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沫回到房间后，先洗了个澡，然后穿着睡衣坐到床边。
外面似乎已经变成了大暴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吃了晕船药，然后就熄灯躺下了。
晕船加上白天积蓄的疲惫，让她很快就睡着了过去。
夜里的时候，纪沫醒了过来，那时刚过一点十五分。
以往她都习惯熬夜，很少睡那么早，可能是因此才早醒。
不过也睡了五个多小时，所以她感觉很精神，晕船的症状也好很多了。
继续躺了一会儿，她下了床。
披上外套，她打开房间门，出到外面。
走廊上有幽暗的灯，两侧并排着各个房间，总共有八间房，她住在甲板往里数第二间。
她隔壁房间好像住着人，不过不知道是谁。
外面下雨，所以纪沫没去甲板，而是打开了连接走廊和餐厅的门。
餐厅依旧没有人在，空荡荡的。她到角落的饮水机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其中一张餐桌旁。
此时似乎才1点半左右。她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刚才她进来的那扇西走廊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了，有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那个染发男子梁宇铭。他看见纪沫后，“嗨”地打了声招呼。
“真巧啊。你这么晚不睡觉吗？”他问。
“我已经醒了。”纪沫说。
“这样啊。我总感觉睡不太着。”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陪我打打扑克如何？”
船上没有网络信号，娱乐方式似乎也只有看书、打扑克。
“好啊。”正好也没什么事情，纪沫于是答应了。
是她小时候也玩过的玩法，每人13张牌。
梁宇铭似乎很擅长打扑克，前两局在他清空手中的牌时，纪沫都还握着近一半手牌。
这不是说第三局就逆袭胜利了，而只是不再输那么多。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涌上了不服输的心情。
“你叫什么名字？”
“在问别人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她说。
“我叫梁宇铭，是个在单位养老等死的闲人罢了。”他似乎是公务员的样子。
“我叫纪沫。”
“寂寞？”
“世纪的纪，三点水的沫。”她知道他想到什么，她忽然想：或许我确实是个很寂寞的人——喜欢的人不在意我，只能一个人出来旅行，一个人黯然神伤。寂寞——这个名字还真适合我。
接下来她又输了一局。他好像没打算放水让她赢。
这可能是他故意的，因为只要一直输，她就忍不住一直和他打，誓要赢下一局。他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倔强呢？
就在这时，刚刚那道西走廊的门再一次打开了，纪沫不禁转头看去，然而看到进来的人，她感到相当吃惊。
对方视线落在她身上后，那双原本像是没睡醒的惺忪眼睛，也一下子睁大了一些。
“杨茹老师？”
“纪沫，你也在这里啊？”
最近好像经常碰见杨茹老师，纪沫心里一时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跟着她来的，但是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次旅程，而且杨茹看起来也对纪沫的在场感到很吃惊。
她走过来，顺势地坐到纪沫的旁边。
“你们认识吗？”梁宇铭问。
“嗯，她是我们班上的数学老师。”
虽然杨茹老师突然出现让纪沫感到吃惊，但是另一方面，她的在场，又让纪沫原本因为一个人旅行而有些不安的心，稍微安稳了下来。
“在打扑克啊。”老师看着两人手上的牌。
对了，正好。
“老师，来帮我报下仇吧，我刚才可是被这位先生虐得很惨呢。”
“他在欺负你吗？”
“是啊。”
“哎呀，说‘欺负’可不太正确。竞技嘛，当然是全力以赴才有趣。”梁宇铭说。
“我可不能看着我的学生无端被人虐啊。”杨茹决定加入了进来。
纪沫希望看到杨茹老师和梁宇铭的二人对战，所以她在结束手头这一局后，就退出了牌局。她以全败的战绩输给了梁宇铭，使得她心里的不甘心已经到达了极点。
纪沫充当了发牌的角色，然后坐在杨茹旁边，看两人打。
两人的交战相当激烈，她甚至看不太懂两人的出牌策略，连杨茹是否占优都看不出来。
但最后是杨茹赢了。
“你的牌技真好呢。”梁宇铭似乎心有不甘，这样嘟囔道。
“纪沫，怎么样，我帮你报仇了。”杨茹看向自己的学生，很温和地笑了笑，并且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纪沫很希望能亲手报仇，但是看到老师替她出了一口气，她还是很开心。
两人又打了一局，还是杨茹的胜利。这让梁宇铭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向饮水机，似乎是要去喝水。
纪沫借着这个机会，问杨茹道：“老师，你也是来坐船旅游吗？我一直都没见到你。”
“因为我晕船很厉害，所以上船后，几乎一直都在船舱里休息。”
她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太好。
“不过没事，我刚才睡了一大觉，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我有阿司匹林，需要的话等下拿给你。”
“嗯，谢谢。”她莞尔一笑。
阿司匹林是女作家陈芝瑶给纪沫的，但现在她已经病好用不上了，所以她决定给老师。
她回房间拿了药，出来时看到梁宇铭已经回到了餐桌旁，继续和杨茹在打牌。
回到座位坐下后，纪沫注意到窗外还在下着大暴雨，雨势跟昨天晚饭后比起来丝毫没有减弱。她把药放在桌上，继续观战。这局也是杨茹赢下了，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老师打扑克还真厉害。纪沫在心里感慨。
*
睁开眼睛的时候，纪沫发现自己靠着杨茹的肩膀。
地点还是在餐厅，不过梁宇铭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一盒收起来的扑克。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凌晨五点刚过。杨茹也睡着了，靠着她的脑袋。刚刚似乎是这轻轻的一下将她碰醒的。
杨茹个子比她高很多，现在睡着后，身子往她这边压过来，纪沫干脆让她躺下来，枕在腿上。
好在餐厅这张四人桌，椅子是长沙发，所以这样横躺着并不碍事。
她睡着的期间，杨茹似乎拿了张毯子披在她身上，现在她将它盖在杨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