如此,士道依然没有放弃。
为了能在红叶偶尔在家的清晨给她做一顿热乎的早饭,士道每天都会提早两个小时起床。放学后也是直接扎进红叶的公寓,一直等到深夜实在熬不住了才回五河家。
在肉体高强度连轴转,以及时刻担心红叶消失的心理双重压力下,士道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某天早上,士道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他摸了摸额头,非常烫。
(……发烧了啊。)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琴里敲门的声音。
“士道,已经六点钟了哦,再不起来就来不及过去做早饭了,真是的,明明在家里做完了带过去更方便,为什么要……”
“……我知道了。”
士道勉强坐起身,穿好衣服,然后打开了门。
琴里看到他的样子,赶忙上前摸了摸士道的额头。
“士道,你……”
“我没事。”士道摆摆手,“只是有点累了而已,下午就没事了。”
“可是——”
“琴里,我真的没事。”
——
下午。
士道还是去了红叶家。
他用钥匙打开门,整个人有点站不稳。
客厅里,红叶今天没有出去,而是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显然今天是刚刚睡醒。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哦,你来……”
话说到一半,她转过头,看到士道的样子,愣住了。
士道此刻的脸色很差,额头上全是汗,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扶着门,勉强才站稳。
“红叶……”
话音未落,士道只感觉一阵腾空感,他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沙发上,身下甚至还残留着红叶刚刚躺过的余温。
红叶站在他旁边,皱着眉看着他。
“……白痴。”
她朝着影子看了一眼。
一群小傀儡便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把他包起来。”
小傀儡们立刻行动,用毯子把士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用丝线一圈圈缠住,彻底断绝了他挣扎出来的可能。
“红叶,你这是——”
“真是的,给我好好等着,出点汗对身体好。”
然后红叶转身走进了厨房。
——
大概二十分钟后。
红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将头发扎了个单马尾,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碗。
她走到士道面前,蹲下身,而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大郎,该喝汤了。”
说着,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士道的嘴边。
士道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红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感觉……很危险。
但毕竟是红叶,红叶肯定不会害自己的,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张开了嘴。
汤入口的瞬间——
士道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极度鲜美的鱼汤,带着一股清甜,瞬间在口中炸开。
士道正想说些什么,红叶就已经将第二勺伸到了他嘴边。
“闭嘴,继续喝。”
“可是——”
“张嘴,啊——”
闻言,士道只好乖乖张嘴。
就这样,一大碗汤被红叶一点点喂了下去。
看着士道把汤喝得一滴不剩,红叶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空碗扔给旁边的小傀儡,转身又进了厨房。
不到五分钟,她再次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
这次,是一盘炸得金黄酥脆、还滋滋冒着热气的天妇罗。
红叶继续耐心地喂他。外酥里嫩的鱼肉天妇罗,配合红叶那堪称全系精通的厨艺,美味得不可思议。士道甚至觉得,如果将她送去美食番,她绝对是主角团们需要面对的最终BOSS。
“呼……”士道咽下最后一块天妇罗,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红叶,这到底是什么鱼?”
“哦,金目鲷。”红叶随口答道。
“哎?”士道愣了一下,“金目鲷?这个在市场上很贵的吧?”
“没事,不要钱的。”红叶从一旁抽出湿巾给士道擦了擦嘴角,“你吃你的,这种事情不用管。”
“……红叶,那个?”士道看着她,“你吃过了吗?”
“不用管我,我在厨房里吃过了。”
“说起来红叶,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口感和鲜甜……”士道回味着刚才的鱼汤和天妇罗,有些疑惑,“这是凛祢今天去海鲜市场买的吗?”
听到这句话,红叶对着士道翻了个白眼。
“指望她买?她可是那种朴素类型的,跟你这家伙一样,让你俩买点珍贵食材难得很。”
“那这是……”
“这是我刚刚去海里抓的。”
“……啊?”
“看你这副样子,肯定要给你找最新鲜的啊。”红叶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本来我抓了一只有七八米长的章鱼,看起来做烧烤肯定很好吃,不过拉着它上岸的时候看到了金目鲷,想了想给病号吃那个不合适,我就放了它一马,改成做鱼汤了。”
“七八米长的章鱼……你到底跑多深的海底下去了啊?!”
“这有什么。”红叶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海底还蛮有意思的,我还找到了不少长得特别恶心、奇形怪状的丑玩意儿。不过那些家伙丑得实在太倒胃口了,就算再好吃我也不乐意做。”
红叶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厨房里还有一份白灼鱼片,我去给你拿来。”
红叶很快端着一盘白灼鱼片回来了。
她继续一口一口地喂着士道。
士道乖乖地吃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然而。
这种温馨的氛围,在士道咽下最后一片鱼后,戛然而止。
红叶将空盘子递给小傀儡,脸上的那种柔和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冷淡。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士道。
“好了,饭也吃完了。”
红叶打了个响指,捆在士道身上的黑色丝线瞬间解开。
“吃完就给我滚回去休息。”
还没等士道开口说出一句话,红叶已经极其干脆地抬起脚。
“唰!”
一个直通五河家卧室床铺的传送门瞬间在士道身后的沙发上张开。
“砰!”
红叶一脚将士道连人带毛毯地踹进了传送门里,落点正好是士道的床上。
伴随着空间闭合的光芒,红叶的公寓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