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士道在一阵难以名状的酸胀感中睁开了眼睛。他试着动了一下右半边身体,立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大半个身子窝在沙发靠背和茶几之间,而罪魁祸首——千幻红叶,正把他那条彻底麻木的胳膊当成枕头,睡得正香。
听到士道倒抽冷气的动静,红叶也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她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坐起身,极其自然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地扭了扭有些睡僵的脖子。
“……早。”她懒洋洋地斜了士道一眼,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陪我出去买早饭,今天我要吃顿大餐。”
“一大早就要指使人……”士道揉着那条还在发麻的胳膊,“哪有钱吃大餐。昨天光给你买那个西瓜就把零花钱掏空了。”
听到士道念叨钱包空了,红叶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手就在士道的右耳廓上摸索了一下,直接摘下了那枚属于拉塔托斯克的隐形耳麦。
在士道呆滞的目光中,红叶将耳麦捏在指尖,对着收音孔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开口了:
“喂?琴里,或者令音,你们在听的吧?我很可爱,给钱。”
通讯频道的另一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传来了琴里气急败坏的骂声。但红叶毫不在意地将耳麦重新塞回士道手里,摆了摆手催促道:“搞定了。你先去洗漱吧,我再眯一会~”
士道握着耳麦。耳麦那头琴里的声音似乎还在说什么。他决定先假装自己是聋子。
……
一刻钟后,成功“敲诈”到饭钱的两人并肩走出了家门。
因为昨天刚刚发生过空间震,街上的大多数店铺都紧闭着大门。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顺着街边唯一开着的一家早餐店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化为废墟的来禅高中附近。
今天学校自然是停课的。
两人刚走到废墟边缘。
“士道!”
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士道停下脚步,回过头。
十香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身上还是那套紫色的灵装。
看到士道,她眼睛一亮,刚要迈步,视线却落在了士道旁边的白发少女身上。
脚步顿住了。
十香略带警惕地打量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红叶双手插在兜里,迎着十香的视线笑了笑。她用之前在废墟里的语调开了口:
“同族哟。”
听到这熟悉的语调,十香愣了一下。
“……你是黑色的那个?”
“记性不错。”红叶笑了笑。
十香稍微放低了戒备,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在红叶和士道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你也是来约会的吗?”
“我可不是啦。”红叶笑着摆了摆手,“三个人的约会,我可应付不来。”
就在士道准备开口的时候,红叶突然又凑上前一步,目光盯着十香手里那把鏖杀公。
“呐,能不能让我摸一摸你的剑?或者你用剑轻轻碰我一下?”
十香有些疑惑,但看了看一旁的士道,觉得这个“同族”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于是老老实实地把剑柄递了过去。
红叶伸手握住剑柄。
她顺势单手挥舞了一下,感受了一番手感后,满意地将剑还给了十香。
“谢了。祝你们约会开心。”
“狂狂帝(Lucifuge),乙女之剑。”伴随着周围空间的一阵扭曲和涟漪,她撕开传送门在士道和十香面前消失了。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琴里正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红外套,嘴里咬着一根珍宝珠,坐在舰长席上准备对地面的约会进行全方位指挥。
就在这时,舰长席旁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撕开了一块裂隙。红叶直接从裂隙中走了出来,左手拿着一杯加冰奶茶,右手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折叠椅,“哐当”一声在琴里旁边支开,坐了下来。
舰桥上的船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琴里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红叶,眼里闪过一丝新奇,顺带毫不客气地毒舌了一句:
“哟,这不‘红衣哥’吗?怎么今天不戴那个了?”
“既然都被拆穿了,还戴着做什么?”红叶双手抱胸,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琴里咬着棒棒糖,目光从大屏幕转移到红叶身上,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在地面,为什么非要摸她的剑?”
“因为我感觉她的天使说不定蛮好用的。”红叶盯着大屏幕上已经开始交谈的两人,随口解释道,“我做普通的伪装面具,稍微用点灵力就行。但是要制作精灵的面具,就必须得切实接触过对应的灵力才行。不过……”
红叶耸了耸肩:“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出来的面具,跟精灵原本的天使不太一样。”她把玩着手中代表狂狂帝的面具说着。
“梦魇的天使能力是时间,但我制作出来的这个却是空间。就像是相近而又相反一样。不过我这个威力可比她的那个强多了。”
“……你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琴里忍不住吐槽。
红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玩意可没你想的那么好,我还羡慕别人的天使呢。”然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此时的大屏幕里,地面的约会已经正式展开。士道在舰桥这群离谱“恋爱大师”的帮助下,正带着十香在街上闲逛。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于对人类世界的好奇和对士道的依赖,十香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士道的手。
舰桥上,坐着看戏的红叶动作微微一顿。
她盯着大屏幕上那两只交握的手,眉头不自觉地向上挑了一下。
虽然她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在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丝莫名其妙的不爽。
她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动了一下手指。
坐在旁边的琴里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嘴里习惯性地嗦着珍宝珠。但嗦着嗦着,琴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满脸疑惑地看了看。
“奇怪……这糖怎么没味了?”
琴里嫌弃地把糖扔进垃圾桶,冲着身后勾了勾手指:“神无月,给我换一根,要草莓味的。”
“遵命,司令!”
神无月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根包装完好的草莓味珍宝珠。
琴里撕开包装,重新塞进嘴里。
下一秒。
琴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诡异的铁青色。
“呸呸呸!”
琴里一把将糖吐了出来,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脚重重踹在神无月的膝盖上。
“你这变态给我吃了什么鬼东西?!咸鱼味的棒棒糖?!你是不是活腻了想被沉进东京湾?!”
“非常抱歉司令官!但这确实是草莓味的啊……啊,这种被司令官误解并施以惩罚的感觉,真是太棒了……”神无月倒在地上,发出令人恶寒的感激声。
“恶心死了!”
琴里气不打一处来,决定自力更生。她直接伸手从自己的专属口袋里摸出一根全新的棒棒糖。
撕开包装,仔细确认了颜色没问题后,琴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
琴里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极致的苦涩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人把一整根生苦瓜榨成汁,强行灌进了她的嘴里。
连续三次中招,琴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看向坐在旁边那个正捧着奶茶、看似聚精会神盯着大屏幕的红叶。
“千、幻、红、叶。”琴里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
“嗯?怎么了?”红叶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甚至还十分贴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上火了?”
“……闭嘴。”
“好哦。”红叶答应得飞快。然后又用恰好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反正又不是我干的。”
“你还好意思说!!!”
红叶缓缓把视线重新投向主屏幕。在琴里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极轻极轻地扬了一下。
嗯。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