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茹对纪沫的动作似乎毫无察觉,睡得非常香。
黑色的发丝有几缕搭在脸颊旁,纪沫帮她撩开。看着数学老师姣好的侧脸,她一时有些失神,看成了另一张相似的脸庞,心里一陈钝痛。
明明是出来散心的。明明是想要忘了她……纪沫摇了摇头。她忽然想到,也许她比自己所意识到的,还要更喜欢林佳。她庆幸船上没有信号,否则她可能会忍不住联系她,林佳现在已经有恋人了,她不能再像过去那般,经常给她发信息了。
她看向船外,黑乎乎的一片,雨势似乎减弱了很多,但仍滴滴答答地打在玻璃上,发出一阵催眠声。
之后纪沫一直没有睡着。担心会吵醒老师,所以她一直坐着没动。不知不觉间天亮了,期间一个人也没来过餐厅。
杨茹老师是大约八点刚过醒来的。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纪沫的腿上后,那个表情有一点可爱。
“老师,早安。”
“早安,纪沫。我怎么会躺你腿上了。“她揉着眼睛,语气惺忪地问。
“因为我想让你躺得舒服些。”
“谢谢。会不会压疼你?”
“没关系,你可以躺多一会儿哦。”说实话,她的腿真的有点酸。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杨茹只是稍微再眯了一会儿,便坐起了身子,左右转动起脖子活动筋骨。
这时,纪沫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由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走进来的是那个爱情小说家——陈芝瑶。
“哎呀,你这么早啊。”她看到纪沫后,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饮水机。她不断地打哈久,看上去相当困倦的样子,看样子昨晚是熬夜写作了吧。
“我泡杯咖啡,你们要不要?”
本来纪沫不太想喝,但杨茹说:“好啊,那就麻烦了。”最后纪沫也要了一杯。正好她五点醒到现在没睡过,喝杯咖啡提提神也挺好的。
陈芝瑶捧着三杯热乎乎的咖啡过来,摆了两杯在两人面前。昨天纪沫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原来陈芝瑶还戴着很长的假指甲,粉色的。指甲那么长,难道创作打字不会不方便吗?她不禁想。
“我熬了一通宵赶稿,现在可是累垮了。”陈芝瑶坐到对面,有些疲惫地揉着鼻梁骨,然后她看了看杨茹,问纪沫,“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昨天没见过呢。”
“这是我们班上的数学老师杨茹老师,老师昨天晕船,所以一直在船舱休息。”
纪沫想起好像还没给老师介绍过陈芝瑶,于是道:“老师,她叫陈芝瑶,是个爱情小说家,昨天她还送了我一本她写的书,我感觉挺有趣的。”
“小说家啊,那还真是幸会。“杨茹看看陈芝瑶,露出饶有兴味的笑意道。
“杨老师,需要我帮你占卜一下爱情运势吗?”陈芝瑶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地说,“不过老师你看起来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大概对爱情一类没有兴趣,甚至怀着轻蔑?”
“怎么会。就算是我,也还是心有所爱的。”
“呃?”比起陈芝瑶,纪沫对老师的这句话更受震惊。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陈芝瑶说,“对方是你身边的——职场身边的人,我说的对吗?”
陈芝瑶似乎有意要套杨茹的话,但杨茹的口风却出其的紧:“无可奉告。
不但止阵芝瑶,纪沫心里的八卦之魂也被勾起来了。但可惜杨茹完全没有多说一句的意思。
说实话,纪沫和陈芝瑶有部分同感。她一直觉得杨茹老师是个孤高的、淡漠的人,与恋爱一词一点也不搭,所从听到她说有喜欢的人,她真的很意外。
不过,或许也不至于过于吃惊,毕竟杨茹虽高冷,却是个大美人,有几段浪漫情史才更正常。
喝完了那杯咖啡,杨茹说要回房间洗漱,于是纪沫也跟着她一同回房,途中碰到那个有些奇怪的女画家——栗雅丽。她没和她们打招呼,径直地走进了餐厅
洗漱完毕后,纪沫再度走出房间,却注意到通往码头的门开着,似乎有人在外头。她走出去,看到杨茹站在围栏旁吸烟。
“老师,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纪沫不死心,走到杨茹身边后接着问。
“是啊,没错。”杨茹倒是承认得爽快。
“难道,是我们学校的哪位老师吗?”
“为什么断定是老师?也有可能是学生吧。”
“学生……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师生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如果杨茹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学生,那让纪沫更好奇那个人是谁。老师平常有和哪个学生来往密切吗?有对哪个学生另眼相看吗?
很快她就想到了唯一合适的人——那就是林佳。她记得杨茹一直和林佳很合得来,而且也很赏识她。如果当中包含着爱恋这种情感的话,那毫无疑问:老师——竟是我的情敌?而我们两人都是败犬。
“老师,我只是问问,你喜欢的人,莫非是黑发?”她姑且确认道。但很快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因为除了林佳外,还有很多人是黑发。
“对。”杨茹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喜欢打篮球?”
“是很喜欢。”
“也很喜欢看侦探小说?”
“没错。”每一条都吻合,让纪沫几乎确信,杨茹喜欢的人,果然就是林佳。虽然喜欢打篮球的人不少,但既喜欢打篮球,同时又喜欢看侦探小说的很少,如果再考虑到和杨茹关系亲密,那么几乎不可能是别的答案。
老师她,竟是我的情敌。纪沫心里顿生一阵感慨。但是杨茹和她一样,都是败犬,所以她对她没有感觉到敌意,反而生出了一阵同盟感。
“你家离码头挺远的吧,我记得没有地铁通到那附近,你是打车去的?”在纪沫正想直白地问出“其实你喜欢的人是林佳吧?”的时候,杨茹转移了话题。纪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冒出了一丝冷汗,因为差点就冲动失言了。
“不,我是搭客车。”
“那你岂不是很早就到了码头?”
“对。”到码头的客车一天只有一班,时间比较早,而她又为了省钱而不想打车,因此便早到了几个小时,结果便是在美术馆打发了时间。
“到时回去,我送你回家。我的年停在港口处。”
“好啊。谢谢。”她忽然想起了在美术馆时,那里发生的油画掉包事件,不知道那起事件现在是否已经解决。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杨茹,然后杨茹忽然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来。
“难不成,是怪盗x?”
“老师,你也知道那个怪盗啊。”纪沫想起在美术馆的时候,就从那些警察口中听说过怪盗X的事了。
近期海外多个国家的美术馆都出现了油画失窃或者调包事件,每个失窃现场都留有一个“X”字样的签名,因此媒体和圈内人士给这名盗贼起了个“怪盗x”的称号。